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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嫌体正直。 苏弥忍着笑,对她道了声谢。 要不怎么说大小姐讨人喜欢呢,嘴硬的要命,偏偏又心软的厉害。惯爱口是心非,实际上就是个傲娇的小姑娘。 安雁清被强制性呆在一旁,只能无奈的看着两人动作。 钟楚拎了许多东西,大小姐身娇体弱,身子金贵,身边常年跟着助理,这种小事从来都用不到她亲自出力。 东西再轻,等到放下去的时候,她滑嫩的手也被袋子勒出细细的红痕。 苏弥心满意足提出道别,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再细细嘱咐一遍关于健康的提醒。钟楚听得比安雁清都认真,连连点头。 等她离开以后,钟楚将食物一一放在桌子上打开。保温盒的效果很好,食物都还冒着热腾腾的蒸汽:“安雁清,快来......” 她一扭头,刚才还站在她身边的人,现在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安雁清!” 她扬声唤着她的名字,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屋内,注意到次卧的门开着,便满头雾水往那边走去。 她刚走两步,就和从里面出来的安雁清撞个正着:“先来吃饭,等下凉了就不好吃了。你在干什么?” 安雁清举了下手中的小药箱,“我看见你的手被袋子磨破皮了,找点东西给你上药。” 钟楚一怔,下意识摊开手掌。 掌心内火辣辣的疼痛一直未散,她刚才放下东西的时候,忍不住蹙眉看了看。 没想到就是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居然被安雁清注意到了。 这家伙还病着呢,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关注她做什么? 钟楚的心情有点复杂,还有点自己身娇体弱,被安雁清发现的懊恼和羞赧:“就那么一点,用不着上药。” 伤口并不显眼,稍稍磨出了些血点,有些部位娇嫩的皮肤被磨破了皮,泛出些许红意。 钟楚没多在意,她再是不识人间疾苦,也知道这点微不足道的伤,睡一觉就好的七七八八。等到再过两天,可能连一点印子都不会留下。 要不是安雁清开口,加上轻微的痛楚一直在提醒她,她很快就会忘了这回事儿。 安雁清却很重视,像是将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儿放在了心上,认真道:“既然破皮了,还是消消毒保险。” 她将药箱搁在茶几上,从里面取出碘伏棉签:“来,耽搁不了多少时间。饭不会凉的。” 棉签已经直接递到钟楚面前,本来就是一点小事儿,钟楚没纠结太久,便在椅子上坐下。 那是安雁清的好意,面对纯粹的珍贵的好意,钟大小姐向来不懂得如何拒绝。 她伸出手,神情稍微复杂,压低声音问:“安雁清,你对我这么好做什么?” 白炽灯从头顶照射下来,安雁清微微苍白的脸色更是淡得几乎透明。 冷若白玉的手轻轻捏着她的指尖,仿佛生怕弄疼了她。视线始终在手下的动作上,小心翼翼、格外专注。 她没看她,声音很淡,自然而然道:“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钟楚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而安雁清似乎也并不想要她的答案,仔仔细细为她上药。 湿润的棉签划过伤口,带着点微不可查的刺痛。这点痛算不上什么,连不知事的小孩子都能忍受。 钟楚视线在伤口上停留一刻,百无聊赖,顺势去研究面前安雁清的模样。 她的薄唇轻抿成线,眉心微蹙,动作缓之又缓。钟楚没有什么反应,她看着心情反而比她还差。 她捏着她的指尖,动作轻柔之至,明明自己才是那个瓷娃娃,温柔怜惜的动作,却像是这一点伤痕不是落在钟楚的掌心,而是落在她的心口上。 钟楚突然感觉有点不自然,就连安雁清捏着她的那节指骨,同样像是化成一道无形的枷锁,锁住了彼此。 安雁清的脸色是比之前在医院时好点,可依旧能瞧出来属于病人的苍白模样。她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甚在意,却会在意她手上,这么一道微不足道的伤口。 要说谁对谁好,非要论起个先后顺序来,从领证之后,先对她好的是安雁清才对。 正因为有她的处处纵容退让在先,才会让钟楚逐渐接受这段关系,并做出自己的反省。 曾经骄傲的死对头,如今却会在她面前,安静专注的为她上药。明明一开始时,她们对领证这件事,或多或少都带着排斥。 变化是从她们领证后开始,安雁清比她更先一步代入这个身份。 是为了什么?钟楚在心中思忖。 她对安雁清的性子不可谓不了解,慢慢有了点头绪。可她不懂情爱,完全没往这方面想过。 于是成功将问题想偏了,并在错误的方向上策马奔腾。 安雁清就在她面前,长而浓密的睫毛低垂。神情淡得如同初冬连绵的薄雪,笼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细微寒意。 她耐心细致消完了毒,正单手撕开创可贴的密封。 钟楚心中莫名打怵,从安雁清的表情中,她完全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小兽的本能却感觉到了危险。 令她情不自禁绷直了指节,有种想从安雁清手下抽手的冲动。 