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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的面容半明半昧,脸颊笼在黑暗中,看不清楚模样。两道身影亲密无间凑在一起,宛如一对正在交颈的天鹅。 耳鬓厮磨,唇齿交缠,温润细腻的肌肤白的晃眼,艳丽的红唇惊心动魄,红与白交缠,是昏暗中唯二夺人眼球的色彩。 苏弥漫不经心的短暂一瞥,只记得那对比惊人的红与白,完全没认出来,画面中的主角正安安稳稳坐在她面前。 而另一人,更是与她关系亲密、看着长大的钟大小姐。 她原本准备在安雁清身旁坐下,瞧见她烧红的耳根,便拐了个弯,在沙发的另一侧落座。 苏弥饶有兴致道:“安雁清,你不会刚刚就是在观摩学习吧?” 她身体前倾,戏谑道:“知道你们小妻妻新婚燕尔,比较着急,但你......这青天白日的,时间不太合适。好歹等我走了后,再认真学习吧。” 安雁清深吸口气,手机倒扣在面前,犹觉碍眼,她干脆将其收进口袋中,对苏弥勉强面露微笑:“没有,我只是不小心点错了。” 苏弥点了点头:“没关系,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咱们年龄差别不大,我不是思想旧派的老顽固,可以理解,不用说谎。” 安雁清镇定的面色有点绷不住了,她按着自己膝盖,决定不顺着苏弥的思路来,主动提出问题,把控话语权:“苏姐,你觉得我是那样急色的人吗?” 苏弥不由陷入沉吟。 她仔细打量安雁清平静的表情,再回想她稳重谨慎的性格,迟疑道:“好像,确实不是?” 这次安雁清再说,“不小心点错了。” 这一刻里,苏弥突然想起钟楚之前“我有一个朋友”的大乌龙,不管信了还是没信,总归谨慎住口,乖乖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这反应,真的不像是信了。 安雁清不想自己刚摘下一个帽子,就要突然被扣上另一个帽子。她还想解释,将这个隐患彻底掐灭在摇篮里。 无奈往常顺畅转动的思绪,今日出乎意料的凝滞。她的那些灵巧机敏像是离家出走,仓促之间,想出的各种法子好像都派不上用场。 安雁清思来想去,最后还是选择保持沉默。 总觉得这种事情,越解释,反而会越描越黑呢。 不如沉默。 气氛重新陷入尴尬。 明明苏弥这一次的应对堪称完美,不知为何,她又想起自己上一次被脚趾扣地的社死场景,所支配的恐惧。 这股感觉令她如坐针毡,为了打破这让人窒息的尴尬,她准备说些什么,缓和下僵硬的氛围。 但这会儿,她的大脑同样不太灵光,思绪循着先前的对话往上翻找。然后,在某一个熟悉的问题上倏然停住。 下一刻,她下意识又问:“所以,我发给你的那些学习视频,你到底看了没有?” 安雁清沉默回视着她。 话一秃噜出口,苏弥的脑袋轰然炸开。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简直恨不得抬手给自己两巴掌。 叫你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怎么就......非要揪住这个尴尬的问题不放啊! 天地良心,她绝对没有那么多的好奇心,去关注这对小妻妻的私密房/事! 好在,就在她羞愤欲死的档口,安雁清撑了下膝盖,缓缓回答:“看了,我仔细看了。” 她的眼神异常复杂,看得苏弥痛苦闭了闭眼睛,完全不敢再跟她对视。 她万分艰难、挣扎着道:“那就好。” 苏弥落荒而逃。 她离开后,安雁清慢慢吐出一口气,将房间清扫一遍,东西收拾归类,所有东西整齐摆放,忙活了半天,总算勉强冷静下来。 可等她坐下休息,下意识打开手机后,映入眼帘的头一个画面,就是钟楚咬着她的唇瓣的暧昧场景。 安雁清犹如被火烫到,用力按灭手机。 脑海中仅剩的一个念头,就是,幸好视频默认静音。否则,要是真被苏弥听到,钟楚撒娇问她要亲亲的声音,恐怕这层窗户纸就真的被直接捅破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她不是、不是没拍吗! 安雁清跟屏幕里满脸茫然的自己对视。 或许是因为通宵的缘故,加上钟楚的闹腾,那夜的兵荒马乱,在安雁清的记忆中模糊不清。 她记得自己那时打开相机,想录下钟楚的罪行,却因为顾及钟大小姐硬邦邦的自尊心,一时心软,没能如愿。 但可能在后面混乱的时刻里,手机摔落床上,激烈的肢体纠缠中,不知是谁无意间触碰到录制按钮。这段宝贵的视频,得以阴差阳错保存了下来。 安雁清忍着快要将她淹没的强烈的羞耻心,认认真真将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因为角度问题,有些部分没能完全录上。可加以声音辅佐,重点内容都清晰记录在内。 钟楚软绵绵撒娇要亲亲时,她的冷静拒绝。钟楚主动按住她的脑袋,咬破她的唇,她的冷静拒绝。钟楚的举动愈加过分,她的冷静拒绝。 还有......她被钟楚勾起了火,变被动为主动时,钟楚承受不住的哀求和拒绝。 安雁清眉眼不动,慢条斯理拖动进度条,把这部分于她不利的视频内容截掉。 乃至到了后面,钟楚得寸进尺时,她的拒绝。钟楚的无理取闹不依不饶,她的沉稳理智冷静克制。 瞧瞧,她被欺负的多惨啊。 安雁清翘起唇角,将前后两段裁剪过的视频合在一起。 