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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良清摆手,押着岑嬷嬷的内侍一个手刀,利落地将人劈晕了过去。 赵皇后宫中的人见此情景顿时大乱,有的缩在一旁不敢动,有的竟趁人不注意逃出了内殿向外跑去。 奈何刚迈出垂拱殿的大门,两柄又凉又重的钢刀就压在了他的脖子上。 “啊!别杀我,别杀我……”内侍吓得软在地上。 此时里头的人架着赵皇后出来了,王嬷嬷跟在一侧,对殿前司禁军道:“辛苦各位大人,护送皇后娘娘回宫。” 一阵寒风袭来,摇晃着内侍们手里的灯笼,连人一起也被吹得不停颤抖。 目送着内侍将赵皇后送上銮驾,殿前司禁军护送着銮驾平缓前行,王嬷嬷才转身回内殿。 木良清正坐在床沿,用帕子替泰和帝擦拭眼泪。 喜云跪伏在殿中,一语不发。 “喜云公公,可考虑清楚了?” “回贵妃娘娘,奴婢……奴婢愚笨,不知道娘娘叫奴婢考虑什么?”喜云此时心中万分后悔。 从许久之前,他就将宝押在了谢昱身上,因为不论怎么看端王谢昱都是大周储君的最佳人选。 可是万万没料到,居然会中途杀出一个木贵妃。她身为女流,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串通禁军挟持皇后。 喜云不停在心中思考,木良清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是要扶持旁的宗室上位?还是……他们木家要自己称帝! 他被自己的猜测吓出了一身冷汗。 “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喜云公公应该深谙才对。”木良清将帕子折好放在床上,雍容地转身,“上次逆王发动兵变时,本宫就看出来公公是个聪明人。” “奴婢不敢当。”喜云再次把头磕到地上。 “你幼时随父母一同逃荒来到南面,走到永安城外的时候碰见了劫匪,父母皆死于劫匪手中。而你,却侥幸逃过一劫,并且被一个路过的书生救了下来。” 喜云猛然直起身,惊诧地望向木良清:“贵妃娘娘怎知晓奴婢的身世?” “后来书生将你带回家中,认作养子,教养成人。”木良清接着道,“你本是要参加科考的,谁知家中突遭变故,养父养母一同身患重病,急需用钱,弟妹年幼不能分担,所有的重担都落在了你一人身上。当时正好有人替一名罪宦之子寻找代替他受刑入宫的人,黑市的人便找到了你。” 喜云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 “你本是顶替那名李姓罪犯入的宫,后来得到前任内侍省都知贾元宝的青眼,把你认成干儿子,并且赏了你喜云这个名字。贾元宝倒了之后,你又认富贵做干爹,跟着他一起在御前侍奉。”木良清终于说完了,结尾时问道,“我说的可有错漏之处?” “娘娘好记性!”喜云恭敬地说道,“没有半分错漏之处。” 他抬起手,郑重地向木良清行跪拜大礼:“奴婢愿听贵妃娘娘差遣。求娘娘垂怜,保老父老母与家中弟妹平安。” 木良清笑了,道:“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时又省力。” “你先起来吧。” “谢娘娘。” “今夜有件差事,需要你去替我办。” “听娘娘吩咐。” “你拿上牌子立即出宫,前往镇南王府找平昭公主萧燚。”木良清道,“就说……” …… 晚膳时分,金甲从城外归来,交给了萧燚两样东西。 “将军,都办妥了,这是房契与地契。”他道,“按照您的吩咐,将整座田庄都买了下来。” 萧燚接过,望着纸张的双眼微现笑意。只不过停留时间很短暂,一闪而过。 “辛苦了。”她将东西收入怀中,打算明日一早将它们送出去。 “将军。”恰巧此时铁衣来报,“郡主来了。” 萧燚惊讶,一个大步跨下台阶:“到哪儿了?” “从正门进来的,就快到了。” 铁衣话没说完,只觉一阵风刮过,抬头时人已经从他身边跑了过去。 萧燚在前院接到了木良漪,第一反应就是把手往人衣服里探。 她将手伸进木良漪的狐皮斗篷里,把她的手钻入手中,温热的触感让她放了心。 木良漪笑弯了眼睛,用另一只手里拿着的手炉碰了碰她的手背:“抱着手炉呢,不冷。” “额咳咳……”后头追上来的铁衣眼睛像是被什么隔空烫到了一样,仰头看天,低头看地,转着圈儿地寻找视线落点。 萧燚又去摸木良漪身上穿的薄不薄,对于只摸到了单衣而不是夹袄,让她十分不满。 “斗篷太厚了。”木良漪解释道,“所以里面穿的薄,也方便我走动。” “额咳咳……”铁衣见她们二人旁若无人地亲昵,自家将军还把手伸进人家衣服里摸来摸去不出来,实在是忍不住了,“咳咳咳!” “有人掐你吗?” “没有,将军,我只是……”铁衣摸着自己的喉咙,道,“外头冷,咱们先进屋吧。” 木良漪笑道:“好吧,那就先进屋吧,我确实有些冷了。” 萧燚听她说冷,便顾不上是玩笑还是真话了,携着人便往里去。 走进酿泉居之后,铁衣跟金甲才发现青儿拎在手里的东西居然是两坛酒。 “大晚上的,你带这个来做什么?” “姑娘要喝。” “现在?”