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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内装潢复古,吊顶的小灯投下片片昏黄光影,将氛围衬托得安谧又神秘。 姚宋那桌空空荡荡,只剩她自己一人,瞥见姗姗来迟的二人时,她站起身,“你们怎么才来,路上堵得厉害啊?” “堵车倒是不严重,只是走到附近的时候,我们迷路了。”阮符回答说。 “迷路?”姚宋深表怀疑。 怎么可能。 她和殷燃的初中就在这附近,三年来上下学每日都会路过这里,熟到闭着眼都能找对地方。 迷路?怎么可能。 殷燃轻咳一声,悄无声息转移话题,问姚宋,“小文小夏呢,怎么就你自己在?” “都有事回家了,”姚宋一边回答,一边觉得奇怪,“你们真迷路假迷路,不应该啊……” 话未说完,殷燃一记眼光抛来,像在无声威胁。 姚宋皱起眉头,半晌才豁然贯通,明白她的意思。 好啊,这个殷燃。 “别纠结这个了,”殷燃但笑不语,帮阮符拉开凳子,“找到就好。” “你们已经吃过了?”她看着空空荡荡的桌面,问姚宋。 “早吃完了,就等你来结账。”姚宋拍拍殷燃的肩膀,以作暗示。 殷燃莞尔,“没问题。” 得到好处后,姚宋拿起衣服,匆匆告别,“我突然想起件重要事,先走了啊,你们吃好喝好。” 一旁的阮符一无所知,只得目送姚宋离开。 没一会,殷燃收到姚宋的信息:[我就帮到这,成败全看你自己了。] 殷燃笑笑,回个“谢了”。 按下桌前的点餐铃,服务生迎声赶到。 按照做的功课,殷燃点上两份招牌,又精心挑选了餐后甜品。 等待餐品的间隙,阮符突然问起:“燃燃,你大学是什么专业的呀?” “法学。”殷燃如实说。 阮符短暂惊讶一秒,“好意外,我还以为你是学医的。” “当然不是,”殷燃轻轻一笑,神情也有些意外,“我哪里给你这种错觉?” 阮符眨眨眼,说:“我扭伤脚那晚,你的应急处理很专业。” 殷燃听着,笑容凝固几分。沉默几秒,她像下定决心似的,解释说:“因为我妈妈以前是护士长,从小耳濡目染,我也跟她学到不少东西。” 祝琴曾是蜚声业界的总护士长。 后来和殷寸雄相遇、结婚、怀孕,她为家庭搁置了自己的事业。 祝琴状态良好时,总会让殷燃带她去书房。那里有满满一柜子医学书籍和杂志,有大学的临床医学书目。祝琴尤其喜欢收藏它们,杂志的出版时间从上个世纪初顺畅排到最近的日期,其中不乏《柳叶刀》和《美国医学会杂志》(JAMA)这类耳熟能详的刊目。 “阿姨一定很厉害吧。”阮符笑说。 殷燃弯唇,“嗯,很厉害。” 说夸张一点,祝琴救过的病人比殷燃吃过的盐都多。 直到如今,几十年前的患者仍然时不时来上门拜访,只可惜次次见不到本人——祝琴曾在清醒时嘱咐过殷燃,她不见患者,也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拜访。 餐品在这时上桌,香气盈人。 十分精致的装盘,新鲜的亚热带水果和牛排酱汁在白盘边缘摆成的月亮与屋檐的形状,盘中央即是冒着轻缓热气的菜品。 “尝尝,这是店里的招牌。”殷燃一边说着,余光突然瞥见一侧酒柜上的威士忌,视线一顿。 待两人快用餐结束,服务生端来一个敞开的酒礼盒:“您的酒打包好了,给您放在旁边了。” 殷燃道谢。 她见到年久的酒就像祝琴见到旧杂志,总会忍不住收集。这瓶威士忌蒸馏来自1969年,44.6%vol,玻璃瓶设计复古而精巧,非常值得收藏。 阮符吃完最后一口牛排,无声望着殷燃抚摸酒瓶瓶身的动作。 “吃好了?”不久,后者察觉到她的视线,放下那瓶酒。 阮符点点头,好奇问那是什么酒。 “威士忌蒸馏,想尝尝吗?”殷燃试探道,“不过会有点辣,只能喝一点。” 阮符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她把茶杯移到殷燃面前:“没关系,我只浅尝一下。” 殷燃用起子拔出木塞,年久的酒液醇香四溢,的确是极其纯正的威士忌蒸馏酒。 考虑到阮符一杯倒的酒量,殷燃只倒了三分之一杯。 “只能喝这么多。” “好。”阮符乖乖点头,接过酒杯后,却迫不及待地一饮而尽。 殷燃无奈一笑,只得由她去了。 澄清无色的酒液入喉,先是略苦无味,而后才泛出几丝浅浅的甜意。 “味道怎么样?”殷燃问。 阮符垂睫,细细回味着,“有点甜,不是很辣。我很喜欢这个味道。”入喉先是苦涩感,而后是清甜的回甘,难得的好喝。 另一边,殷燃顾念着一会儿要开车,只喝了点茶。 “喜欢就好。但这次只能喝这一点,度数太大了,你不太适合。” 正说着,手机屏幕一亮—— 姚宋的消息弹出来:[沙琳:我明天上午临时有急事走不开,你把票退了吧。] 殷燃面色一凝,原本的好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什么急事?]她深吸一口气,立刻打字回复过去。 [沙琳:我老公被讨债的打进医院了,我得照顾他几天,真腾不出空。] 殷燃头疼起来,怀疑起其中蹊跷。 