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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洛曈故作正经地轻咳了声,对晏逐川招招手示意她靠近些。 晏逐川不明所以,低头凑至洛曈身前,就见她的小姑娘,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奇怪表情认真盯着她,而后缓缓抬起手,伸出一截白嫩嫩的手指拂拭过她的唇畔,紧接着把手指塞进了自己嘴里。 洛曈回想逐川平日调戏自己的模样努力模仿着,殊不知她一举一动落在晏逐川眼里都可爱得紧,晏逐川低低笑了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好吃么?” 洛曈愣了愣,似是不明白逐川为何没有如她料想中那般害羞,正想硬着头皮继续演流氓,突然一阵火辣的灼烧之感从舌尖蔓延开来…… “唔唔唔……好辣!” “哈哈哈哈……” 晏逐川大笑,她那串羊肉串是加了辣的,向来吃不了辣的曈曈显然是完全忘记了这一点,被辣得大口喘气,直吐舌头,再顾不上维持“流氓”形象。 见洛曈被辣得眼含水光双颊通红,面带幽怨地望着她,晏逐川只得收敛了笑声,迅速带着洛曈找了一间茶铺,坐下来要了些点心和一壶花茶。 几杯清甜的花茶下肚,又塞了些点心,洛曈口中灼灼的辣意方才有所消解。只是想到自己调戏逐川未成还这么狼狈,不由得有点沮丧。 “下次曈曈可以更直接一点的。” “……咦?” 洛曈闻言抬头,晏逐川唇边挂着柔和的浅浅笑意,对她眨了眨眼,伸手捧起她小巧精致的面庞,俯身啄走她嘴边的糕点渣,又顺便将那红润娇嫩的唇瓣细细含吮了一遍才放手。 “比如这样。” 猝不及防的吻让小姑娘再次红透了脸颊,落在晏逐川眼里,就宛如熟透的蜜桃,泛着诱人品尝的光泽。 晏逐川正想再度深入品尝一番,洛曈却突然一把拽住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也一脸紧张兮兮地埋下头。 身后响起一个有些耳熟的清冷嗓音。 “店家,来一壶上好的君山银针。” 洛曈在桌下悄悄摊开晏逐川的手,在她掌心用手指写下“师父”二字,晏逐川了然。 原来洛丹歌趁大家都在聚精会神看歌舞,便寻机溜了出来。洛谷主声名在外,不说话时又清冷出尘。婢女们便是得了凌夫人的授意,也莫敢阻拦。 她本想去寻一寻曈儿,然而画舫实在太大,问了一路都无人看见,她信步走到了这里,买了些小玩意,逛得口渴了,便进来喝杯茶。 洛丹歌要了茶后,目光四下逡巡打算找个清静位置坐下。 洛曈打从看到师父进来就坐立不安,这会儿余光瞧见师父朝她们的方向走来,连忙偏过头去并抬起袖子遮住自己的脸。 随着洛丹歌的脚步声愈来愈近,洛曈心跳如擂鼓,生怕师父发现她然后将她抓回去……呜呜她才刚见到逐川,才不想分开。 幸好洛丹歌似乎并没发现她二人,她在走到晏逐川身后时便转了个身,背对着她们,走至一博古架前,认真端详起来。 洛曈轻舒了一口气,偷偷瞧她师父背影。洛丹歌好似正对那柜架上的一具瓷制人偶兴致盎然,甚至在得到店家的许可后,将之取下细细赏玩。 那人偶体态修长婀娜,肤质白皙光滑,五官均刻画得惟妙惟肖,就连发丝、服饰也做工精致,神态动作亦十分自然,恍若真人一般。 “店家,你这瓷偶可否卖予我?”洛丹歌淡淡问道,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价钱好说。” “客官对不住,这瓷偶小店不能卖。”茶铺老板有些讶异,随即露出为难的神色,“无关价钱,这瓷偶乃是亡妻爱物,所以……” “……是我冒犯了。”洛丹歌愣了愣,语含歉意。 洛丹歌发色雪白,本就引人注目,又生了一张清丽容颜。茶铺老板见这谪仙一般的人儿眉间浮上浓浓憾意,心中不忍,便多说了两句。 “这瓷偶乃是当年鄙人出海做生意时,从一位东海商人手中购得的,那商人非我玖岚国人氏,姓氏又有些奇特* ,倒是被我记住了。” “那商人自称姓伊藤,他卖的瓷偶都是他亲手所制,鄙人从未见过那样漂亮的人偶,每一只都形态各异,美妙绝伦!”茶铺老板沉浸在回忆中的双眼透出赞赏的目光,“后来,他随我们的船只一起回到了中原。今日这楼船上聚集了天南地北的客商和稀罕之物,或许他在其中也未可知啊。客官若有心,可去打听打听,碰碰运气。” 洛丹歌一字不落地听着,末了微微颔首,又塞给那老板一块碎银道谢。 晏逐川看不见背后情景,只能从听到的问答中猜测一二。洛曈见师父就快要转过身来,连忙用口型和手势一起,示意晏逐川先走再说。晏逐川被洛曈拉着,一溜烟地迅速离开了茶铺。 洛曈想着不能被师父抓到,竟迸发出比平时快几倍的速度在人群中穿梭着。她不认识路,就只管一直向前。跑了许久,晏逐川实在心疼她累,一把拉住她,就近坐了下来。 “师、师父没有看到我们吧?”洛曈整个人软了身子趴在晏逐川膝上,喘息了片刻,不放心地问。 “放心。”晏逐川垂眸,手指怜爱地轻拂过她柔顺的发丝,温声道。 皎洁的圆月已从江面上升起,她们所坐之处乃是画舫底层的甲板,晚风柔柔地吹过,晏逐川将怀里的小人儿揽得更紧了些。 