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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之中,马车旁的祭铃晃悠发出清灵回响,银灯光亮斜入内里,无声照落到掉落的一截莲白衣带。 那内里半交叠的两人身影近乎快要重合为一体,其中一方看似被可怜的压制,可另一方亦不甚稳重,那修长手臂紧紧缠绕,怎么都不肯松开。 原来柔软,同样能让人透不过气呢。 张琬如是想着,只觉得周身骨头都要被坏女人手臂给捏碎不可。 偏偏,坏女人毫无察觉,张琬只能用了些力,以示自己的不舒坦。 谁想坏女人却忽地轻溢出娇嗔,玉白面颊微微染上淡粉,清冽美目里盛着盈盈秋水,涟漪阵阵,张琬险些就被淹没其中,忘乎所以。 “这么主动,你还说不喜欢?”坏女人清润嗓音淡淡道,很显然恢复如初,面上仍旧是往日矜贵自傲的清冷神态,葱白指腹勾起衣带,懒散轻系身前衣襟,遮掩饱满,仿佛方才真只是好奇检查一番。 只是若细看的话,还是能从玉白面颊瞧见些许未曾消退的淡粉,残留在脸颊耳畔,隐晦至极。 不过张琬没有分神注意,正羞耻的陷入沉默,心想坏女人怎么可以用如此正经的语气说出这么羞耻的问题。 而张琬也不打算回应,因为无论怎么说,坏女人都能曲解话意! 更何况张琬也不希望坏女人跟旁人比较,两者截然不同,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嘛。 车马外的风吹拂而来,稍稍缓解张琬面颊的热意,目光偏头望向夜空中闪烁变化的繁星,脑袋里却不受控制的冒出一个羞耻想法。 坏女人应该比那年轻妇人的要小些吧。 毕竟坏女人又没有哺育,当然张琬是绝对不可能说出口! 夜里的蝉鸣,越发喧嚣时,暖春渐入初夏。 祭庙蹴鞠场上众人都避讳着张琬,连越炘都找不到队员,妖兽流言很显然并未消停。 张琬有些过意不去,眼露为难的出声:“抱歉。” “没关系,我反正最近喜欢赛马,蹴鞠不组局玩也罢。”越炘脚下灵巧踢着鞠球,爽朗应声,眼露好奇的八卦,“哎,你上回跟情人出去踏青私会怎么样?” “咳咳、没有私会,只是出去走走而已。”张琬面热的含糊道,不愿意多提,转而说,“我现在是人人避讳的妖物,如果不知凶手下落,可能以后永远都洗不清嫌疑,哪有旁的心思。” 原本想调侃的越炘,脚下止住运球动作,踏步上前,面上恢复正经,安抚说:“你也别太消极,不过那凶手确实诡异,从祭庙之后就再没动静,但凡再犯一次案都能洗脱你的嫌疑啊。” 张琬见越炘这么说,一时也觉得奇怪,思索的出声:“难道凶手已经离开国都了?” 从去年末起,凶手每隔一段时期就会犯案,次数频繁。 现在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半点消息,真是很奇怪。 “这可不一定哦,我怀疑凶手仍旧藏在祭庙。”越炘小声说着。 “什么意思?”张琬眼露探究的问。 越炘掌心抱着鞠球,神秘兮兮的出声:“你还记得去年官卫曾经来祭庙查探的事吧?” 张琬颔首应:“当然,不过后来好像没有线索消息。” “我觉得是因为那场蹊跷的火灾才断了线索,当时很多王女的御赐箭衣都被烧毁,现在想想,兴许箭衣就是关键线索呢。” “你的意思是箭衣可能残留某种证据,而凶手怕被查出端倪,所以才一把火烧了?” 越炘满是认真道:“没错,我也是想了很久,才明白不对劲。” 张琬看着越炘迟疑的打量出声:“这么说起来,你不也有嫌疑?” 毕竟越炘的箭衣亦被烧毁,她可是念叨许多呢。 语落,越炘一脸懵逼的看着书呆子,颇为无奈道:“虽然理论上是这样,但我的身手,你应该是了解的吧。” 见此,张琬颔首应:“有道理,你的武艺不行,恐怕难以像壁虎一样飞檐走壁。” 这说的大实话,莫名扎的越炘心口有点疼啊。 越炘只能坚强的呼气,转而说:“所以如果有那些损毁衣物的王女名单,逐一排查,兴许会有更多线索,只是……” 闻声,张琬看着话语戛然而止的越炘,困惑道:“只是什么?” 满面狡黠的越炘,弯着眉眼笑应:“只是这就要靠你的那位圣女大人,她和太阳圣女共同主持祭庙事宜,若是想弄清楚名单,应该再简单不过。” 其实越炘并不是推脱,主要是自己发觉那场大火诡异时,已经过去好些月。 现在再想来查清哪些王女衣物烧毁,难度太高,而且凶手不一定承认,很容易打草惊蛇。 张琬一脸迟疑的看着越炘,有些犹豫不决。 坏女人平日里说悠闲吧,她又忙的紧,不仅要跟太阴祭司准备王朝诸多祭祀仪式,还要负责祭庙内的各项事宜。 去年那场火灾并不太起眼,可能由巫史负责打理善后呢。 这般一想,张琬决定先去找巫史了解情况。 毕竟巫史比坏女人好说话,而且性子非常的温和,应该比较容易吧。 午后,张琬穿过廊道,目光看到巫史,忙上前走近,小声唤:“巫史,圣女呢?” “回王女,圣女正在堂屋内听各司祭徒长禀告祭庙事宜。”巫史不明所以的应声,目光打量。 