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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

时间:2025-04-04 06:00:17  状态:完结  作者:问西来意

  可等到长孙渊之的声音响起时,众人齐齐变色。

  围拢在长孙渊之身侧的些许郎君,也面露难色,可他们不敢劝,只能硬撑着,听长孙渊之吟完那首诗。

  “阳春二三月。杨柳齐作花。春风一夜入闺闼。杨花飘荡落南家。含情出户脚无力。拾得杨花泪沾臆。秋去春还双燕子。愿衔杨花入窠里。”①

  长孙渊之不爱读诗书,也不记得是从哪背下的这首诗。他颇为自得地瞥了身边人一眼,可料想的应和声没出现,一个个像是木头一样杵着。长孙渊之的笑容敛了起来,眉峰紧皱,露出了几分凶横之相。

  同安:“……”她也没想到长孙渊之饭桶到了这般地步,扔了一个满是责备的眼神过去。指望她这表兄被萧静言看上,那是半点可能都没有了。好在,她对长孙渊之没有太大的指望,她所谋的实则是另一件事情。

  长孙渊之心一沉,正要发泄心中的愤懑,忽地想起不少贵女在此,便将脾气按了下来。朝着身侧点头哈腰的韦洵,使了个眼色。韦洵意会,立马张口作诗,给长孙渊之找回脸来。

  “韦三郎也是京兆韦氏出身呢,怎么连点风骨都没有。”萧静言凑到了孟彤管身侧说着悄悄话。

  “谁说不是呢。”说起韦洵,孟彤管满脸鄙夷。这人还尚公主呢,以长宁的眼光,绝不可能瞧上他。她抿唇底笑,轻轻道,“你看长孙家的那位大郎,连《杨白花》都说得出口,不学无术的典型了。”这《杨白花》可不是咏杨柳花之作,前朝武都有一郎君名唤杨华,被胡太后瞧上,逼其通之。杨华惧祸,率领部将降了敌国,胡太后追思杨华,为作杨白花歌。

  萧静言道:“如此宗子,难担家业。”

  孟彤管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无端地想起了长孙微云那张脸来。她的好友对长孙家的明珠多有夸赞,可那是政敌、政敌啊!长孙家怎么就出了个长孙微云来光耀门楣呢!站在好友角度,她巴不得政敌家的都是酒囊饭袋呢。

  两人正私语着,画舫不知不觉间靠了岸。孟彤管眼见着贵女们一个接一个下去,她也招呼着萧静言一道走。倒不是这天心湖烟柳不可赏玩,而是这一群女郎叽叽喳喳,吵得实在是不耐烦了。这一旬学习后才有的休息日啊,就这样葬送了,想想都心痛。

  眼见着就要下了画舫,耳畔忽地传来了一声惊呼。孟彤管忙不叠朝着身侧的萧静言望去,睁圆的眼瞳中满是惊恐。她想也不想,拽住了萧静言的手,将她往自己的怀中一带,虽撞了个趔趄,可好歹没有落入水中去!她们幸运了,却有其他人运道不好了,扑通一声响,有人被推下了水。孟彤管尚在愣神中,又听到了一阵落水声,正是那尾随在后头、载着一群学子的画舫里,一道青影朝着水中去。

  “有人推了我一把。”萧静言惊魂未定,抓着孟彤管,心有余悸。她一时间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人了,这到了奉天县还没多久呢!

  孟彤管却不像萧静言那样想,她的神情立马变得严肃了起来,朝着那群花容失色的贵女脸上望了一圈,最后定在了笑容凉薄的同安公主身上。水中的人浮了上来,一个是她们船上的,另一个赫然是长孙渊之!只不过对方的脸庞青青白白,并不好看。孟彤管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关节,身上寒气更甚。