无可否认的是,沙琳这个人的确心机狡猾,但殷燃选择相信她时,就已经承担了会被欺骗的风险。 殷燃决定再信她一次。 [你在哪家医院?地址和病房发给我。] 沙琳回复很快:[信号不好,你打电话吧] 殷燃关上锁屏,忧心忡忡。 同一时刻,阮符的头脑昏沉起来,眼皮也逐渐开始打架。她努力打起精神,却也只能缓解几分。 好丢人,酒量竟然这么差。清醒的最后一秒里,她想。 但不得不说,那瓶酒味道真的不错。微涩微甜,不像白酒味道那么冲,也没有红酒那么苦,是独有的、恰到好处的轻柔感。 好想再喝一口啊。阮符迷迷糊糊地想。 那瓶酒近在眼前,为什么不呢。 “燃燃,我忘记酒的味道了,”阮符皱皱眉,小声和殷燃商量,“可不可以,再尝一杯……” 殷燃深呼吸,握着手机起身,把木塞堵回酒瓶口,耐着性子哄她:“不可以——” 得到不想要的回答后,阮符瘪瘪嘴,“那要怎么才可以呀?” 殷燃叹口气,语气温柔,“怎样都不可以,只能下次再尝……” 这时殷燃才发觉,阮符似乎有些醉了。她的脸颊泛着粉,眼神也化成一汪水。 不过一眼,殷燃的烦躁烟消云散,她揉揉阮符的头发,轻声说:“乖,下次再尝好么。” 但阮符置若罔闻,顺势握起她的手。后一秒,一个温热的吻落在殷燃的手指。 “那这样呢,”阮符缓缓抬起头,眼神单纯,“亲一下也不可以吗?”
第18章 那温软的触感令人心悸,殷燃浑身一颤,一如过电般。深呼吸后,她抽出手,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 “不可以。” 阮符眨巴着眼睛仰头看她,伸出双手,“那抱一下……” 对视一眼,殷燃十分艰难地吐出“抱也不行”。 “求了你嘛。” 酒醉后的阮符更爱撒娇,完全令人无法拒绝。 正要妥协时,一道手机铃声响起,打乱这方暧昧。 殷燃清醒许多,瞥见屏幕上来电人一栏。 “我接个电话。”她忙道。 阮符“哦”一声,那双灵动狐狸眼紧紧盯着桌上的酒。她挥挥手,语气不舍:“好吧。” “别乱跑,乖乖等我。”殷燃犹豫着伸出手,在她发顶上轻揉了下。 阮符笑着点点头,表面上乖巧得不像话,内心却早已筹谋好偷喝计划。 …… 走到餐厅门口时,沙琳那头已经挂断。殷燃回拨过去,很快被接通。 “喂。”苍凉的风声灌领口,殷燃按下通话录音后,紧紧外套。 沙琳语气焦急:“我们在总医院急诊这边,你要不信可以来看看,到了打我电话。”电话那头,护士的叮嘱声清晰可闻。 “好,那我一会儿过去,没什么事就挂了。”殷燃应下,即将按下挂断键的前一秒,听见沙琳焦急说了句“等等”。 “……你来的时候,能帮我带份饭吗,钱过会儿我微信转你。”这么多年以来,沙琳始终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连求人都带着种目中无人的姿态,从这次难得表现出几分低声下气。 “我、我现在实在走不开,但凡能有一点空闲,我绝对不会求你……”怕殷燃拒绝,沙琳又匆忙解释。 殷燃回头望了眼阮符所在的方向,问道:“行,要几份?” “一份就行,真的麻烦你了,谢谢。”沙琳并不熟练地道谢。 殷燃答应下来,随手挂断电话。她立在深不见底的夜色里,身影平添几分落寞。 如此一来,计划完全打乱。但好在时间不再那么紧张,她可以好好享受这顿美好的晚餐。 一阵风吹过,寒意突袭。她咳嗽几声,去摸口袋里的烟盒。掏出一根香烟后,她才记起没带打火机。略一犹豫后,她揉揉眉心,把烟盒一整个丢入垃圾桶。 另一边,阮符趁着殷燃不在,不仅偷喝成功,还喝个心满意足。 期间她还按铃叫来服务生问过酒价。那绝对是个不小的数字,顶得上她半年的零花钱。 但已喝掉小半瓶酒的阮符并未因此而觉得羞愧,反而越发开心。 怪不得这么好喝,贵有贵的道理呀。醉酒的她这么想。在她混乱的逻辑中,继续喝下去显然是顺理成章的事。 吊灯的光影映入酒液中,像一轮沉入水底的弯月。 殷燃结完账回来时,恰好望见这副画面——阮符面颊微红眉眼带笑,正端着高脚杯轻晃。 “真是好喝呀,”阮符微笑着,小声呢喃。因为醉酒,她的语调变得软绵绵,极平常的话说出来都变成了撒娇,“怪不得燃燃这么喜欢,是我我也喜欢。” 殷燃垂眼,忍俊不禁。 “这就是你喝掉我半瓶酒的理由?”她走到阮符身后,突然开口。 “啊?” 阮符一愣,满目惊诧。 “燃燃,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呀?”她看着面前的酒瓶,下意识要藏到身后。但伸出手的刹那,她记起这已经无用,于是只能破罐破摔。她举起自己的高脚杯,递给殷燃,“这个糖水好好喝,你也尝尝。” 殷燃笑得不行,咽下“再不回来的话,整瓶酒都要不保”,只问道:“哪来的糖水?” 阮符笑笑,大脑飞速运转,随口扯谎,“服务员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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