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是凌木在看见这句话后,却没有太多高兴的情绪。 他定定看着韩归眠,低声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没关系,我会好好修炼的。” 他从韩归眠的手里面接过剑,认真道:“既然我可以半个时辰学会御剑飞行,那我也能学会剑招,领悟剑道。就算师傅不出现,我也不会再面临危险的时候,只能靠你们出手想救。” “师姐,我去练剑了。” 他笑着,冲着韩归眠告别。 而后,翻出墙去。 哪怕开着的大门,就在眼前。 韩归眠瞧着他的身影消失,半晌,缓缓笑起来。 眼底终于不再是空落落的。 也不再只是守在凌昭身边,一语不发。 她尝试着张嘴,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 至少要保证,她下次遇见柏凝之时,能够说出几句话来。 “啊……” 院子里面,一时之间,只剩下各种短促的音节。 而她也没注意到,其实就在凳脚的不远处,有一滴黑色水珠。 已经挂了许久。 从她被救回清源宗开始,便一直漂浮、悬挂在附近。 柏凝也是很无奈。 自己本来是怒气冲冲,上山来发火、质问的。 可是刚好赶上韩归眠重伤。 月息这院子,可谓是人山人海,每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够把她淹死。 她虽然违背了花栖枝的意思,上山来找人茬。 可这不代表着,在面对这么多的时候,还要一股脑地冲上去。 是以这些日子里面来,她都安安分分地待着。 只是偶尔实在是烦躁,这才下山去,随便杀几个仇人,舒缓一下心头郁气。 那些行为,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她真正想做的事,想问的人,根本没有问好。 心头的郁气,自然难消。 所以当夜,柏凝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清源宗。 人似乎已经散去,没有多余的气息。 柏凝安静地待着,里外感受了一番后,确定藏在暗处的眼睛,也消失无踪。 现在,再没有人能保护月息。 她附在凳子上,不多时,便感觉自己身形下坠——凳子被人搬起来,往屋子里面放去。 对方脚步轻缓,呼吸均匀。 步履从容优雅,好似漫步花间。 其人身份,不言自明。 柏凝在凳子被放下的瞬间,凝聚成人形,右手死死卡在对方纤细脆弱的脖颈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 月息面上还是惊讶的神色,并未有恐惧凝聚。 她的发丝因为柏凝的举动,而纷纷扬起。 月光总是格外偏爱她,现如今,还有月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落在她堪称白璧无瑕的面上。 “你……”月息面上,终于有了震惊神色。 而柏凝面无表情的,收紧她脖颈上的手,防止她发出多余的声音。 “好久未见,清月长老。” 她的声音没有变化,像是这夜一般幽深沉寂。 而月息被她挟持者,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出声安抚。 气若游丝。 “你先松开好不好,我有点难受。” “难受便忍着。”柏凝垂眼,半晌后,才继续道:“我那日,在你婚宴上说的话,你可还有印象?” “阿凝,你是在怪我吗?”月息面上露出脆弱的笑容来。 似乎她还是多年前的孤女。 柏凝还是救她于水火的大英雄。 “不,我只是提醒一下,我说过,每一个污蔑我、非议我的人,我都会慢慢找上门来。”柏凝的脸被遮蔽在月色之中,看不分明:“所以。我现在找上来了。”她漆黑的瞳孔,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现在,劳烦清月长老告诉我一些过去不知晓的事情,倘若能说出口,我便暂时能留你一命。” 那话,说得和其余人,并没有什么相同。 可她死死卡在月息脖颈上的手,却足以证明,她的心情并不像面上那般宁静。 “阿凝,你弄疼我了。”月息还是那模样。 温柔地笑着,如天边明月一般,不因乌云掠过,而失其光泽。 而柏凝却不会像是曾经那般,将所有的力气卸去,轻声细语地哄着月息。 甚至于,她手上的力气更大。 “清月长老,劳烦说说,我不知道的事情。” “你要松开我,我才能说,不是么?” 月息呼吸不畅,面上的笑容也难以维持。 但就是这种情况下,也要勉强挤出微笑,看向柏凝:“我们坐下来聊,不行吗?” 柏凝蓦然松开手。 不是因为被月息触动,而是确实如月息所说,她一直卡着别人的喉咙,别人也说不了话。 柏凝收回手,藏在黑暗里面。 看着站在月光下的女子。 对方身体纤弱,长发如瀑,现在虽然狼狈地咳嗽,却看起来别有一番美感。 气若游丝,却美不胜收。 月息平复完呼吸后,淡淡望向柏凝:“阿凝,怎么现在才来找我?” “来得早了,怕立即又死一遭。”