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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父皇已经不是儿臣心里的父皇了。”吕野的手轻轻抬上,将眼角的泪拭去,手回到桌上后,捏成了拳,那些筋脉因她的怒气,微微有些发肿。皇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手背,缓缓道:“万事沉稳。” 吕野的手松开一些,低着头深呼吸,再抬起头,原本充斥在脸上的怒气似乎消散了一些,她缓缓道,“好。” 当夜 陈公公来到椒房殿,只是今日他穿得和往常有些不同,即便是宦官,官位大小那衣袍也大不相同,今日陈公公穿得更像一个小侍从,他没站在正门抑或其余侧门,而是在一宫墙旁,宫墙上沿有一朵桃花搭在上头。 没过多久,便有一个阴影出现在那宫墙上,陈公公看了一眼那人,点了点头,便顾自往前走。整个过程两人再没任何交集,私狱建造在宫中,只是知晓的人极少,陈公公作为皇帝的心腹,自然是知晓。 到了一堵宫墙外,陈公公对着那墙轻轻的摸了一下,而后便转身离去了。又过了许久,大抵一个时辰后,黑衣人才落了地,站在那堵墙面前,轻轻的敲击,墙体的回声浑厚,与一般实体墙区别很大。 夜很黑,后半夜的天连月儿都偷懒躲进了云朵里,黑衣人就这么茫然的摸着这堵墙的每一个角落,忽然,有一个指节大的方块,黑衣人将手指伸进去,只听“滴答”一声。那方块的左手边出现了一条细缝,黑衣人望进去,里面依然很黑,她使力推了推那墙,墙体的缝便大了一些。 黑衣人钻进墙里,贴着墙慢慢走着,忽然有人唤道:“是谁?” 那是徐果的声音,只是比印象中要带着一些颓意,黑衣人顺着方才那声音往前走,她走得很慢很慢,整个牢狱里竟然一个守卫都没有。 终于,黑衣人站在了徐果身前,徐果原本闭着的眼睛此时睁开,空气中有一阵淡淡的血腥味,也正是因此,黑衣人才不敢草率行事。 “你来了。”徐果缓缓道。 黑衣人没说话,从腰间拿出匕首,那匕首极其锋利,她用力,但又谨慎的,磨着徐果手腕上的枷锁,枷锁开了,黑衣人轻轻的将那些放在地上,横抱起徐果,徐果的整个人枕在黑衣人怀里,眼睛又闭上。 两人出去后,私狱的门有人关上,黑衣人回头看了看接应的人,只是点了点头,轻功起,没人知晓,她有那么好的轻功,连徐果,都不知晓。
第88章 逃难(壹) 宫墙外隐秘处早有马车预备,所有事情便像是原本就都计划好一般,黑衣人将徐果抱入马车里,马车内里一应俱全,有被褥垫在底下,角落还有干净的衣裳放着,甚至还有一些受伤治疗用的金疮药等药瓶,只是徐果太累了,只是看了一眼,便昏睡过去。 再醒来也不知是何时,只是天已亮,窗户处有亮光从帘子的缝隙中透入,外面有稀稀落落的雨声,徐果轻喊了一声,“野儿……”,吕野此时从马车外进来,能看到她发丝上有零星的雨水,带着一些潮气,“我在。”说着,她拿起一边的干巾帕,又走到外面,过了会儿,才走了进来,潮气还在,但比方才要好了些许。 徐果躺在那,看着她,吕野的眼睛很红,像是刚哭过,唇发白,一阵一阵的凉意从她身上透出,徐果有些担心:“别着凉。” 吕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细长圆润,只是指缝间有些血迹没有擦拭干净,是方才为徐果包扎的时候染上的,没留意,便是难过,去外头透透风,然后,徐果便唤她了。 徐果心疼,其实她受的苦不算多,与小时候那些皮肉苦相比,这次,也不过是钻心疼罢了,她知道,她能活着,便也没那么计较。这几日,她一直对自己说:忍一忍,便过了。只是,十指连心,当那一根根的针刺入指甲缝,将那指甲一点点掰开的时候,她竟是在自己的意识中看到了吕野,就这般想着,吕野真的便出现了。 她没有凤冠霞帔,没有七彩祥云,而是穿着黑乎乎的,那双眼睛没变,那股味还在,徐果想着,又闻了闻,太远了,于是她道:“过来一些。” 吕野听话,马车狭窄,她躬着身子,手臂往前伸,膝盖跪在那床铺上,一点点的往徐果那边靠近,徐果看着她,那般的小心翼翼,手伸出,却看到自己手指上那一团一团的白色绷带,吕野也看到了,眼睛定定的看着。徐果只得安慰道:“不疼。” 吕野紧抿着唇,没做声响,只是手臂继续往前,直至,靠在徐果的身边,徐果的手放在中间,吕野便虚空着侧着,将那位置空出来,只是肩膀靠着。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这样彼此靠着,徐果其实整个人很累,她闭着眼,鼻尖有她熟悉的味道,原本在牢狱里的血腥味似乎被一圈一圈包裹起来,青草香缭绕在徐果的四周,“我们在哪?”徐果忽然问。 吕野也眯着眼,“你便想,地上郁郁葱葱的草,我骑着马拥着你,我们在那处漫步。” “噗哧。”徐果笑,“倒也是贴切。” “你先睡会儿……”吕野轻轻的转过身,将被褥在徐果的身上裹了裹,轻声说道。 “好。” 