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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将为我神魂颠倒,永远困在我交织噩梦的这片森林。” 说着刑绝月流下了两行血泪,可嘴角却裂开笑的癫狂。 “没错,我就是始作俑者那只鬼。是我控制不住心中的怨,任恶意蔓延,娃娃抓魂,污浊的欲又困的他们哪里都去不了,生生耗死在这里。” 江安语忍不住思考:“那梦蓝是谁?” 刑绝月撇嘴: “她才是那个苦苦等死在神女像前的窝囊废,明明早就成了鬼,却一点用没有。” “有时还会偷偷放走被拘的魂,于是便有了捉迷藏一换一替死的说法。” 江安语来之前其实想过了,也大概预料了是这么一个故事。 闻言只是叹一声: “我相信你当时是真心实意的,可不是所有心意都会收到回应。” “你喜欢的人就是个渣而已,又不是你的错,何必和自己过不去。” “你这样报复社会也不会开心的,还牵连了很多无辜的人。” 劝慰的话说给失恋的人或许有用,可刑绝月是恶鬼,执念是她力量的全部。 恶已然入魔,三两句话就想动摇本体,显然不可能。 她顽固得像茅坑里的石头: “可是他答应我了,要跟我在一起。” “梦蓝不行是她长得不行,身材也不好,哪哪都没有拿得出手的,被人抛弃也是应该的。可是凭什么……我也要遭受这样的事情!” 大丫鬼,你这种想法很危险啊。 江安语虚握的双手抬着,到处比划,努力地让自己置身其中,显得真诚: “你想,你迷恋的人他根本就是骗你的,他有多好,你仔细想,你迷恋的根本是一些表象加自己对理想型的想象,跟这个人本身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他很渣很烂,你喜欢的都是假的,不要恋爱脑了,清醒一点吧!” 说完刑绝月脸上的血泪还在汩汩而下,江安语病急乱投医地拽了暮潇一把: “对吧!你说对吧?赶紧说两句!” 暮潇双手环胸一脸冷酷: “背信弃义之人,没什么好说的。” 江安语愣了一下,怔怔地看了她一眼,似是有些意外。 然后屁股咚一下席地而坐,把语言再拾起来: “……对啊,他皮囊再好,再优秀,也只是个食言的小人罢了,那么他的好又不是对你的,一切都是枉然。” “所谓痴情人难得,很多伪君子只是以情字难断来遮掩自己的摇摆不定罢了。” “爱情本是快乐的,就像神女像原来的传说令人向往。但如果它的果让你如此痛苦,是否违背了初心?” “神女像荒废了,爱情也不是必得的,有的人终其一生也没有。” “你想嘛,哪来的那么契合的人,又有多少痴情人够每个人发一个?大多数人也只是凑合过了,那你要怎么办?” “所以说爱情哪里是人生常态,只是个锦上添花的东西你却为此倾其所有,根本是全错了。” 这篇小作文编的极好。 江安语得意地想,幸好她刑绝月不认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颜狗,不然这番大道理还有什么说服力? 女鬼听了果然冷静了许多,就在江安语觉得大家终于能冷静冷静好好谈谈,弄出个圆满的解决办法的时候,刑绝月突然暴起,狠狠一下砸在了同样反应迅速的天罗伞上。 阴气被冲散,大地颤动,森林中尽是恶鬼哭嚎,而始作俑者的鬼身子一飘,竟然跑了。 暮潇提脚追赶,江安语气地在后面大喊: “抓住她!绝对不要放过她!” 竟然耍我两次! 倏忽间一追一赶,便没了身影。 天快亮了,森林里又起了大雾。 江安语就在原地等,安慰自己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然后舒舒服服找了个地方靠着。 翠叶青葱间,泥屑剥落,她发现自己的位置正对着神女像的脸,目光落上去,自上而下,石雕出来的五官,竟也呈现出悲悯垂怜的神情。 爱情啊…… 她本就有些累了,随着浓雾遮目慢慢放空思绪,渐渐也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第103章 岁月39 冬儿凌晨起来洗漱时还觉寒凉,推开窗风卷残叶入纱帐。 一叶黄,万物惊秋。 再过些个日子,昼夜温差更大,寺卿大人乏累了都是直接宿于案桌之上,暖手脚的汤婆子就该置办起来了。 冬儿念叨着去了温着火的灶台换水,掐着点送去了书房。 现在不过晨时,她家大人奋笔疾书的时间,冬儿提着热茶壶掀开面帘,却发现暮潇正执笔望着砚台发呆。 她小步过去,添茶的时候免不得茶杯碰撞,暮潇像如梦初醒,不自在的正了正身子。 “给殿下请安。” 冬儿小心翼翼看了几眼,忍不住道: “您想什么呢主子?想江大人?刚走就想啊?” 眼见自家素日一板一眼的殿下没什么反应,冬儿咧着嘴不小心笑出了两排牙齿: “江大人这会儿肯定也想着主人呢!” …… 一小队车马在官道儿上缓缓行驶。 宜清坐在马车头驾马,对着身后的江安语一阵絮叨: “走了最好,现在南明国不知道多乱。