柏凝声音不无讥讽。 而月息却依旧笑着,低声问:“可要喝点茶?我给你泡。” “不必,我怕你在茶水里面下毒。” “阿凝,你我之间,非要如此么?” 月下美人伤心地看着自己,好似自己是什么负心薄情之人。 柏凝几乎被逗笑。 她声音更沉,甚至带着显而易见的杀意:“月息,收起你假惺惺的那一套,你这模样,已经骗不了我。” “阿凝,我不知道你究竟听人说了什么。” 月息的眼角,已经有泪光凝聚,“可是我为你守节二十余年,日日夜夜盼着你复苏。期间忍辱负重,哪怕是待在清源宗,也没有怨言。如今,你就这么对我?” 她说得真情实感。 好似事实便是如此。 柏凝的手几乎控制不住,便要将眼前的女人活活扼死在面前。 她咬着牙,压抑怒火,“月息,我待你不薄,你为何恨我至此?” “阿凝,我何曾恨过你?” 月息轻轻擦拭眼角泪水,哭声哀泣:“哪怕是在过去,你总是肚子离开,将羽梨扔给我照顾,我也毫无怨言。只是安静地等着,盼着你早日归来。” “是。” 柏凝笑出声来,“你等着我,和韩绛蟾一起。” 她的怒意翻涌着,勉强维持着的情绪,已然压抑不住。 柏凝欺身上前,将人按住。 也不需要额外拿剑,手臂直接化作利剑,刺向月息眉心。 “现在,告诉我,你过去究竟做了什么?” 月息头发散乱,后腰抵在桌子上,只需要稍微抬头,那黑水化作的长剑,便会将她钉死在原地。 她却一双眼,泪盈盈看向柏凝。 “我只是将一颗真心,给了你而已。” “你在糊弄谁?”柏凝冷笑。 月息闻言,眼泪像是断了线的水珠子,从眼角流淌而下,“你总是如此,愿意相信其他人,而不愿意相信我。” 温热的、带着体温的水滴,浸润了柏凝的肌肤。 她几乎能够感受到,对方眼泪的温度。 手指好像是被烫到,柏凝立即送开手,甚至往后退了几步。 而月息,则捂着喉咙,眼睫毛都已经被泪水打湿。 “过去是如此,我和你说什么,你都不愿意相信。现在也是如此,旁人的三两句话,你便要拔剑刺我。” 她面容哀伤悲戚,似乎蒙受了什么不白之冤。 “从以前到现在,你有听过我说话,又真正了解过事实吗?” 这一句话,好似一记重锤,锤在柏凝的天灵盖上。 “我何时未听你说话?”柏凝不自觉,出声询问。 “我曾告诉你,羽梨心思深沉,兽性未退,在对待其他人和事上残暴异常,你可曾信我?”月息流着泪,低声说着。 而柏凝,不说话。 因为过去,她确实不觉得羽梨一个小鸟,能有多残暴。 近些日子,她倒是清楚了。 “你总将她和我扔在鸾鹤谷里面,你可知道,我那些日子,又是怎么过来的?” 美人的脖颈上,红色手印份外明显。 柏凝看着这一幕,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己之前的认知错了吗? 其他人都骗了自己吗? 月息其实没有对不起自己吗? 一切一切,像是混乱又毫无逻辑的大网,将柏凝束缚其中。 她来不及理清这一切,只能深深看一眼月息。 “过去,是我对不起你。” “阿凝……” 月息流着泪,美目望向她。 眼底似乎有一汪水。 “可是月息,你好像真的认为我是傻子?”
第55章 柏凝冷眼看着眼前人, 一字一句地问。 “他山之石,是怎么回事?” 月息泪珠挂在眼睑上,楚楚可怜地说着:“我也是无计可施。”她抬眼, 看着柏凝,从柏凝的角度, 正好看见她双眼通红, 脸颊是泪。 她低声说:“你知晓的, 我在修真界本就无物可以傍身。你死之后, 面对花栖枝的刁难, 更是无计可施, 便只能求助清源宗……只是……只是我没想到,他们让我交出他山之石,是这个用途。” “是, 总是他们胁迫与你。”柏凝沉声反问:“可我看, 你这个清月长老, 当得很是风光。” “阿凝, 难道你希望我死在花栖枝手上吗?”月息擦拭着眼泪, 一幅受伤颇深的模样。 叫柏凝一时之间, 无话可说。 她总是说不过月息。 过去如此, 现在亦如此。 哪怕自己带着滔天怒意而来, 可月息总是能轻而易举化解,甚至让柏凝开始自我反思:莫非自己真的错怪了月息?莫非自己了解得还不够全面, 受了旁人蒙蔽? 其他的人所说话的真实性, 柏凝暂且可以不考虑。 可是。 花栖枝和凌昭口中的月息,可不像她亲口所说的如此委曲求全。 柏凝沉沉看着月息, 好半晌后,突然发问:“那清源宗藏书阁内, 你所编写的书,又是怎么回事?” 她目光审视,其实已经开始犹豫。 “身为长老,总得有点东西傍身才行,不然的话,其余人是会笑话我的。”月息轻声说。 “是,是得有东西傍身。” 柏凝眯起眼:“那你为何故意将涵盖困住我藤蔓的内容,分开书写。”她不住冷哼,“照我看来,你只希望世人看见,你是如何在困住我尸体上,出了一份力。可是却不愿意让旁人知晓,究竟要怎样,才能带走我的尸体。” “阿凝,我不知道啊。”月息梨花带雨,着急地朝着柏凝走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9 首页 上一页 72 73 74 75 76 7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