安雁清抬头轻轻看她一眼,温声道:“别动,马上就好。” 声音温柔,似乎夹带着某种安抚意味。眼神也很平静,可就是让钟楚感觉心有余悸。 她读不懂安雁清沉冷眼神下的自责愧疚,乃至更深一层的偏执和占有欲。自不知这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从何而起。 钟大小姐养的娇贵,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像是丝滑的牛奶,瞧不出任何毛孔和瑕疵。 正因如此,那点小小的伤口落在她身上,在安雁清看来显得格外刺眼。 安雁清淡然自若替她贴上创可贴,心里想的却是: ——想将她藏起来。 将这株脆弱到一碰就能伤到的娇花,小心藏起来。 怎么能像现在这样,随随便便就会伤到自己呢? 倘若把她藏起来,所有事情由她代劳。她只用汲取阳光和养分,好好生长就好。 就不会再受到伤害了。 创可贴完美粘好,不影响钟楚的活动。 安雁清心里闪过无数可行的想法,丛生的阴暗杂念压在心底,面上未露分毫。 她有条不紊叮嘱:“这两天注意别沾水,勤消毒。” 钟大小姐闷闷不乐,小声嘟哝一句:“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见安雁清只是望着她笑,笑容温柔平和,钟楚却在她平静的眼神下逐渐失了声。 她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盯着自己的掌心,皱眉道:“这粉嫩嫩的粉红豹图案太幼稚了,有损我的形象,有别的吗?” 安雁清翻了下药箱,“只有这一种。” 不知是准备之人只买到了这种卡通图案,还是苏弥故意为止的促狭心理,这会儿刚好便宜了安雁清。 钟楚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几息,不甘不愿,勉强忍下了这丑丑的卡通人物。 别别扭扭接受的模样可爱极了。 安雁清忍不住捏了下她气鼓鼓的脸,却觉得幼稚的卡通图案,配天真单纯的大小姐,简直恰到好处。 钟楚的气向来来得快,去的也快。之后两人一同用餐,又兴致勃勃给安雁清介绍每道菜的食材。 能知道的这么详细,显然刚才在店里时,有认识花费功夫问过厨子。 这是钟楚对她的用心,安雁清耐心十足,面上从容不迫,一一认真回应。 不怪钟老爷子喜欢,这家的药膳的滋味确实独到。药材的药性完全熬化进了汤里,厨子使尽毕生所学钻研,将那股苦涩压得几近于无。 虽然是药膳,味道一点都不难入口。 等用完饭后,这次安雁清没有理会钟楚让病人歇息的要求,与她一道收拾桌面的狼藉。 手上整理的动作稳妥细致,她的眼神一直忍不住望向钟楚的侧脸。 心思在钟楚不知道的时候,悄悄飞的很远。 虽然钟楚掌心的红痕被遮住了,那条浅浅的伤痕一直在安雁清脑海中闪现。 只是一道很简单、很细微,甚至不值一提的小伤口,却让她心里突然生出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乃至重新激发了,安雁清一直很好的压制在心底的,幽微晦暗的妄念。 像钟楚这样一朵,未曾经历过任何风雨吹打的娇花,在这个处处都是危险的世界里存活,稍不留意,随随便便就会弄伤自己。 想将她藏起来。 这个念头再一次跳上安雁清的脑海。 藏起来,小心藏进漂亮的宫殿里,效仿古人金屋藏娇。接触的任何人或物,都由她来率先筛选。去掉任何可能存在的隐患,就不会受伤了。 要是早知道她会伤到自己,安雁清忍不住蜷了蜷手指,懊悔不已,她才不会听从钟楚娇声娇气的喝止。 她知道自己的突然晕倒,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从前不健康的生活方式。 昨日的熬夜只能说是一个诱因,还是她自愿的结果,钟楚却将这事儿的责任全揽在了自己身上。 安雁清说下厨就将这事儿抵消,钟楚悉心为她准备了晚饭,她的愧疚却没有丝毫减退。 钟老爷子的担忧犹在耳侧,钟家人担心钟楚性子太过良善,安雁清的看法却和他截然不同。 钟楚是个善良通透的女孩,她有颗难得的赤子之心,相信人本善的言论,在见到任何人时,总是会先站在“善”的角度,去思考对方的立场。 这样的性格当然天真过头了,她不是没有见过这世界的“恶”,外界盛传她的各种风流韵事,桃色绯闻层出不穷。 钟楚的身份,决定了她身边从不缺少心思叵测、妄图依靠她攫取利益之人。 但她天生对恶意的敏感,又能让她敏锐避开其中暗藏的陷阱。 她看得曾出贺玉对她的利用,看得出旁人的心怀不轨。她不是毫无原则的对人好,她有自己的底线,心中自有杆秤进行衡量。 善良并不代表愚蠢,她愿意帮助贺玉,却不会为了她帮助损害自家利益。 她最难得的就是,明知世间存在恶,却更坚信善的存在。 钟家每年在慈善上的花销,不是一笔小数目。除此之外,以钟楚个人名义设立的各种专项公益基金,同样帮助了无数贫困儿童。 钟家人担忧她太过良善,现在有钟家做后盾,能够帮她抵挡恶意。但等到他们都离开之后,钟楚这样的性格,怎么撑得起偌大的商业帝国? 若非生死这道关隘,为人所不可避免的终点。死神一视同仁,不以身份高低、财富多寡为转移,他们绝对能让钟楚一辈子活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生老病死,人之终点。他们总归是要离开的,等他们离开之后,钟楚守着这偌大的商业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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