  到了这时候,她哪里还会不知道对方的恶毒打算!她恨不得带着萧静言甩袖而去,可同安公主还在,只能够按捺着,等到了散场。她也不去管那两人如何了,回到了昆山书院后,便领着萧静言马不停蹄地奔向了竹一院中,将事情同长宁一讲,恨恨道:“那些人真是恶毒!下作!”就算本朝民风再开放,那落了水与男子亲近后,也只能够嫁他,除非想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长宁那双眼平日里都带着笑的,此刻听了孟彤管的描述,也不由得沉凝起来,夹杂着几分恼色。可她并未像孟彤管般喜怒形于色,而是将茶盏推到了孟彤管的跟前,温声道:“润润嗓子。”孟彤管拿起茶盏,一饮而尽,袖管往下垂,露出了红了一圈的手腕来。长宁眼尖,一下子就瞧见了,她眉头皱了皱,问道:“有人打你了?”

  孟彤管一呆,顺着长宁的视线瞧见了手腕上的指印,蹙眉道:“没有。”顿了顿,又道,“有点疼。”

  被拽到了竹一院中,晕头晕脑的萧静言总算是从孟彤管那连珠炮似的声音中回过神来了,面颊上顿时飞起一片霞彩,心中有些内疚,讷讷道:“对不起。”磨蹭片刻,她又道,“祖父怕我被恶人欺侮,请了武师父教我,故而手劲有点大。”


第10章

  本朝是从北地发家,多少有些胡人血统。可马上打天下,却不能马上治天下。自太/祖皇帝建立周朝至今,将近八十年,朝堂上的人早由军功勋贵转为山东士族,这使得太/祖皇帝时的粗犷风气被风流儒雅所替代。贵女们自然也没了太/祖、太宗两朝时的习武风气。

  要说杨采薇跟着武师父舞刀弄枪,孟彤管还没那么吃惊,可萧静言可是兰陵萧氏女啊!江南冠带,簪缨门第,何其风流。好在这抹讶异之色很快就隐没,她笑着对萧静言道:“也就瞧着红了些,不碍事。”

  萧静言听了这话,仍旧有些窘迫。在画舫上,她一时间忘情,反倒让孟彤管受累了。她又悄悄地觑了长宁一眼,她这样的是不符合贵女标准的,要是传出去,指不定旁人如何笑她。

  “区区二十九年,时人便忘了那等马上风采。”长宁叹息道。

  萧静言有些疑惑地瞥了长宁一眼,孟彤管倒是听明白了,毕竟也不是头一回听见这样的说辞了。她压低了声音道:“谁让文皇帝膝下唯有一子呢?”

  这关乎本朝的一段禁事,如今少有人提起了。当年太/祖、太宗兄妹两人打天下,太宗功高,就算是继任天子之位也没什么,可太/祖却不愿意让偌大的皇朝落入妹妹的手中,他想方设法打压太宗的势力,只封了一个王爵。

  太/祖驾崩后,由废帝也就是他的嫡长子继承了帝位,可这位是个骄奢淫逸、荒唐的主,最后朝臣与太宗旧部逼宫,迫得当时的太后下旨将皇帝废黜,由太宗来继位。太宗也是个手段狠绝的,怕皇族再起争纷,将太/祖一脉的子孙杀尽。她在位时推行了许多利于女子的政策,可惜等她的继任者高宗明皇帝在位时,被全部推翻。说来这明皇帝还想替废帝以及太/祖诸子嗣翻案,还是太傅劝道“若废帝无辜,则陛下来位不正”,明皇帝才罢休。明皇帝在位十七年,大乱子没有,功绩也扒拉不出来。

  到了今上继位后,以“无改父之道”为本,早将那些个法案抛到了脑后去。也就只有在“立储”时,会被人翻出来说上几句,毕竟今上无子,要是立女为后,则要以“太宗皇帝”为法。

  长宁忽又问道:“落水的是谁家娘子?”