原来那帮忠心耿耿保家卫国的武将,脑子里只有一根弦,转个弯都不会,秦王只要不死,哪怕烂成一坨泥了,他们也会把他往墙上糊。” “可就苟活一命,掏空了精气神哪有昔日帝王气韵,一离开佛堂人就枯了。希望秦王支棱起来,除非向天再借五百年。” “连之前跳的最欢的曹相国,都敢擒小皇子以令朝臣,那安王后扶植上来的宦官,竟然想让在外流放多年的亲王回来。现在不抱个‘皇族’就没法混了是吗?” 江安语噗嗤一声笑了,宜清瞥她一眼: “对对,最可怕的就是这个安王后,比我们巫疆还乱呢!她自己都成了妖魔大道,敢拿一城的百姓祭天。她死前城里百姓生不如死,朝臣战战兢兢……谁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等真的死了……人们却怕了,好一个王后平日里积威甚重,错不在己,给南明留下了两位绝世明珠。” “昌和公主本就有福星贵公主的美誉,颇得百姓喜爱;小皇子更是在曹相国和太傅的教导下披麻戴孝,折了妈赚尽好名声……算盘打得我这个外邦人都听得响。” 他说完了发现江安语还叼着一根草在傻乐呵呢,顿时不高兴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啊,就是觉得……宜大人透析真相,针砭时事,格物致知,实该是王上的肱骨大臣才是,跟我这个小小侍郎客在异乡,屈才屈才啊。” “哼,看的通透是我这人最优秀的特质。但是我可不喜欢庙堂那一套,做皇帝的鹰犬不是你有理便是你说了算的。” 宜清拍了拍自己腰间的一条系着三环黄玉,绣着金色丝绦状的纹的革带,一看就是出生富贵之家,嘴里却说:“我想用这一根传家革带,仗剑天涯,荡尽天下不平事,快意恩仇,想想就爽!” “我要做伸张正义的大侠!最好我的子子孙孙也跟我一样,俯仰之间,端正立己,无愧天地。” 江安语的视线似乎也跟着他飘走了,落在飘渺的青山白云之间。 “是啊,如果能做到就好了。” “可是人生哪有如果呢。” 宜清看她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也说句不好听的。” “你别看那个暮潇……哦秦潇……血统正,可她不受宠啊,先先王后早死了,说明白点她就是一个孤儿,还整天拿着清高架子,谁能服她?” “就是她真的借了母家的势来,也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很难的。” “趁早散了。龙凤夺嫡非生即死,算她还有点良心,赶紧跑路就对了。” 不想江安语却突然在床边撑直了身子,主意说来就来: “不行,我得回去。” 宜清满脸写着你脑子是不是有病:“你回去干嘛?人家用你帮吗?”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撵着人跑的架势,又不是狗,你别这样成吗?” “掉头。”江安语过来准备拉缰绳,闻言叹了一口气。 声音沧桑,不堪回首: “我可不就是她的狗吗,帮她杀了一个又一个。” 马车摇晃,细碎的阳光洒在马鞍上,像个普通的静谧的午后。 “不对不对,你这不对。你不对,你不像你……你变了……” 宜清絮叨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反正就是觉得哪哪都不对。 车队返程,江安语弃车骑在高头大马上,阳光照射下,她浓稠的黑色影子扭了扭,像水波般弯曲。 进城的时候过守卫兵的盘查,他们看到了另外一行插队的人马携着腰牌从左城门通过了。 ——黑甲重骑兵莫名有些眼熟,擒南明蓝旗和虎头旗。 不能怪江安语敏感非常: “她怎么也回来了?” “谁?”宜清正一脑袋雾水,回头看见江安语的脸比锅底还黑,像三月小孩说变就变。 “肚子大了还有脸回来。” “有夫之妇还不知廉耻。” “你到底说谁啊……”宜清伸长了脖子探来探去,刚刚取回守卫递还的腰牌,却发现江安语自己跳下马跑了,“哎?你去哪啊?” “去算账!” 杀气腾腾的样子让宜清立马噤声,可忧虑的目光却一直追随对方的身影直到消失。 …… 皇女府,武德殿。 一袭黑衣在窗边廊下水榭焦躁不安的转个不停,冬儿几次来请,苏歌才随她坐下。 明明昼夜兼程,风尘仆仆,可面对满桌热乎乎的茶食却毫无食欲。 “大皇女殿下还不来吗?” 冬儿手上动作一顿,恭敬耐心地回道: “您来的匆忙,殿下近日甚是操劳,只怕不得空,还请苏都尉再稍候片刻。” 匆忙啊…… 苏歌用手指抠着桌上的空梅瓷瓶,难道潇潇没有收ῳ*Ɩ到八百加急? 见对方半晌没反应,冬儿又问道:“啊……苏大人,可是这些茶点都不合口味?或是冬儿带您去海棠苑、春荷亭解解闷?” “不必了。” 苏歌叫她先下去,倒不是这小丫头待客礼数不周全,只是她实在心烦意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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