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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家。” 这么突然吗,拿瓜子的小手一时间上上下下,不知道先去哪好。 “哎———哎?” 他赶紧跳起来跟上,什么也顾不得的一起回到了国宾驿站。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宜清备马的同时还不忘调侃江安语两句。 “这回是真回去了哈?不是假的哈?” 探着头贱兮兮得打探:“先说好,你这回打算几进宫?不会刚出了城又想回来吧?” “给我个准信,我好决定我这个包袱是重也不重……”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一个冷漠的背影。 “这回气得不轻,”宜清撇撇嘴,想替人难过却又有些庆幸,“该死心了吧。” 江安语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夕阳斜照过她的衣裳,黑影在地上缓缓蠕动,狰狞出一个丑陋的恶鬼模样。 第104章 揭开谜底 江安语从回忆中抽离出来,一种惆怅的感觉从心头,从血液,从空茫中来,无处躲避。 她惘然四顾,却又没有着落。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困缚方寸。 于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老什子来这破岛度假,想放松放松,却给我身也累的,心也伤的。 隐约间感觉什么东西在轻触她的眉头,像安抚,江安语仔细去看,竟然是一个飘渺的能量体。 还是一个形状都模糊了的死魂。 她不意外地笑了:“是你啊,怎么还迷恋此地?” 死魂很内向,似乎连表达都笨拙,江安语主动搭讪跟她说话: “你是叫梦蓝吧?” “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人,因为从小得到的爱极少,所以终其一生都在追爱。可她追啊追,奉献了所有,也得不到。” “所以,该走的便让他走吧?” 梦蓝听懂了,她说话的声音很小很小,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她问:“你也是这样吗?” 嘶—— 江安语狠狠摆手: “当然不是,我在电视上看到的。” “当然我有一个朋友也这样……” 手腕微凉,莹白色的光点散落,是梦蓝想拉她一起走,江安语却摇摇头。 “你快走吧,这里危险了。” 人形的影子像碎叶缝里漏下的阳光,一点都不起眼,一步三回头地看她,江安语没头没尾得喊了一句。 “人一定需要爱吗?” 光影子慢慢变清晰,看得出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腼腆地在点头。 是的。 不管是什么爱,大爱小爱,母爱友爱关爱恋爱…… 只有爱才能赋予灵魂、长出血肉。 江安语“啊”了一声。 也是,追逐爱没有什么不对。 “那么,非要如此的话,选一个值得的人吧。” 但又怕她真找不到,想不开又挂哪个牛屎身上去了,江安语操心地大喊。 “爱自己也是爱,对吧?” 梦蓝不知道听到没有,像受到召唤般,细碎的光柱将灰蒙蒙的雾气扎的千疮百孔。 它们欢快的奔跑向前,往森林中心齐聚。 那一条条,一道道,多得是灵魂。 全都乌压压堆叠在一起。 红树林在那一刻变得十分拥挤。 仿佛芸芸众生争先恐后的模样。 将世俗间熙熙攘攘来来往往的追求追逐表现得淋漓尽致。 刑绝月的“怨”松动了,它们都在渴望自由。 空气中的灰白色渐渐变得稀薄,被浓雾笼罩的七星岛仿佛吸了一大口清新空气,焕发了一丝生机。 蔚蓝色的大海上,一艘小型轮渡静悄悄得靠了港口,准备登岸。 海滩边,搭建着一座座米白色的漂亮帐篷。 方琳娜面朝大海跪着,像看到了什么希望一样不住地祈祷。 …… 海岛风情的民宿很多,但是最大最奢华的别墅还属黄老板住的这一栋。 前院后院全栽满了名贵的花,大朵大朵鲜艳至极,琉璃的盏具,各色摆盘,泳池里的水比天还湛蓝清澈。 老式唱片机载着黑胶唱片旋转,播放着独有一番韵味的纯音乐,听着优雅又浪漫。 如果只看表面的话。 这里独成一世界,却糜烂堕落。 磕high了的黄老板仰躺在法国定制的皮具长椅上,他眼下黑眼圈像被人打了十几拳一样青黑,眼周、法令、脖子处皮肤的皱纹堆出了褶,即便安详的闭着眼睛也有一种老态龙钟之感。 平视过去只能看见他高高隆起的肚皮,也只有撑开的这里还算光滑。 黄老板本名叫祈连,有亲戚在娃娃村,其实算不得本地人,但他偏爱这里的地理人文,时常来度假小住,爱挥霍爱享受。 那时他还是一个风度翩翩走到哪里都不缺女人的魅力男人,是众星捧月的香饽饽。 不过几年时间变成了这副脂肪过厚,力不从心的中年大叔味。 也变成了刑绝月不相认的模样。 暮潇押着女鬼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么一番场景。 ——靓丽的女子、美好的青春、鲜嫩的皮囊,却供着一头“猪”在巴结。 暮潇让她凑近了,更好得吸收到这油腻的气味。 “不……不……” 大腹便便,脑满肠肥,肾亏体虚的模样。 谁都知道,放纵不自律,老的极快。但用暮潇的道说就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人做了亏心事谁能高枕无忧。 “不……不是真的……” 刑绝月也许知道,毕竟神女岛的红树林与这里遥遥相望,不过半小时的路程。 但她的恨有多偏执,心就有多怯懦。 这么多年竟不敢来这里看一眼;不敢与这负心汉当面对质。 暮潇问: “你生,就是为了这么个男人?” “你死,也是为了这么个男人?” 叩问直击,杀人诛心不过如此,刑绝月哭着哭着就凄惨得叫了起来,不能自己。 声音仿佛穿透了时光,惊醒了当初那个在神女像下苦等的长裙少女,惊得野鸽乱飞。 别墅震荡,黄老板被一阵惊悚的鬼哭狼嚎吓醒,连滚带爬的跑了。 周围的人都清场了,徒留暮潇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池边,碧蓝的水映出她清丽而孤零零的倒影。 横亘在红树林上的阴霾慢慢溃散了,刑绝月可能是放下了,也可能是单纯想逃离,总之拥挤不堪的红树林,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 那些聚在一起的魂魄便如重压泄掉的气球一般,嗖得入空,顷刻便不见了。 红树林的囚笼,破了。 江安语抬头,看见穿过浓雾的光柱越来越多,把绵延快半个月的阴霾挤压的越来越稀薄,再一次透露出蓝天白云明媚的模样。 雨过天晴。 她笑了,扭头对着一处竹林说: “我发现你真是很喜欢偷窥哎,不辜负你这种变态色情狂的名号。” “看够了就出来吧,” 过了一会儿竹林矗立没有任何动静,江安语更无语了:“还玩忍者神龟的游戏呢?我看你挺像绿毛龟……” 过了很久江安语还是很有耐心地等着,竹叶才无风自动了起来,鲜嫩的竹杆弯曲成一个鬼影,面目看不清,像戴了玩偶面具。 凄惨惨的声音跟刑绝月一模一样: “风月人的事怎么能叫绿呢?你们人类都是这么说话的吗,真没礼貌。” “你和你的朋友,道爷佛爷,平日里爱管闲事,却不去捉那真正的杀人犯,反倒对无害的鬼乱搅一通,一棒打死。阴阳轮转是世间法则,你在阳关大道,我在阴地汇集之所,井水不犯河水,犯得着为了几个不讲规矩的人把我们的地盘都端了吗?” “现在阵已破,怨已解,只剩一些飘零的小鬼,你们满意了就速速退去。” “莫要欺人太甚。” 江安语环胸,一副我听了我就不走你能怎么样的态度。 “行了别装了。” “我一来到这里就被你们这些不知道满脑子在想些什么的女人精神攻击,天天cpu我,就冲着这个味儿,化成灰我都不会弄错。” 鬼影没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装蒜,江安语就继续揭她的面具: “最开始……我也以为娃娃村的神女不过是个以讹传讹的妖鬼罢了,这个保佑那个赐福的也不准啊,红树林、鬼娃娃,还有欲念溢出的亡魂,这阴间的地生不出光明的神,反倒被死气滋养的更阴间。我一直在想这个伪神在干什么,它好像有很强的学习能力。黄老板骗财骗色不知道在红树林杀过多少人,它是不是也在肆意敛财,享受大好人间?” “转折点就是田凌雪说的话,美女总是容易受到神女的眷顾不是吗,呵,爱动手动脚又没节操……这早就失去威信的弱鸡神女不怜爱世人,但是独宠美女……” “杀马特神女,我也算是活久见了。” 江安语紧紧盯着竹林前的鬼影,仿佛看穿了她玩偶面具的伪装,笑了: “对吧?楠月?” 面具剥落,鬼影彻底从竹林里脱身出来,似乎也懒得装了。皮衣皮裤油黑发亮,头上的颜色像春天开的花一样缤纷,皮质马丁靴踩着落叶踩到地上,才落到实形。 楠月深吸了一口气,慵懒得伸了个懒腰: “错了,不是神女是器灵。吾乃百年前一颗破碎的灵器,是安大人见我萌生神志,修炼不易,为吾塑形,成了完整的器灵。无论村人雕筑与否,吾都是吾。” “鱼妖是吾友,非吾无理蛮缠,汝又不美,吾只是受人之托终人之事。” “呵呵,你最好给我好好说话。”江安语咬着后槽牙,用天罗伞尖往前挑了挑树叶。 原来如此,难怪水蓝会让她到这儿来,分明就是她们水宠店分店呗。 “所以……器灵本没有善恶,之前看到村人忠贞不渝的爱情,便以为世间尽是如此美好,后来又见惯了践踏真心、自私自利、背叛与遗弃,也就很难分清人性善恶了,你越来越不灵,村里人有很大的责任吧?” 江安语把人和线索都串在一起:“是刑绝月污染了你?” 第105章 里世界 是这样的,从懵懂无知为爱情祝福的器灵到现在放荡不羁的楠月,只需要几个道德品质败坏的村民和一个放弃自我的刑绝月。 刑绝月被抛弃后就认定了神女的虚妄,神女像不过是编造出来愚弄村民的谎言罢了。 不想她在神女像前勾引男人时,神女也在看她。 她来不及知道,在当地的方言中发“楠”字的音,其实是“挽”这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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