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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吃吧,吃饱才有力气呀。”洛曈一边看着它吃,一边轻轻抚摸着小狗崽,目光中满是怜爱。 小狗崽埋头吃得欢实,还轻轻摇晃着那根短短的小尾巴。 “呵呵,小丫头倒是心善。”一旁同坐的老妪饮了一口酒,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你可怜它一时,日后它还是得靠自己,唯有长成一只恶犬,才能活命。” “是那些大狗太过分了……那么多欺负它一个,还以大欺小。”洛曈扁扁嘴,很是不忿。 “哈哈哈,它们自己的是非恩怨,谁说得准?”那老妪大笑,瞥了一眼已将牛肉吃光,乖乖趴在洛曈脚边的狗崽,“保不齐那些野狗跟生它的母狗有仇呢。” 洛曈顿了一下,眉间泛起一丝不赞同的神色:“即便是如此,幼崽又何辜?父母辈的恩怨本就不该累及儿女才是。” “哦?”那老妪抬眼,看向洛曈的眸中带了几分兴味,“你竟是这般认为的?人言‘父债子偿,天经地义’。照你所说,那些古往今来替爹娘报恩仇者,却是不该了?” “这怎么能一样……”洛曈只觉这老妪目光锐利得很,似鹰隼一般,心头生出了些不安的怯意,抿了抿嘴,小声嘟囔道,“凡事皆讲求个理字,冤有头债有主,当真有冤者,报至始作俑者也就罢了,可若是一代复一代,难免会累及无辜,冤冤相报何时了……” “呵。”那老妪嗤笑一声,“自古胜者为王败者寇,赢了的人,自然占理。” 这回洛曈抿紧了嘴巴没再吭声,也不欲再同她争辩,只低头和那狗崽玩耍。小狗崽用脑袋热切地拱着洛曈手心,湿漉漉的鼻尖蹭得她有些痒,洛曈不禁笑了起来。 “曈曈,可吃饱了?” 少顷,头顶熟悉的声音响起,晏逐川不知何时回到了她身旁,揽着她的肩低头问道。 洛曈点点头,晏逐川低头瞧见那巴巴地蹭在洛曈脚边的小狗崽,无奈又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吃饱了便走吧,我们也该去办事了。” “好。”洛曈柔声应了,起身随晏逐川一同出门。不料那小狗也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一直围在洛曈脚边“呜呜”打转。 “既然它这么喜欢你,就带上吧。”晏逐川抵不过一大一小两双水汪汪的眼睛,无奈笑着摇了摇头,弯下腰拎起小狗的后颈塞到洛曈怀里。 迈出酒肆的时候,洛曈脚步迟疑了一下,她回过头,望向方才那老妪坐的地方……此刻却是空空荡荡,那老妪已然不见踪影。 “咦?”洛曈不自觉地发出一声低低的疑惑声。 “怎么了?”晏逐川闻声也跟着回头,牵住洛曈的手,偏头关切地看她。 洛曈摇摇头,神色间有些许困惑:“你方才回来寻我时,可有看到那位婆婆?” “什么婆婆?”晏逐川挑眉,“我回来时就只有你自己坐在那里,和狗崽玩儿得不亦乐乎。” 也许又是一位身怀绝技之人吧……洛曈暗自思忖,尽管那老妪的言行令人感觉处处透着些古怪,但她只安慰自己江湖之大无奇不有,犯不着如此大惊小怪的。 胡思乱想间,洛曈已被晏逐川抱上马。只听一声长嘶,微风便载着她们二人,撒开四蹄朝西而去。 她们七拐八拐来到一条巷子里,晏逐川在一座小院门前下了马,又伸手将洛曈抱了下来。 “应当就是这里了。”晏逐川四下打量着,“我问了那些酒客,何锁匠家在何处,他们说的倒是同包打听告诉我们的一致。” 洛曈跟在晏逐川身后,也静静地察看着周围。这何锁匠住的地方十分僻静,左邻右舍只有屈指可数的几户人家,院门也有些破旧,门前还生了不少杂草,看样子已是许久未有人清理了。 晏逐川抬手正欲上前叩门,就见“咻咻”两道身影不知从何处落下,挡在了她们身前,对晏逐川拱手。 “殿下,请小心。” “离三姐姐,震四哥哥。”跟晏逐川在一起这么久,洛曈已然习惯了神出鬼没的暗卫们,倒也不再会像初时那般被吓一跳了。 晏逐川无奈地双手抱胸,她这八个暗卫机敏能干,啥都好,就是到哪里都太顾忌她的身份。她只好退后一步,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来。 “有人在家吗?”一身绿衣的震四抬手敲了敲门,见许久无人应答,又加大力道敲了几次。 然而,门后始终是一片静谧。 几人对视了一眼,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第50章 嘴角溢出的血迹早已凝成了暗黑色,身体也僵硬冰冷 离三和震四回头看向晏逐川, 得她顿首示意后,抬起脚便踹向大门。 “轰”地一下,那看上去本就不甚牢固的木门应声而开, 晏逐川下意识地抬手将洛曈护在身后,替她挡去扑面而来的木屑和尘土。 几人匆匆冲了进去,院内陈设潦草简陋, 只一间房并一茅厕,角落里摆了一口大缸, 旁边一辆破旧的板车,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房门倒是半敞开着, 晏逐川和洛曈跟在暗卫身后走进屋内。 “有人吗?” “何师傅?” 此时已是傍晚, 日头早就落了下去, 天色昏暗。离三掏出一个火折子,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点燃了桌上蜡烛。 