这位王女近来跟太阴圣女关系亲密,按理直接去就是,如此特意询问,有些可疑。 “这样啊。”张琬当然不是真想打听坏女人的动静,而是寻个由头搭话,顺势问,“对了,我记得去年末的火灾烧毁外庙的烘衣室,当时是您去处置吧?” 巫史在太阴圣女身旁任职多年,一听就知晓王女醉翁之意不在酒,恭顺配合道:“是,不知王女想要问询火灾什么事?” 张琬见巫史如此坦诚,反倒觉得心虚,抬手摸鼻,支支吾吾出声:“我想知晓那场火灾烧毁多少位王女的御赐箭*衣。” 语落,巫史神情微变,意外的看着王女,回道:“圣女曾命属下整理一份御赐箭衣损失王女名册,欲重新置办箭衣。” 闻声,张琬眼眸一亮,好奇问:“那我可以看那份名册吗?” “那名册已经递交给圣女观阅,属下无权擅自干涉,抱歉。” “啊,这样么,没关系的。” 张琬话语说的温和,眼眸光亮却已经暗淡许多。 唉,原来兜兜转转,还是要去找坏女人啊。 虽然张琬觉得自己开口,坏女人应当会给自己瞧名册。 但坏女人可不是乐善好施的主,张琬想起上回羞耻检查的事,就不太好意思跟她同处一室。 巫史亦看出王女的为难迟疑,心间不解,便好意提醒道:“属下记得那名册竹简有蓝绳编制的叶片,数目约莫为三十七,应该很容易翻找查阅。” 这王女跟太阴圣女如今来往亲密,真要翻看些东西,其实容易的很。 更何况是关于祭庙内的事宜册目,巫史觉得不是大事,而太阴圣女应当不会防备。 只是这位王女平日里向来谦和有礼,想来不会做那种事吧。 说完,巫史觉得自己有些教坏心性纯良的王女,没敢多言。 而本来还发愁的张琬,一听巫史提的这么详细,脑袋里顺其自然的联想到偷名册! 虽然没偷过东西,但是巫史说的如此简单,应该不难的吧。 待黄昏时候,各祭徒长汇报完毕,恭敬列队,退离堂屋。 秦婵坐在案桌前放下竹简,抬手端起茶盏,视线余光瞥见外面一角衣物,薄唇抿紧,暗笑不语。 大约两柱香之前秦婵就看见鬼鬼祟祟的俏丽身影。 可少女又一直不进来,只是徘徊,像是等待,又像是避讳。 让秦婵的眸间笑意都淡了些,薄唇抿紧,少女她总是这样。 不知是性子使然,还是真不情愿,从结果来看很显然少女在躲避自己的亲近。 这一结论让秦婵有些生气以及说不上来的挫败。 最初秦婵以为少女害羞胆小,脸皮薄,所以多番主动教导。 可现在秦婵发现少女是真对自己没有兴致,偏偏一时想不出对付她的法子,更是郁闷。 少女从去年大病一场,对于生死似乎没有以前那么惧怕,明显不太好拿捏。 至于傀儡蛊,秦婵碍于少女的病情,轻易不能动。 再说行那种愉悦之事,若少女是个木头,简直无趣至极。 如此一想,秦婵觉得自己似乎反倒被少女给挟制为难,神情微冷,掌心放下茶盏,低沉道:“你还不进来么?” 现在的相处,很显然不是秦婵满意的状态,所以应该调整才对。 自己是王朝圣女,那么多人求之不得,少女她实在是不知好歹! 语落无声,细微处,却渐渐有脚步声温吞踏近,一如其人。 张琬满面乖巧的迈步走近,却见坏女人玉白面颊冷若冰霜,一幅生人勿近的模样,顿时心间不妙,紧张唤:“怎么了?” 难道是别人惹坏女人不高兴? 坏女人抬眸看过来,并未赐座,居高临下的凝望,半晌,才道:“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吧。” 清润嗓音里透着雪一般冰冷颗粒感,让人在夏日里都能感觉到冬日凌寒。 见此,张琬圆眸转动,暗自思索自己哪里招惹坏女人,好一会,毫无头绪,只能应:“我、我听说你屋里收藏好些书,所以想来借阅。” 偷东西,当然不能直说的。 当然张琬只是想看几眼名册而已,并不打算窃取,自我说服,以免良心作祟。 没想,坏女人毫不犹豫的拒绝,冷淡道:“你想看什么书让人去藏书阁去找就是,我的书不借。” 话语,就像锋利细小的铁钉般清晰撒落至地,张琬顿时连腿都不敢抬动,生怕不小心就被铁钉扎到脚心。 张琬瞅着坏女人冷淡面容,欲言又止的点头应:“好吧,那我不打扰了。” 看来,现在绝对不是偷名册的好机会呢。 说罢,张琬转身就要迈步离开堂屋,以免触霉头。 “站住。”忽地坏女人出声唤住,话语里仍旧异常冰冷,周身寒雾弥漫,仿佛夏日里刚从冰库端出的冰块。 “还有什么吩咐吗?”张琬停顿身姿,不敢直视,暗自吸气弱弱的应道。 高座处的坏女人,抬动纤长指腹敲击着漆木案桌,玉白面颊神情疏淡,不紧不慢的出声:“今日我收到皇长女张妤的邀约,你到时可要一同去宴会?” 这过于突然的话题,让张琬一时脑袋险些转不过来,谁?! 为什么不是身为齐王的齐颖,而是皇长女? 为什么坏女人跟齐王暧昧,却没跟皇长女断了来往?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坏女人要问自己去不去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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