  孟彤管一怔,不知道怎么回答。当时想清楚了同安公主和长孙渊之的作为,她气得浑身发抖,看谁都觉得是恶人,虽然瞟了一眼,可到底是谁落水她没有看清。

  长宁觑着孟彤管这呆鹅样,轻叹了一口气。扭头望向了一旁的梨儿,她温声吩咐道:“去打听打听是谁,送点风寒药过去。这三月底,落入水中冷得够呛,可别着凉了。”

  “她自己不会去看病吗?”孟彤管嘟囔了一句,气哼哼道,“万一她是自作自受呢,这还送药过去,对她太好了吧。”

  “这不是还不清楚吗?若也是个无辜的呢?”长宁眨了眨眼,又说道,“不管有意无意,她坏了同安他们的计划,同安没去寻事就不错了,怕也不会关心那落水的娘子。这事情同安和长孙渊之必定会瞒着,得设法传入咱们那芝兰玉树的长孙微云耳中。”

  “又是长孙微云。”孟彤管眸光一转,醋得很,“到底谁才是阿鸾你的好友啊。”

  长宁莞尔一笑,不假思索道:“乌玉在我心中,自然位列第一。”

  孟彤管顿时满意地笑了起来,同长宁说了几句闲话,见萧静言仍旧有几分不安,便没有闹到黄昏,便告辞回去了。

  在孟彤管离开后没多久,梨儿匆匆忙忙地入了屋中,喊了一声“公主”。

  长宁放下了《诗经》,一双藏着笑意的眼,安静地凝视着梨儿:“是谁家的小娘子,打听清楚了吗?”

  梨儿忙回话道:“是祠部温郎中家的三娘子。”

  长宁垂着眼睫,低声道:“温神秀么?”祠部郎中乃从五品上,掌祠祀享祭,天文漏刻,国忌庙讳,卜筮医药,道佛之事。①在长安一点都不起眼,长宁只记得这是个恭谨的、小心翼翼的人,从不管多余的事情。

  “公主,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梨儿慨然叹道,“这温郎中治家不严,竟使得宠妾灭妻。温三娘子虽然是嫡出的,但是打小就被送到了道观里,及笄礼前才回来。再之后,温三娘子便来昆山书院了,听说温郎中原想让家中庶女来的,结果在夫子那碰了壁。”

  长宁轻嗤了一声,道:“温三娘能进来都要烧高香了。”毕竟长安最不缺的就是勋贵,随随便便一块砖瓦砸下,可能便砸中了贵族子弟,区区祠部郎中,真不够看的。长宁对温神秀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感兴趣,她又问,“她往常行事如何?”

  梨儿说:“没跟那边有往来,往常只是闭门读书,和书院中的学子交情很少。”顿了顿,她又道,“奴出来的时候,见着那边的人了,看起来脸色不大好看。温三娘子接了药后,透了个底,说她也没想到会遇见这样糟心的事情。她宁愿投河,也不想嫁给长孙渊之。”

  “长孙渊之声名狼藉,有点心眼的娘子,哪个愿意进那火坑中呢?”长宁面上泛起了几丝怜意,“不嫁便不嫁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梨儿苦恼道:“可这样温三娘以后想嫁人也不容易了,走在路上也会被人指指点点的。”

  长宁反问:“名声比命重要吗?”

  梨儿懵懵懂懂地看着长宁。

  长宁漫不经心道:“而且谁说一定要嫁人了?”她没有在话题上深究,催促着梨儿磨墨,取了一支狼毫,笔走龙蛇,潇洒流落,翰逸神飞。片刻后,长宁将笔放下,晾了晾墨后,把笺纸递给了梨儿,道:“送到温三娘子手中,让她替我解诗。”

  梨儿瞧了一眼,看到了“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①”句,心中便有了数,朝着长宁叉手道:“奴省得了,定不会辜负公主所托。”

  昆山书院一处不起眼的院落。

  温秋水一边打着喷嚏一边煎药。

  她心思通明,心念一转,很快就晓得自己被人拖累了,可这糟心的倒霉事情,却没地方能讨公道。同安公主那边的人趾高气扬,也是过分,说什么别肖想成为长孙渊之的正妻、以她的出身做妾都是抬举。温秋水暗暗呸了好几声,好人家女儿谁做妾室啊,那帮人真是普通又自信。“一群满头疮的烂东西,出生时就该溺毙在——”突然间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温秋水立马噤声不语,许久后才装模作样地开口道,“福生无量天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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