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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之中,月牙骨刀施展力道,划破颈部肌肤,隐有较量胁迫之意。 可秦婵并没有退让,目光直视的眼前宛若杀人狂魔一般的女人,很是平静的勾起薄唇,出声:“那你更应该选择我而不是她,否则鱼死网破得不偿失。” 原来以旁观者的姿态看自己,竟然是这样的可怜么,秦婵暗自想道。 语毕,女人意识到自己在被故意激怒,眉目压低,方才缓缓收起月牙骨刀,视线看向处事不惊的人,更是嫉恨,愤愤道:“你拥有最好的身体和聪慧的智谋,却因为她而愿意放弃一切,真是愚蠢!” “是么,可我却不这么觉得。” “既然如此,想来摧毁你的自以为是,那样子一定会很有趣。” 秦婵神情不怒反笑,苍白面色透着病态,视线轻移的出声:“那我拭目以待。” 语落,殿内纱帐摇晃,朦胧遮掩视野。 时日变化,烛火摇曳,宫廷正门展开,太虚大祭司车马穿过街道,巫史祭卫们随从进入祭庙,准备祭祀仪式。 张琬看着森严列队的队伍,视线偷偷望向一旁同样被捆绑挟制的阿贞姐姐,担心凑近,才发现自己这会身量不足以平视,只得白骨掌爪捏住衣袖,低声唤:“阿贞姐姐你的伤没事吧?” 秦婵轻握住白骨掌爪,垂眸凝望,安抚道:“没事,待会记得别发呆,听话些就好。” 见此,张琬心间不安稍稍消散,乖巧颔首应:“嗯。” 祭庙,张琬实在太过熟悉,不过这回去的地方,却从来没有进入过。 坏女人佩戴祭祀青铜面具,造型夸张诡异,行在最前面。 其余一行人随从殿门行进至内里,祭乐声庄严凝重,栩栩如生的天神雕像立于墙壁上空,居高临下,威严十足。 这些雕像张琬过去见过,可是授课巫史们从来没有讲过底下竟然有秘密的幽暗长道。 其间火把光亮都照不见尽头,让张琬想起当初自己倒霉参加竞选元日年节的选拔糟糕经历。 张琬下意识抓紧阿贞姐姐的手,小声唤:“她这是要带我们去哪?” 黑的,简直就像是要下地狱门的入口。 “秘境,祭庙内有九处,这里是最神秘的一处,曾经亦是古时太虚大祭司们做祭祀大法之地。” “做法,那待会真要举行涅槃术啊?” 秦婵垂眸看向眼前紧张害怕发抖的骷髅骨架,忍笑道:“是啊,而且琬儿可能会被挫骨扬灰,我们从此再也没有机会见面。” 张琬一听,腿都险些吓软,骷髅大眼满是不舍的看向阿贞姐姐,心里想起她因为自己才历经重重危险,只得故作镇定的出声:“没、没事,我不怕死,阿贞姐姐别难过。” 话语说的还算稳重,只是相握的白骨掌爪却握的极紧,见此,秦婵垂眸敛去笑意,想起她曾经说过类似的话语。 那时张琬及笄宴中du,险些没命,她虚弱的卧在躺椅,却毫不畏惧的说自己已经死过一回,认命。 秦婵回神,反握住张琬,拉近距离,美目认真中透着偏执出声:“琬儿相信我,哪怕死亡,我们也永远不会分开。” 曾几何时,秦婵记得自己跟张琬争论过喜爱,那时自己不懂张琬为什么不舍莲花被采摘的怜惜。 可现在秦婵渐渐明白张琬的心思感触,爱是让其生。 所以谁都不能毁了自己的心血,哪怕是自己也不可以,秦婵美目低垂遮掩汹涌杀意。 张琬却已经被感动的一塌糊涂,无暇注意其它。 待行进内里宽阔处,水声潺潺,眼前渐而明亮,无数铜镜将月光映入内里,水台周遭浮光掠影,如梦如幻。 