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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差不多。昨夜回府后管家说大侄砸派人找过我,让我今日一早就进宫。”晏黎说着又打了个哈欠,“可困死我喽。” 晏逐川闻言心头疑惑更甚,只等见到皇兄后为他们解惑了。她看了看天色,这时候皇兄也该下朝了吧。 “对了,五叔。你可知江湖上有何门派,是擅长女扮男装的?” “女扮男装?”晏黎挠了挠头,“我只知滇南一带有个只收女子的冰蝉教,女扮男装的倒是未曾听闻……不过我可以写信替你问问我大哥,他什么都知道。” “我已打算派人去查,只是看到五叔随口问问罢了,倒也不必劳烦颜少侠。” “不劳烦不劳烦,一家人不用白不用。刚好我今日要寄信给他,顺手的事儿。” 晏逐川看他提起颜泱时那眉飞色舞的劲儿,挑挑眉戏谑道:“原来颜少侠已是自家人了,不知侄女我要不要改口叫一声五婶?” “你……你何时学得如此牙尖嘴利,小心阿曈不要你。”晏黎竟面色一红,作势要拿扇子敲她,却并未反驳。 晏逐川微讶,她本想逗逗小五叔,不料他和颜泱竟真的…… 不过细细回想他二人相处情状,便觉亦在情理之中。五王爷晏黎虽为人通达,却也并非痴傻,相反他十分睿智精明,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亲兄弟还明算账,而他这么多年来如何待颜泱,便足以说明一切……也就只有单纯的曈曈才会将兄弟之辞信以为真。 观晏黎之神色,似乎也并非是他一厢情愿。如此再好不过了,也算是可喜可贺。只是如今颜泱仍在浪迹天涯,她这五叔恐怕有得捱了。 见不到曈曈的晏逐川,心中升起一丝同病相怜的快乐。 晏黎对晏逐川的幸灾乐祸毫无所觉,待脸上红晕褪去后,他抬头问道:“好端端地,你为何忽然要查这样的门派呢?” 晏逐川见四下无人,便把昨日大理寺卿去找她商议之事一五一十说给了晏黎。 “你是在怀疑潜入天牢杀人灭口者,实为女子?” 晏逐川眉头微蹙:“有这个可能。可目前本朝三品以上的女官,唯有秦陆二位。” 那二位女官,一个已是当朝左相,另一个是吏部尚书。本乃皇上当年在民间躲避追杀、韬光养晦时,辗转结识的恩师和同窗。她二人与晏辰相交于危难之际,在助其夺回皇位的一路上亦有从龙之功,尽心辅佐至今,并不像是会有异心之人。 正因如此,案情显得更加扑朔迷离了起来。 “所以你就把目光投向了江湖门派?” 晏逐川点了点头:“背后之人诡秘又谨慎,几次失手,却始终未暴露身份。敌暗我明,不得不防。” “另外,那名死掉的女刺客为何不惜服药来长久地扮作男子,我至今未能想通。” “或许只是她私人的癖好?”晏黎这会儿已经彻底醒了神,一同冥思苦想着。 晏逐川摇了摇头,她总觉得这里面处处透着蹊跷。 长期女扮男装的刺客、天牢中留下的女子足印、被损毁的牢房记档…… 倘若她能找出这其中的关联,或许就能离揪出幕后之徒更近一步了。 日上三竿,不远处人影憧憧,喧哗声起了又落,这是散了朝。 晏逐川和晏黎相互对视一眼,彼此都懒得同那些官员大臣们寒暄,便又等了些时候,待人影散尽,才一同往庆安殿前行去。 殿门紧闭,一个有些面生的小太监立在门外,向他二人行礼。 “我们在外头等好久啦,快去通报吧。”晏黎摆了摆手。 那小太监却并未动身,低着头为难道:“长公主殿下恕罪,五王爷恕罪。陛下今日早朝乏累,说要好生歇息,谁都不见……” “谁都不见?”晏逐川嗤笑一声,又忽然喝道,“抬起头来!” 小太监似是被这一声冷喝惊到,颤颤巍巍地抬起了头,却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晏逐川。他身材瘦小,生得唇红齿白,便是宫人中也少有这样好相貌的。 “你是谁?许公公去哪儿了?”晏逐川盯着他,冷冷问道。皇兄身边这么多年来一直是许公公在伺候,从无例外。 那小太监嗫嚅回道:“奴婢小平子,许公公前两日告病了,因此这几日是由奴婢来暂、暂代伺候陛下。” “大侄砸不见别人,定不会不见我们。你去通报一声便知。”晏黎只当他是新人,不晓得他们同晏辰之亲厚,耐着性子温声说道。 小平子却直接跪下,朝他二人道:“殿下和王爷就请回吧,别为难奴婢了。陛下真的吩咐过,不准任何人打扰,奴婢不敢违抗陛下口谕啊!” 看着眼前战战兢兢,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小太监,晏黎心中也犯起了嘀咕。 不说别的,晏辰并非暴君,若宫人无错处,他向来以温和宽仁待之……这小太监不至于怕成这样啊。 况且,明明是皇上召他们入宫相谈的,现下却又让他们吃闭门羹,这也变太快了吧! 晏黎偏头朝晏逐川看去,想看看大侄女作何想法,却见晏逐川盯着那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冷笑一声拔出刀来。 “你不敢违抗,我敢。” “你不去是吧?我今日就在这把你砍了,再去见皇兄,你看他会不会治我的罪?” 小太监瞪大眼看着那明晃晃的刀刃逼迫至自己面前,一屁股跌坐在地,狼狈地朝后退去:“我去通报!我这就去……长公主殿下饶命啊!” “不必了。”晏逐川单手拎起小太监的衣领子,直接拎着他撞开了大殿正门,一路拖着人朝里面走去。 