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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记得单独给过六哥买酒的钱,六哥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我……”木良泽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六哥,这样的事,我不希望还有下次。” “知……知道了。” “咚咚咚。”恰在此时院门被扣响了。 老仆放下水桶去开门:“齐公子。” “七公子,是齐家公子来了!” 木良泽一身狼狈,自然没脸见人。听闻是齐辙,立即从地上爬起来,晃着满身的肥肉跑回了内院。 所以齐辙进来时,看见的景象便是木良江站在院中,木良泽夫妇一前一后跑进了月洞门。 他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跟木良江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一个不打算问,另一个也没准备主动提。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回家听门房上说你来找过我,有事?” “进来说吧。”木良江对老仆道,“安伯,你代我跟母亲说,今夜有公务,明早再去给她请安。” 齐氏与木良泽一家住在后头,木良江带着两名老仆住在前院。一间房里,只放着一张小木床,一张旧书桌并一把旧椅子,此外再无他物。尽管摆设如此简单,却仍显得狭窄逼仄,让人觉得没有落脚之处。 木良江拉开书桌旁的椅子让齐辙坐,他自己则将官袍脱下叠好,然后在床沿落座。 “从前读书,说颜回安贫乐道,箪食瓢饮不改其乐,你如今算是过上了复圣的日子了。”齐辙打量一圈,后向木良江拱手,鞠躬,“佩服。” 木良江刚被木良泽气了一通,没心情与他玩笑。闻言只斜了他一眼,然后道:“笑话看完了?那便说正事。” “说吧,我听着。”齐辙做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皇后娘娘十分看重你的才华。”木良江开门见山,“想让我说服你,能入她麾下。” “你知道的,不涉党争是齐家家训。”齐辙并无意外之色。 “帝后是君,而非党。” 齐辙因方才的玩笑还含在眼中的笑影无声敛去,认真地盯着木良江:“但是乐时,你说的是皇后娘娘,而非官家。” “帝后本是一体。”木良江道,“皇后娘娘代表的就是官家。” “那为何不能是官家直接出面,而要皇后娘娘来代替他?” “为何一定要官家出面,而不能是皇后?” 房内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两人四目相对,深深地望向对方的眼睛。 “七公子,饭菜热好了。”老仆的声音打破了房内的寂静。 “进。” 得了木良江的同意,他人进来,将饭菜摆在齐辙身旁的桌上,然后安静地退了出去。 齐辙往桌上看,一碗白粥,一叠咸菜,并一个包子。 没嗅到肉味,大约是素的。 “你先用饭吧。”他站起身,“我们改日再谈。” “希文。”木良江同样站起来,叫住他,道,“我知你,就像你知我。难道你真的甘愿屈居郭怀礼之下,任凭大好年华空度?” 齐辙搭在椅背上的手悄然收紧。 “若我孑然一身,以命作注又何妨?”他缓缓开口道,“乐时,我不是只有我一人。” 齐家上下百余口,他不能置亲族安危于不顾。 “……”木良江微微张口,却未能发出声音。 齐辙转身离开。 房门陈旧,开启时发出聒耳的动静。 齐辙将门打开之后却却顿住。 他没转身,就着扶门的姿势问道:“今日这番话,是木乐时要对我说,还是刑部侍郎木良江要对我说?” 木良江静默须臾,然后回答道:“我投到皇后麾下虽起于私情,囿于形式,但此时我站在你面前,不论是作为你的好友木乐时,还是大周的侍郎木良江,我都能问心无愧地对你说,不论这条路最终通向何方,我绝不后悔。” …… 萧燚枕着手臂,仰躺在涵江南岸一片高坡上,漫天繁星入目,涵江上汩汩的水流声跟风声一起传入耳中。 她返回飞虎大营已经月余,熟悉的生活和士兵让她隐约回到了从前——还未去永安之前的生活。 从而生出一种错觉,中间这五年的时光只是一场梦,如今梦醒,她重归真实的生活。 但是可笑的是,每当生出错觉时,她都会下意识地自问:真的愿意那五年变作一场梦吗? 她能欺骗别人,却唯独欺骗不了自己——那场一无可取的梦,她竟不愿割舍。 她更加不愿意承认的是,时间竟在无声地削弱她对那座城的怨与恨。离开时曾想过老死不再复返,此时再想,当初的心境居然已经不复存在。 不知何时,她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去想她。 一边恨她,一边想她。 一边清醒,一边沉沦。 忽有哨声从苇丛中传来,由远及近,声声相和。 萧燚瞬间腾起,如一只敏捷的黑豹,纵跃之间跳下高坡。 “将军,他们来了!”铁衣做寻常百姓装扮,跑到萧燚身边禀报道,“五条船,都装的满满当当的。” “截下来。”萧燚望向不远处寂静的渡口,道,“货跟人一起带回去。” “是!”铁衣难掩激动,“押送货物,他们人不会多,好拿。就是货有点儿多,估计得搬到天明。”