十二位巫史各自陈列,祭火汹涌燃烧,诵唱之声,回荡内里,空幽诡异。 随即数名祭卫踏步前来,张琬被猛地牵制的带离时,无尽惶恐涌向心头,却哽咽的出声:“呜呜、阿贞姐姐,就算我死了,你也要好好活着……” 生命很宝贵,应该珍惜才是,更何况张琬希望阿贞姐姐能够活着。 话语却没能等到回应,张琬整个人被捆绑至青铜祭台,火焰跃动,带来的热浪,模糊阿贞姐姐纤长身影,热泪湿润弥漫眼眶,方才细声溢出恐惧的哽咽。 谁会不怕死呢,张琬只是不想让阿贞姐姐总是替自己担心而已。 清幽祭铃声伴随梵音般诵唱,让张琬很快陷入头晕目眩的不适,视线却紧紧看向远处的阿贞姐姐。 没想却看见阿贞姐姐手中握着一柄弯月骨刀流淌殷红鲜血,身影亦模糊扭曲,张琬霎时陷入惊恐。 无尽的黑暗随即吞噬火焰的光亮,以及想要出声阻拦的张琬,四周再次陷入熟悉的寂静。 许久,张琬挣扎的坐起身,眼前仍旧是秘境,自己躺在青铜祭台,不过四周已经是废墟一般的存在,灰尘密布,丝网耸搭。 没有火光,没有祭卫和巫史,四周的水亦已经干涸,张琬撑起身,只觉疲乏费力,却顾不上其它。 张琬绕着宽广祭台,急切的找寻阿贞姐姐身影,却什么都见不到,顿时忍不住伤心的嚎啕大哭! 可张琬喉间实在有些干涩,声音亦哑的厉害,哭泣声就像断气一般回荡在幽静处。 大抵张琬哭的太认真,并没有注意到身后踏步而来的身影。 忽地,耳旁不紧不慢的响起清润嗓音唤:“现在琬儿知道睡醒见不到人,该有多着急了么?” 张琬哭声猛地戛然而止,抬眸,顾不及擦拭泪痕,不可思议的看向掌心捧着水囊的阿贞姐姐,抬手迟缓捏住她的一角裙裳,狐疑的问:“你、你是阿贞姐姐吗?” 又或者,她是坏女人! “不然你以为是哪个姐姐?”秦婵微挑眉,随即弯身,将掌心水囊打开递近到她干涩的嘴旁投喂,无奈道。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张琬完全来不及多解释几句,就被水囊堵住,只好听话的喝了不少。 不过这个水好像并不真是水,它有药草的甘香,很像符水。 待水囊见空,张琬才发觉自己竟然这么渴,不可置信的望着阿贞姐姐,才确信无疑,唤:“我们这是在哪?” “你可以问问禾玉宝镜。”秦婵将玉镜递给张琬,抬手牵着她起身穿过古老祭道。 张琬茫然的低头瞧着禾玉宝镜,只看见一张苍白面色的自己,惊诧道:“我、我竟然又变回来了!” 这一惊一乍的清亮声音,在幽静显得特别突兀,秦婵偏头看向张琬,美目染上些许笑,颔首说:“不是你,而是我们,才对。” 张琬只觉惊喜来的太突然,连连点头,好奇问:“可我们不是被阿贞姐姐前世给抓住在做涅槃术吗?” 而且阿贞姐姐那时举动,当时张琬都要被吓死了! 那一瞬,张琬真的以为阿贞姐姐要跟自己一道赴死呢。 “这事说来话长,待回宫再同你详说吧。” “哦,好。” 张琬以为阿贞姐姐太累,便没继续追问,只是忽地想到一人,忍不住问:“对了,那阿雪姑娘呢?” 语落,秦婵幽深美目展露不高兴,薄唇微抿,沉闷道:“她留在那里。” 这话,让张琬面上喜色骤然消散,神情僵停,眼眸满是疑惑,那里是哪里?! “啊,阿雪姑娘一个人留在那里会很危险的。”张琬迟缓的反应过来,当即顿步,忧心道。 