晏黎尾随其后,经过两旁侍卫时还偷偷瞄了瞄。可侍卫大哥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也没看见一般巍然不动。 晏黎一脸赞赏地给他们竖了个大拇指,抬腿跟进了大殿。 庆安殿内,晏辰正伏在书案后批阅奏折,晏逐川大步流星走至阶下,将手中提着的小太监朝旁边一掼。 “小平子,你怎么了?”晏辰听到动静缓缓抬头,露出些许疑惑神色,“川儿,这是何故?” “陛下!”那方才还跟被吓破了胆似的小太监,此时一个箭步冲上前匍匐到晏辰脚边,急急忙忙道,“陛下您莫怪长公主殿下,一切都是奴婢的错!” “许公公曾提点奴婢,陛下早朝后最是疲惫,奴婢初来乍到不懂太多,只想让陛下好好休息……不想却与长公主殿下起了冲撞。都是奴婢该死,长公主殿下方才若要替陛下打杀了奴婢,奴婢也绝无怨言。” “只求陛下千万不要怪罪长公主殿下,伤了和气。” 小平子伏在地上磕完头,抬眼望向晏辰,一张白净的小脸哭得梨花带雨,额角还沁出了血丝,端的是我见犹怜。 “你这刁奴,胡搅蛮缠些什——” “川儿!”晏辰不满地打断了她,“小平子只是尽忠职守,你堂堂长公主,如此刁难一个宫人,岂非失了身份!” “动不动喊打喊杀的,成何体统!朕早说过你该收收你的性子,此处是皇宫,不是战场!” “……皇兄教训得是。”晏逐川低头抱拳,不情不愿道。 晏黎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抖开折扇掩住了唇边逸出的笑意。 晏黎伸手将小平子扶了起来,道:“去将前日淮安侯进献的那幅画取来。” 小平子应声去了,片刻后抱着一轴画卷回来,小心翼翼地将卷轴放在晏辰面前的桌案上。 “朕要和五王爷赏画,这里没你事了,下去吧。”晏辰摆了摆手。 想了想又道:“回去后上些药,好生歇息。” 待小平子退出大殿后,晏辰朝晏逐川眨眨眼,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第69章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晏、辰!” 晏逐川双手撑在铺满奏折的桌案上, 俯视着缩进龙椅的年轻皇帝,咬牙切齿地问道:“你打算怎么解释?” “川儿你淡定些……朕胸中自有盘算。”晏辰手脚并用地抱住龙椅,顺势向晏黎投去求救眼神, “五叔,帮帮忙啊!” 不相干之人已被屏退,晏黎终于得以放下执扇掩唇的手, 忍了许久一般放声大笑起来。 “五叔你快别笑了,川儿要弑君了。”被晏逐川追着揍的九五之尊, 委委屈屈地躲到五王爷身后。 晏逐川眯着眼冷哼一声:“你若是这等识人不清的昏君,我正好为民除害!” 晏黎笑得累了,伸手在这兄妹二人中间虚拦了一把:“大侄女消消气, 大侄砸你快给我们分说分说, 那小太监究竟是怎么回事?” “许公公确实病了, 可朕觉得有些蹊跷。” 晏辰敛起说笑之意,神情严肃起来,另两人也跟着蹙起了眉头。 “许公公上了年纪,偶尔力不从心也是有的。但从前许公公便是告假,也定会安排他的徒弟小福子来替他伺候朕,从无例外。” “许公公这次病得突然,这个小平子到朕面前毛遂自荐,说小福子日夜辛劳照顾他师父, 也跟着病倒了。朕也曾派太医去看过, 太医并未瞧出有何异样,为他们师徒俩开了药暂且静养着。” “然后你就准了?”晏逐川提高了些嗓音,“这小子明显心怀鬼胎啊!” 晏辰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小声些, 转过身回到桌案前坐下,道:“朕何尝看不出他有问题, 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天牢刺客被灭口之事,想必岑爱卿已经和你说过了。朕料想,无论背后是谁在操纵,手段如此狠厉,必不会轻易放弃。” “倘若朕处置了小平子,对方一计不成定会再生毒计,倒不如佯装中计,让他们自以为进展顺利,而我们顺藤摸瓜,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这也太危险了。”晏逐川有些头疼,死老哥不会武功,现今身边再放着这么个居心叵测之徒……让人如何放心。 晏黎也有些担忧:“以退为进,此法虽妙,可大侄子你乃一国之君,倒也不必如此以身犯险吧……” 晏辰勾唇笑了笑:“朕不是还有你们吗?况且,小平子若要直接对朕下手,他是有无数个机会的。眼下看来,他们似乎另有所图。” “且他们所图之事,单靠一个小太监是成不了的,背后之人在朝中必有内应。”晏辰眼神渐冷。 “朕倒要看看,最后钓出的是哪条鱼!” “小平子,过来!” 小平子刚刚走过长廊的拐角,便听到有人压低了声音在叫他。抬头张望,果不其然又是那人。 他看了看四下无人,遂沿着墙根儿快速走到那人身旁。 “程大人,有何吩咐?” “你怎么办事的?连人都拦不住!”那男子低声呵斥道。 小平子垂着头,语气却一改方才在殿内的唯唯诺诺,凉丝丝道:“程大人既一直在暗处旁观,便可知长公主并不吃我那一套,她硬闯起来,谁能拦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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