这任谁看完,不觉得钟大小姐仗着喝醉为所欲为,而她是那矜持自重隐忍克制,被强迫被欺凌被羞辱的无辜小白花啊? 安雁清很满意。 钟楚的罪证,铁证如山,无可抵赖。就差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让她直面自己做下的恶事。 怎么能趁着喝醉欺负人呢?钟大小姐恶行昭昭,简直罄竹难书。 安雁清再一次点开视频,熟悉的画面在她眼前播放。 喝醉的漂亮小酒鬼脸颊绯红,从花言巧语、言语哄骗,试图取得受害人的信任开始。欺负人的整套流程,在安雁清面前完美上演。 没有分毫错漏。 安雁清转着手机,眼眸微眯,心想,这次,钟楚该怎么补偿她呢? 经纪人周启东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安雁清的心情不错,刚收拾好准备出门。 男人语调沉郁,“贺家使力换掉了《东风》的女二号,原来的女二齐念真,估计收了贺家的不少好处,干干脆脆发了通稿,将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把贺玉在其中的作用摘的一干二净。“ 他顿了下,无奈道:“贺玉这两年跟只红眼的兔子似的,一直针对你。你刚抢了她的杂志封面,要说她这次不是因你而来,鬼才信。” 安雁清着急出门,看了眼时间,见还留有余地,这才缓了步调,淡淡一笑:“难为她能够狠下心来,自降咖位,放低身段给我作配。” 这个牺牲对贺玉来说不可谓不大,从来都是一番女主,乍然给别人作配,对她自己的人气和名声都是极大的损伤。 况且,她和安雁清不和已久,双方粉丝在各种社交媒体撕的热火朝天。结果她转头接了这个剧本,凭空矮了安雁清一头。 在粉丝们心中,就是她们为自家姐姐冲锋陷阵,却猝不及防迎来正主一记背刺,又惊又痛。这次,就连粉丝们都不会站在贺玉这边。 倘若公关应对不利,这将是贺玉演艺生涯的一个大坎坷。 周启东不是蠢人,转念一想明白过来:“有舍必有得,她既然甘心做出这样的牺牲,必然图谋比这更大的利益。” “雁清,你实话告诉我,这部片子到底有什么奇异之处?” 安雁清的声音柔和,听不出太多情绪:“这是老爷子亲自为我挑选的剧本,听他说,上头有消息传闻,这部片子是要送去冲奖的。” 说是传闻,但能劳动钟老爷子如此重视,可见情况八九不离十。 周启东闻言欣喜若狂,却没有完全失了理智,忧虑道:“既然这部片子这么重要,贺玉又对你敌意深重,你们同在一个剧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不一定能一直保持理智。” “万一她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思,宁可不要自己的前途,也要给你添堵,毁了这部片子,这个惨痛的结果我们可承受不起。” “雁清,要不要告诉老爷子,让他出手,把这根搅屎棍弄出去?” 安雁清说:“她不会这么做的。” 周启东听得欲言又止,这简单的一句话,显然无法说服他。 安雁清和贺玉多年旧敌,她对贺玉的了解比周启东深得多。 可解释起来太过复杂,她沉吟片刻,只是道:“周哥,你放心。贺玉是个有野心的人,她甘愿付出这么大的牺牲进组,可不会让自己的牺牲白白打了水漂。“ 她再看了眼时间,漫不经心道:“锦绣前程和一时意气摆在一起,她能忍下这口闷气。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管她。” 这话安了周启东的心,他没在这个事情上继续纠结下去。 明显贺家也得到了风声,不知原来的女二因为一时短视,后面得知自己错过如此机遇,会是何种反应? 这个念头在周启东心中过了一圈,没再多想,转而道:“雁清,你说之前那个私生,包括泄露你地址的那几个吃里扒外的混账,其中有没有贺玉的手笔?” 安雁清淡淡一笑,四两拨千斤、轻轻巧巧道:“谁知道呢?” 听她的语气,周启东就知道,不管背后之人是谁,她心中全都有数。可不知为何,惯来睚眦必报的安雁清,这次竟罕见的沉寂,没有揪着这件事情不放。 他可不信,安雁清会是以德报怨、能够心甘情愿忍下这口气的人。 但既然她不想说,周启东也就不好再问下去。安雁清的边界感一向很强,对自己的私事儿从来闭口不谈,更不会允许别人横加干涉。 周启东和她共事多年,自然明白她的忌讳。 该说的事情都说完了,周启东正欲挂断电话,安雁清突然阻止了他。 她像是想起什么,随意道:“对了,周哥,《完美情人》的片酬和票房分红,给我留着,别往那边打了。” 周启东一怔:“雁清,你确定吗,怎么突然就改了主意?” 安雁清的声音一贯偏冷,清清泠泠,听不出太多情绪。就连之前商讨自己的讨厌之人、自己更进一步的事业发展,同样无波无澜。 这会儿她的语气陡然柔和下来,和煦的嗓音堪称温柔。冷硬的外壳便裂开缝隙,仿佛从中绽放出烂漫的春花来。 “周哥,我结婚了,要贴补家用呢。” 周启东恍然:“是了,我差点忘了这茬儿。” 正事说完,他轻松了些,声音含了点笑意,调侃道:“钟家的大小姐,金尊玉贵的,怕是跟古时候的公主差不多了。这株人间富贵花,你想一力担在肩头的话,恐怕可不好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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