萧燚也有些惊讶,看向木良漪。 “晚间忽然想吃酒,也想跟姐姐一起吃。便叫吴柳套了车,载着我们去狗儿巷子买了羊羔酒,又转来了这里。”木良漪乖乖站着,让萧燚替她解斗篷。 金甲在房中备好炭盆,还有一盒子零嘴。 萧燚用红泥小炉将酒温热,约定道:“说好了,只吃三杯,不可贪多。” 木良漪笑得像只傲娇的猫儿:“知,道,了。” 萧燚将温好的酒缓缓注入她的杯中:“今夜来此,只是为了吃酒吗?” “不是啊,吃酒是顺便,主要是为了见你。”木良漪望着酒杯,“再多倒些,斟满它。” 萧燚依她。 “啪。”青瓷杯捧在一起,发出悦耳的声响。 “第一杯,祝愿我们……都能心想事成。” 木良漪的祝酒词让萧燚发怔,手臂悬在空中迟迟未收。 心想事成…… 她微颔首,惨淡一笑。随即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对面的木良漪却吃的很慢,小口小口地品,十分珍惜这三分之一的量。相较于萧燚,她显得云淡风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酒杯被捏紧,萧燚指尖发白。她忍了又忍,理智与疯狂经过激烈的厮杀之后,终究是后者战胜了前者。 “要不要一起走?”她将视线钉在木良漪面上,害怕错过她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 木良漪看上去一点儿也不惊讶,好像早已料到她会说什么。 “走吗?”她轻声重复着萧燚的话,反问道,“姐姐,你再仔细想想,你最想要的是这个吗?” “你的战场呢?你的北伐呢?这些你都不要了吗?” 萧燚没说话,却下意识收回了目光。 “你看,你在躲我。我说中了。”木良漪接着道,“姐姐,你没办法抛下一切,也不能抛。你是萧燚,是杀敌的将军,你该勇往直前。‘逃’这个字,与你无关。” “可是……”萧燚痛苦地说,“留下,就能做我想做的吗?” “留下,就还有机会。”木良漪冷静地道,“但是走了,你就是抗旨的罪臣,便再也没有可能了。” 萧燚望向木良漪的眼神复杂无比。 她仰头饮下第二杯酒。 木良漪亲自为她斟第三杯。 酒为斟满,变故却至。 “将军,宫中来人!” “三娘子,公主殿下,萧指挥使,快快救驾呀!” 萧燚将门打开,看见了一身狼狈的喜云。 “怎么回事?” “指挥使,奴婢可算见到你了!”喜云一下子扑倒在萧燚脚下,“官家,官家等着指挥使入宫救驾!” 萧燚闻言色变,蹲下身掐着他的胳膊迫使他直起腰,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些,官家怎么了?” “奴婢……奴婢无意间听见皇后与侍卫马军司的赵大人密谋,他们要里应外合,逼迫陛下禅位与明郡王。”喜云道,“奴婢趁着天黑出宫令牌跑出来,求殿下快快入宫,保护官家。” “公主殿下,如今能救官家的只有您了。” “赵仓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木良漪从房中走出。 萧燚定了定,对木良漪道:“我要即刻入宫,你留在这里,让金甲和铁衣留下保护你。我没回来之前,不要踏出镇南王府。” “姐姐等等我。”木良漪跑回房中,端着两杯酒走出来,“说好的三杯,还剩一杯。” 萧燚接过饮下,道:“等我回来。” 木良漪站在廊下,看着玄色披风在昏暗的光线下飘扬,然后迅速隐没在黑暗中。
第69章 良清 萧燚由喜云带着顺利进入大内,一路来到垂拱殿。 此时宫中仍是一派风平浪静,她猜测赵仓与赵皇后父女二人还没开始动手。 守在垂拱殿的殿前司禁军许多都是熟面孔,他们看见萧燚,纷纷露出惊讶之色。 “万三今夜可当值?”萧燚挑了一个人问道。 “指挥使。” 萧燚闻声扭头,看见一身戎装的万三从垂拱殿内步出。 她略感疑惑:“你在这里?” 万三却在躲避她的直视,也未接话。 只低头道:“陛下在殿内,正在等指挥使。” 萧燚看了他两眼,又望了望其他人,抬步上阶。 贵妃木良清端坐在殿内。 “陛下您看,臣妾猜对了。”木良清看见萧燚之后,转头对躺在床上的泰和帝道,“听闻您有危险,萧三娘子单枪匹马,没有半分犹豫就赶来了。” 萧燚定在原地,本要行礼的手缓缓落回身侧:“贵妃娘娘,这是怎么回事?” 泰和帝不能转头,两只眼珠拼了命地向一侧转,口水跟眼泪一起往外流。 萧燚目光锐利,披风下的手握紧了□□。 “本宫出于善意提醒三娘子一句。”木良清柔声道,“勿要做无谓的反抗,那样只会让你吃更多苦头。” “你,他。”萧燚的视线从木良清转到角落里的喜云,“万三也被你们收买了?” 原来不是赵皇后勾结步军司,而是木贵妃联合喜云一起勾结殿前司。 “好敏锐。”木良清道,“不过,已经晚了。” “来人!” 万三亲自带领一众殿前司禁军冲进大殿,围向萧燚。 然而没等他们将包围圈合住,中间的人以更快的速度朝木良清奔去。□□飞速出鞘,闪出的寒光照在木良清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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