洛曈却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逐川,我们这样好像在私奔哦!” 晏逐川宠溺地捏了捏她的小脸:“傻丫头。” 洛曈轻轻翻了个身,枕在晏逐川的腿上仰望苍穹,扑闪扑闪的双眸和天边星斗一样明亮。 “不然我们真的私奔吧! “带着汤圆、香香和大吉,去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我养着你,你——” “你养着我?”晏逐川失笑。 “对呀。”洛曈筹划得十分认真,“我虽然比不得逐川这般能干,但也总能找到活计的!我可以替人制衣,做些女红活儿来卖;或向阿清学些医术,开一家禽兽医馆......再不济,我就写话本子去,听闻只要笔耕不辍,每月也能有不少进账的。到时就学那雪柳先生,起个化名,无人能认出我的!” 雪柳先生是近来风靡京城的一位话本先生,以笔风诙谐题材新颖而著称,擅于描绘天马行空的故事,凤麟城的公子小姐们都争相传阅其作,洛曈也读得津津有味。 晏逐川全然未曾料到,她一直以来视若娇花去呵护的小丫头,内心竟存着这般壮志。 “那我呢?”晏逐川柔和了眉眼,注视着她轻声问,“你这么辛苦,我做什么?” “逐川你就在家里吃喝玩乐,陪着我呀。”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小姑娘眉尖微蹙,仿佛陷入了某种苦恼,声音也低了下去。 “可你是沧澜军的主帅,是玖岚国的长公主殿下,边关将士和天下百姓不能没有你,我……我不能这样自私……” 逐川注定不是她一个人的逐川,洛曈侧过脸,目光有些忧伤地望向波光粼粼的水面。 “可我不能没有你。” 晏逐川捧起洛曈的小脸转向自己,目光深情且坚定。 “曈曈,你无须如此深明大义。 “曾经,复仇是我活着的唯一目的。手刃仇人之后,我晏逐川此生上对得起恩师父母,下对得起黎民苍生,若哪天马革裹尸战死疆场,便是最好的归宿。 “可遇到你以后,一切都变得不同。我开始患得患失,亦会贪生怕死。对于如今的我而言,余生若不能和你相守,便再无意义。 “曈曈,我比你更自私。玖岚国可以没有长公主,三军主帅也可以是别人。但……” 晏逐川缓缓俯身,墨发如瀑般倾泻而下。 “晏逐川不能没有洛曈。” 船上的欢声笑语、隔岸的明灭灯火在这一刻都被隔绝于三千青丝之外。 洛曈全部视线皆被眼前之人所占据。 闪闪发亮的不是星光,是眼中彼此的倒影。 那全天下最尊贵的女子、最桀骜的将军甘之如饴地倾下身,仿佛捧着举世无双的珍宝一般,在她的小姑娘唇上,落下了一个温柔至极的吻。 二层露台上,白发白衣的身影默默注视了楼下甲板上的二人许久,最终什么也没做,转身消失在了茫茫人流中。 夜色渐浓,月上重楼。 画舫里酒阑客散,众人相互道别,各自尽兴归去。 凌府的马车在石板路上轻轻摇晃,洛曈怀抱着满满当当的包裹,静静回想着晏逐川后来对她说的话。 “曈曈,我知你心意。可更因如此,我不能让你和亲朋轻易分离。 “我相信洛前辈的为人,我会尽我所能,努力解开她对我的芥蒂,不让你等太久。 “等这次事了,我们就成亲,可好?” …… 时间在回忆中总是消逝的很快,不知不觉她们就回到了凌府。 正欲回房歇息的洛曈,突然在院内被洛丹歌叫住。 “曈儿,过来。为师有话同你说。” 第67章 那双向来乖软温顺的杏眸中竟闪过些许刚毅的光芒。 玉笙早就知趣地先一步接过洛曈手中包裹回了房。 “师父?” 见洛丹歌盯着她, 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洛曈歪着头,眸中透出疑惑。 洛丹歌轻咳几声, 板着脸故作高冷道:“你今日离席那么久,去做什么了?” 洛曈心头一跳,指尖不由得抓紧了些衣角。 师父如此质问, 难道是今夜看到了她们,抑或她仅仅是在揣测? “五王爷的无忧跑了, 我替五王爷寻猫去了呀。” 洛丹歌冷哼一声:“那后来猫回来了,你何故没有一同归来?” “你该不会又不听为师的话,跑去找晏逐川了吧!” “那女娃性情顽劣, 为师不许你同她来往, 自有为师的道理。你莫要再忤逆了。” 洛曈默不作声地听着师父训斥, 内心五味杂陈。 她的逐川明明那样好。 为解相思之苦,只能在众亲朋的帮助下与她偷偷相聚,还毫无怨言。 而向来明理疼她的师父却仍是如此防备逐川。 洛曈越想越忿懑不平。 师父怎样训斥她都没关系,可一直讲逐川的坏话,她真的要忍不住啦! “……曈儿,为师所言,你可都记住了?” 洛丹歌还在碎碎念,忽见洛曈缓缓抬起头, 倔强地直视着她。 月光下, 那双向来乖软温顺的杏眸中竟闪过些许刚毅的光芒。 一瞬间洛丹歌有些恍惚,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 “曈儿知晓师父不喜皇族中人,师父的告诫曈儿也不曾忘却。但逐川她不一样的!”洛曈开口, 声音依旧清甜软糯,话语却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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