又不知过了多久,徐果是被颠簸给颠醒的,当她再睁开眼,吕野正慌张的从马车外探了进来,“没事吧?” “没事,怎么了?” “刚有个坡,左边的马匹脚绊了一下,所以马车颠簸有些厉害。” “嗯,我们是去哪?” 吕野没马上回答,只是看着徐果,徐果见她这般,忽然便有些羞怯,“为何这般瞧我?” 吕野低头,笑,“我们相识那么多年,似乎从来都是那般来去匆匆的过活,等此事事件过后,除非生死……” 徐果忙伸手去堵她的嘴,“啊……”疼痛感从指尖传来,她咬着牙,才说道:“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吕野点头,“好,我们定会逢凶化吉,一世安康。” “……嗯,还有呢?”徐果笑。 “与子偕老,天长地久。” 两人都笑,吕野又说道:“我们还得赶路,若是睡不着了便换身衣裳好好休息。” “此次只有我们两吗?没有人保护你?”徐果疑惑。 “我这边能安排的暗卫都去保护母后和子淑的,但我想,母后定是安排了暗卫来保护我们,只是不便出来。”看徐果皱着眉,吕野又说道:“我既然决定将你救出,事情便不能像你想得那般两全,徐果,我们这一世,都得不断的取舍。” “嗯,”徐果忽然想到什么,又问道:“你有几日未合眼了?” 吕野笑,“终于想起关心我了?等出了京城的地界,我会着一个隐秘的地休息两时辰,现下没办法,父皇,那人应该已经派人在找我们了。” 吕野说完便出了马车,马车动起来,徐果原本是半躺着,此时才觉得自己的腰酸疼的厉害,她的手指不能使力,便只能依靠手肘,勉强让自己坐了起来。看着自己的手指,她不免失笑,似乎要换衣裳靠她自己,也是有些难,于是便不做他想,只是静静的坐着,听着马车外轮子的滚动声,与吕野那一声声高昂的“驾!” 又过了许久,吕野钻进了马车,见徐果自己坐着,忙弯着腰又进来一些,“不困吗?”徐果摇头,“你再过来一些。” 吕野抬头看她,“怎么了?” 徐果伸出那两只手,轻轻说,“疼……”她一直是那种疼也不说的性子,这般一说,吕野眼睛便又红了,原本只是个玩笑,见吕野这般,徐果忙赔罪,“不疼,不疼,只是,换衣裳有些难。” 吕野看着她,“怎么会不疼。”说着,将她的手托着,轻轻的放下,人也靠近,抱着徐果,轻轻吻了吻额头,“对不起……” “好了,我原谅你,吕野,我原谅你。” 吕野抱着徐果,便又哭起来,这几日,即便是驾着马车,脑子里总跳出徐果被折磨的场景,总是那般,回到马车看她一眼,才又出发,周而复始,不敢打扰,又心疼,又怕自己的难过影响徐果。 吕野是厌弃自己的,其实所有的所有,都是她能想到的,可,这样的自己,依然让伤害降临在徐果身上,仅仅是因为自己有个所谓的侥幸心思。她总是想,会不会她的父皇只是纠结于王位而不会对徐果有任何念想,她总想,她的父皇会不会为了母后,而能退后一步,其实,没有那么多人想去争抢什么,不过是一个位置,他明明那样牢牢的坐在那。 徐果用未受伤的手掌,轻轻的拍着吕野的后背,手指微微翘起,“我在。”
第89章 逃难(贰) 为徐果换了衣裳后,吕野便躺在一侧闭眼休息,睡前她告知徐果,如今已经出了京城地界,也已有暗卫与她做过联系,所以,现下的两个时辰,她可以安心睡一会儿,两个时辰后,徐果需要叫她起来,继续赶路。 吕野说完便睡了,沉重的呼吸声在马车内响起,徐果能感觉到她的疲惫,但所幸还年轻,只要有睡眠,人应该便能马上恢复,徐果也不敢吵,只是静静的待着,守着对方。 前头还好,后头吕野便睡得并不踏实,许是心事太多,噩梦便不断,额间竟是生生梦出汗来,徐果想叫醒她,可总是刚准备叫,吕野又松了眉头,这般周而复始的几次,徐果整个心便纠了起来,好不容易熬过了两个时辰,徐果才叫她,“野儿,起床了,野儿……” 吕野睁开眼,茫然的看着徐果,梦中倒在血泊里的人现在实实在在的坐在自己身边,她伸出手,想去握徐果的,只是,手指触碰到那团绷带,吕野迷惘的看着那被圈着绷带的手指,心忽然便又难受起来,她将手臂抵在自己眼睛上方,泪便像是狂妄不羁的野马,奔驰而出,手臂压得更紧实一些。 徐果低着头看她,吕野头一侧的被褥慢慢的湿润起来,那水渗在里头,一滴一滴,浸入,没有炸出任何水花,便像是吕野的哭泣,无声、寂静,带着缠绵的痛意。 徐果看着那水渍发呆,许久,似乎不再延展,她稍稍抬头,看到吕野正看着自己,手臂往下放了一些,露出两只眼睛,微红,泛着血丝,但已经不哭了,徐果轻笑:“好些没?” 吕野轻轻的点了点头,手臂放下放,手掌盖在徐果的手背上,有意避着那绷带,“我刚做了噩梦。” “嗯,”徐果说,“我知道。” 两个人再没说起那梦,徐果挪了些身子,让吕野能靠在自己腿上,她将手臂搭在吕野X口,手抵着吕野的下巴,身子往下躬,轻轻含上吕野的唇,细细的,缓缓的,吮 吸,许久后又抬起眼,看着吕野,鼻尖相触,徐果的头轻轻歪了歪,那鼻尖便从吕野的左方跑到了右方,又回过去,这般来回几次后,徐果问:“能感受到我吗?” 吕野有些恍惚,“嗯……”嘴倒是诚实,徐果笑,又躬身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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