第95章 走私 “将军,已经统计好了,那五条船有两船盐,两船绢和一船粗茶。”金甲道,“按照繁城如今的绢、茶和盐价算,至少能卖三千两。” “审出有用的东西了吗?”萧燚接过登记有船上货物品类和数量的纸张,问道。 没有听见金甲的回答,她疑惑地转头。 金甲欲言又止。 “说。” “是。”金甲微微颔首,道,“回禀将军,对昨夜抓来的十五人一一审问过后,其中有八人明确说出了这五船货物的来历跟去向。” “北真摄政王秦邕第三子秦虎率军驻守在涵江北岸,那些东西都是当地官员孝敬给秦虎的。昨夜抓到的都是秦虎手下亲兵,奉了他的命令将货物私运到南边来换钱。” 既然是私运,那么定然已经找好了买家。 “买家是谁?”萧燚问。 “是……”金甲实在难以开口。 “金甲。”萧燚的声音沉下来。 “在。” “我让你说。” 金甲抱拳,低头,回答道:“回将军,据那些人的口供,这些货物的买家是……世子。” …… “你说什么?货怎么会被劫,谁劫的?” “是……”徐仁礼面露难色,“飞虎营。” “阿燚?”萧炎面色瞬变,拍案而起,“她怎么会掺和进来?” “回世子,据说三将军重掌飞虎营之后经常带兵在江岸巡查,应该是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蛛丝马迹。”徐仁礼道,“属下详细打听过了,昨夜是三将军亲自带人守在渡口,船还没上岸就被他的人截了下来,人跟货都被带了回去。” 萧炎急的转圈,怒道:“废物,一群废物!” 徐仁礼不清楚他骂的是北真那些人还是他们,缩着脑袋一声也不敢吭。 等萧炎骂完了,他才小心地开口道:“世子,当务之急是要阻止三将军将此事禀告给王爷。若叫王爷知道您同北真暗中有牵扯,这……” “你当我不怕?”萧炎头疼道,“怎么偏偏被她给发现了。” “世子,要不……属下去飞虎营面见三将军,想办法说服她不要讲此事告诉王爷。” “你在她跟前很有面子?”萧炎嘲道,“别说你了,就连我这个亲大哥的面子,她都不一定给。” 他此刻烦的不是萧燚会把这事捅到萧重信面前,这个他并不十分担心,又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按一顿训斥。 他想的是被萧燚抓走的那匹押船的人,那些都是秦虎的亲兵。若是不能把他们完好无损地放回去,生意黄掉事小,要是惹怒了秦虎,他若以次为借口发兵,才是真的无法收场了。 徐仁礼被萧炎的话刺的脸红,没再出声。 萧炎又问他:“该你说又不说了,快给我出出主意,怎么才能叫她把人放了?” 徐仁礼沉思片刻,道:“世子,依属下看,能压住三将军的恐怕只有王爷。” “你是说,让我主动去跟爹认错?” “除此之外,属下想不出谁还能说服三将军放人。” 萧炎想了想,觉得有理。以萧燚的性子,这事她绝不会替他瞒着,反正都要挨训,主动认错于他更加有利。 “备马,我即刻出发前往襄城。” …… 若在以往,这群北真的走私贩子落到萧燚手里,肯定没命活着回去。 然而此次情况不同,与他们一起贩卖私货的,竟然是镇南王府的世子,萧燚的亲大哥。了解内情的人,都在暗自揣摩萧燚会怎么做。 然而两天过去了,却没听她发出任何指令,也没见她回城去找世子萧炎。 亲自带人看管那十五个走私犯的铁衣不禁着急起来,找到金甲私下商量。 “你说将军在想什么呢?怎么处置这群人,总该有个准话。” “你急什么?” “我不急。”铁衣道,“我替他们急。” 金甲没明白。 “这两天我只让人给他们送水,饭一口没给。”铁衣道,“将军再不说怎么处置,他们就饿死了。” 铁衣默了默,道:“无妨,有水,再饿几日也不会死。” 铁衣一想也是,立即不急了。 “要是按照将军以往的脾气,可能当场就把那些人给斩了。”铁衣道,“我忽然发现,将军越来越像一个人。” 金甲瞥他一眼,没说话。 “你也发现了是不是?” 金甲又瞥他一眼。 “那你觉得,这回要怎么收场?”铁衣压低声音,道,“将军为什么还不把这件事告诉王爷?” “她难道要替世子隐瞒?” 他说完,自己又否定道:“不会的,以我对将军的了解,她不会这么干。” “那她在等什么,为什么还不把事情告诉王爷?” 金甲不给回应,也不影响他继续分析。正说着,一名斥候兵从不远处经过,直奔向萧燚的营帐。 两人对视一眼,一并跑上前去。 “骑兵将军,王爷急信,请将军亲阅。” 萧燚平静地接过信函,对斥候道:“信我收到了,下去歇着吧。” “谢将军。” 金甲跟铁衣围上来,铁衣急问道:“将军,是不是有紧急军情?” 萧燚没理他,低头打开了用火漆密封的信函。 信中的内容跟她的预料分毫不差。 萧燚发出冷笑。 “将军,你笑什么?”这表情叫铁衣觉得背上发凉,“信上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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