语落,原本握着自己的手却突然松开,秦婵满目质疑,冷冷问:“你这么在意她一个人,还敢说对她没别的非分念想?” “我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啊。” “总之这是单雪做的决定,你自己想去救她就尽管去吧。” 张琬完全没想到阿贞姐姐会这么生气,随即竟然不管自己,自顾离开,连忙跟上前。 此时巫长史在殿门外备车马,眼见小皇帝竟然真死而复生,满是诧异。 可等见到大祭司跟小皇帝两人僵硬相处模样,巫长史知趣没敢上前贺喜。 这两人的不快,外人掺和,容易招惹是非。 于是车马一路沉默的回到宫殿,张琬努力解释,却没有半点用处,最后直接被阿贞姐姐拦在殿门。 无奈,张琬夜里只能一个人捧着禾玉宝镜,独自睡寝宫。 皎洁月光无声从窗外照耀内里,撒在心神恍惚的张琬周身,视线看着禾玉宝镜里自己发愁的倒映,纠结道:“哎,阿雪姑娘怎么会没回来呢。” 语落,面前盛满月光的禾玉宝镜,悄然浮现朦胧画面,张琬险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夜幕之中,箭阵齐发,怪响刺耳,宫殿各道皆是追兵,如蝼蚁一般成群攻击,望不见尽头。 秦婵身后没入箭支时,顿步停下动作,掌心摸索所剩不多的火丹,面色阴沉。 “大祭司,现在这种情况恐怕很难全身而退。”单雪挥剑挡掉射来的箭支,探手施力搀扶出声。 “那倒也未必,你且去寝宫蛰伏,我有办法。”秦婵沉眸,思索道。 见此,单雪只得迟疑应:“好,你注意安全。” 两人与暗夜之中迅速分道,画面朦胧,待张琬再从禾玉宝镜里看到阿雪姑娘时,她竟然已挟制住坏女人,而一身素衣内裳坐在榻旁虚弱养伤的阿贞姐姐,一副气定神闲的清雅姿态。 张琬错愕的睁大圆眸,只见阿贞姐姐玉手把玩锋利的弯月骨刀,随即将其抵在坏女人身前,看似没有什么力道。 可鲜血却已经不停的从坏女人身前溢出,连同骨刀亦染上颜色,张琬看的心惊,阿贞姐姐她总是能出乎自己意料啊! 那可是她的前世,这么狠的嘛? 待那坏女人蹙眉面颊展露痛苦不适时,阿贞姐姐手上才缓缓停下力道,不急不躁的应:“太虚大祭司的身份,暂且借来一用吧。” 随即,阿贞姐姐打扮成坏女人,下令要去祭庙,命巫史祭卫择日吉日,准备仪式做法。 所以问题来了,那先前送自己上祭台的坏女人到底是谁呀?! 画面转至,待出发前时,单雪拿起青铜祭祀面具,主动提出要易容成坏女人,解释道:“解除涅槃术需要两人在不同时举行术法,所以大祭司请先用禾玉宝镜离开吧。” 秦婵神情严峻的看向单雪,半晌,蹙眉问:“你要留在这里好让她永远记得你?” 单雪自嘲般笑着摇头,语气认真应:“王女不是这般人,就算我不必如此,她也会记得我。” “那你何必如此冒险?” “因为王女醒来最想要见到人是大祭司,我才如此行事,否则谁都勉强不了我。” 语落,张琬已经哭成花脸,全然没有想到阿雪姑娘竟然会这么好,一时更觉得自己愧疚。 正当张琬低头抹泪时,殿内响起清浅脚步声,阿贞姐姐不知何时静立一旁,掌心握着绣帕,弯身擦拭张琬面颊泪水,面色却很冷的说:“我就知晓她的计谋还是得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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