烛光亮起,不大的屋子瞬间便一览无余。说是家徒四壁有些过,但粗粗看去,确实并无什么值钱之物,不过生活痕迹处处可见。与其说是一贫如洗,倒更像是……一夜之间被搬空了的样子。 离三和震四在房前屋后迅速地搜查了一遍后,回来禀报:“殿下, 此处无人。” 晏逐川点了点头示意她已知晓, 一面在屋内四处走动,观察着是否有遗留下来的线索。 “难道这位何师傅已经迁居别处了?”洛曈抬头看晏逐川,自言自语地猜测, “可他在京城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为何要匆忙离开呢?” “若只是替那黑衣人配了一把钥匙, 倒也不至于恐慌至此。”晏逐川心中清楚,为掩人耳目,幕后之人做事必定是低调为上,断不会亮明身份、将其真实目的告知何锁匠。而做锁匠这一行的,见多了各式各样的主顾,不会不明白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应会谨言慎行才是。 可想到在酒肆中打听来的何锁匠其为人性情,这事便也不那么好说了。 若他当真无意中知晓了什么让他非逃家不可的事,她更要赶快把人找到才行。 思及此,晏逐川喊来震四,打算叫他拿着令牌去凤麟府衙,要点人手帮着全城寻人。只希望何锁匠还未出城…… “咦,这是什么?” “洛姑娘小心,请让我来。” 晏逐川循声大步走到屋后,就见洛曈和离三凑在一块儿,正弯着腰察看一包东西。 离三仔细将那包裹翻了翻,对晏逐川道:“殿下,是一些金银和细软。” 晏逐川接过包裹看了看,里面是一些看上去价值不菲的玉器,衣物银票,还有一些她不甚识得,但观其形状大抵是锁匠平日干活的工具。 “这……看着像是何师傅的行李,可为何会遗落在这儿?”洛曈蹙眉不解。 “殿下,有血迹!”离三将那包裹侧面翻过来,指着上面一块暗色污渍说道。 洛曈和晏逐川对视了一眼,心头一沉。 突然从前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洛曈非习武之人,反应慢些,待她想出言提醒大家时,离三和震四早已冲了出去。 晏逐川拉着洛曈也跟了过去,就见离三他们抓住了一个人,正按在地上。 “殿下,此人鬼鬼祟祟,方才见了我们就跑,十分可疑!” 那名男子一身寻常市井打扮,此时被暗卫制住,只低着头一声不吭,亦不替自己分辩。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晏逐川走上前问他,“抬起头来。” “小人乃城西一屠户,这家人前些日在我那赊账买了肉,小人是来索要肉钱的。”那男子吐字清晰,不卑不亢,头稍稍抬起了些许,却一直未曾与晏逐川对视。 晏逐川上下打量了他半晌,道:“既是如此,为何见了人便跑?” “小人见门被破坏,你们又是生面孔,以为……以为是歹人闯入,心中害怕,因而才跑的。” 震四白了他一眼,撇撇嘴道:“说话藏头露尾,满手血污,你才更像歹人!” “小人是卖肉的,每日杀猪宰羊,身上少不得沾染些血腥,还请大侠明鉴。” 他一番话说得从容,被擒在背后反剪的双手却不露声色地攥紧了些。 他们闯进何锁匠家里折腾了这半天,门口已渐渐聚集了三两看热闹的路人。晏逐川纵使心下还有疑虑,但这人说辞无可挑剔,他们也不好一直扣押着,遂点了点头,朗声道:“我们奉旨查案,也正在找何久。他如今不在,你先回去吧,若有线索可到长公主府上报。”又对暗卫递了一个眼色,摆了摆手示意放人。 那人得了自由,低眉垂眼往外走,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问:“你们是长公主府之人?” “你问那么多做甚。”暗卫们不耐烦地轰他。 这时,洛曈怀中的小狗突然急促地叫了起来。 洛曈怕小狗顽皮乱闯,破坏东西,因此一直将它抱在怀里。这会儿不知为何,那小狗一个扭身就挣扎着跃出了洛曈的怀抱,直扑那人而去,死死咬住了他的裤脚,还从喉咙里发出凶狠的呜呜声。 “哎?这不是大花的崽子么?” “对啊,去年冬天大花生了一窝,老何虽然平日里经常照顾大花,可也养不过来这么多小狗崽,就张罗着分给左邻右舍了,我还拿了一只呢。” 门口围观的人们议论纷纷,那自称是屠户之人脸上掠过一丝杀意,一脚将小狗踢开,又抄起一块大石头朝小狗身上狠命砸去。 “不要——” 伴随着洛曈的惊呼,那块大石被一人长刀挡下,还未击中小狗,便应声碎裂成粉末。 晏逐川冷冷直视着他:“何故对一狗崽痛下杀手?” “小人、小人怕狗,被惊了一跳,并非有意打杀。”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低头加快了脚步,“小人先告辞了。” “且慢。” 晏逐川朝暗卫递过一个眼色,离三和震四便出手将他拦了回来。 “我看这小狗好像有话要说,不如一同听听它说什么,再走不迟。” 围观者也都被吊起了好奇心思,你一言我一语地扒着门朝里面瞧。 “狗还会说话?这姑娘可真有意思。” “什么姑娘,人家是奉旨办案的大人物,说话小心点。” …… 洛曈担心小狗受伤,想抱起它细细察看,那小狗却不肯依从,只见它低着头贴近地面嗅了嗅,吠叫着朝院子一角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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