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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澄心怀慈爱地看着她,若是告诉她现在阮戢就在楼上,她会幸福得昏过去吧。 果然如她所说,茶楼伙计将铁皮棋盘竖在大厅里,黑白磁石棋子摆出一副残局来。 同时在大厅中央置小桌摆了一副正常的棋局,掌柜在一边端坐,另一边空置。 他拱手道:“规矩想必各位都清楚,接下来一个时辰,谁能赢下此局,在楼内花销全免,不过以防好事者捣乱,试棋者还需购入一道饮子或茶点作入座费,请诸位多多捧场!” 辛澄心道倒是个会做生意的,她收回目光,道:“我们上楼去吧,楼上可有惊喜在等你。” 她却不愿,已经有人上台挑战,她说要看完。 辛澄无奈同她说:“你可知谁在楼上?” 看了看左右,都被棋局吸引目光,她凑过去在她耳旁小声说:“阮戢就在楼上。” 辛澄等着她惊喜的表情,再安抚她激动的情绪并带她上楼,一来成功搅乱这次阮戢与郡主的会面,二来她决定多给林千金与阮戢制造相处的机会促成两人,毕竟她这么喜欢阮戢,也算是做好事啦。 谁知林千金只“嗯”一声,仍是稳坐钓鱼台。 辛澄怕自己没说请或是她听岔了,又道:“是阮戢在楼上喔。” 她点头,却带着有些难以言说的意味,拉了拉辛澄的胳膊,让她坐下。 “怎么回事?你不是做梦都想着阮戢吗?” “哪有?你休要胡说。”她脸上绯红。 难道在害羞?辛澄又道:“郡主也在,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的,你每日都画他的画像,现在终于得见真人,难道不高兴吗?” 她却拍了拍辛澄的胳膊,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你胳膊的伤没事了吧。” “嗯……诶?” 林千金点了点头,“阮将军入京那日我也去看了,就在你对面的那家酒楼,见你坠楼,我本想去帮你,可惜人太多,我和丫头一时都下不去,转眼你又不见了。” 辛澄先道了声谢,再试图理解,“你的意思是你见过阮戢了,所以现在不想见了?” 她似乎也不知该如何说,面上显出为难的神色,“阮将军自是丰神俊朗,天将下凡,神武盖世,但是总和我的感觉不太一样呢。” “哪里?” “我也说不上来。” 说着,只见她从袖中掏出一副简画展开,她竟随身带着阮戢的画,这还不爱? 她抚摸画卷中的阮戢,道:“我一直画他,也的确迷恋着他,虽然之前我从未见过本人,但他早已在我心中,此时我看着真实的他,感觉却全然不同,就像想象中的桃花源和真实抵达的桃花源,唉呀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她合上画卷,目向远方,“或许我只是叶公好龙吧。” 她叹了口气,又补充道:“不过我并没有惧怕,内心仍是十分敬佩阮将军的神勇,感念她为大盛的付出。” 辛澄挠了挠头,她大概听明白了,林千金只喜欢她画出来的阮戢、她想象中的阮戢,对真实的阮戢无感啊! 所以她期待了半天,计划直接泡汤了? “真可惜。” 辛澄抬头,林千金看了眼她示意台上,“他输了。” 果然,方才说话时周围十分安静,此时棋局上一方输着,自那棋盘四周吵嚷的声音如同水浪一般漾开。 辛澄心想不知阮戢与郡主聊到哪了,她要回去盯着,问林千金是否想和她一起上去。 她摇头指向台上,“我怕错过了,听说很少有人能挑战成功,上回挑赢的人自揭身份,乃是宫中的对弈圣手。” 辛澄本想说她们正好可以上去让阮戢来,转念一想,这掌柜既然学的是阮戢,那阮戢肯定能赢,那样岂不是给了他在郡主面前出风头的机会?不行。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她来。 心思几番流转,辛澄主意已定,站起身道:“好吧,那让我来给你提供灵感吧。” 辛澄自信向大厅的棋盘走去。 她径直翻了个点心的牌子,当作入场费,先把位置订下。 “哦?这回来的是个姑娘。” 旁边有不少看棋人,有人惊奇,不过大多还是笑着摇了摇头。 辛澄知道他们不一定是有恶意,只是单纯地看不起人罢了。 她不管,先抱拳道了声“稍候”,转身跑上楼去见郡主。 楼下的动静他们也都瞧见了,他们只知有棋局,不知道这其中还和阮戢有关系。 辛澄都和郡主简单说了一遍,然后道:“郡主,我会赢的,你要看着我哦。” 郡主无奈地看她一眼,眼神中有嗔怪,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辛澄满意了,又噔噔噔跑下楼。 不消多话,棋局见真章。 这是残局,前面一人对弈时她也对着大铁盘上看了,早已想好了对策。 棋可见人,这掌柜的既然说是研究了阮戢的棋谱,棋风自一脉相承,重进攻重杀伐,而这种棋风她已对战很多次了。 楼上,阮戢等人因为郡主的离席也被迫来看辛澄的对局。 白军师摇了摇羽扇,略有些不满道:“这掌柜既然是学习将军的棋谱,那该让将军与之对局,定能赢下。” “辛澄会赢。”郡主看着下面,目不转睛道,“我也是学的阮哥哥的棋风,而辛澄与我对弈多次,只要她认真,每次都能赢我。” 站在这里正好能看见辛澄正坐在棋盘后,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她今日穿着鹅黄色长衫裙,梳着乖巧的双丫髻,发带垂落在两侧,一看就觉得很舒服。 郡主不自觉地笑着,手指愉快地在身侧敲击。 或许是那一天凶了她,这些日子辛澄一直闷着,与她共处一室也都很规矩老实,都没有乱瞟乱看,也没来动手动脚,害她一番防备都落空,一点不像辛澄。 但现在这样就很好,肆意而热烈,永远有向前的勇气,这是辛澄啊,是她的……朋友,好朋友。 黑白棋子交织的战局,攻守进退,四面埋伏,辛澄捏着棋子,仍是不紧不慢地罗织自己的杀局,而对面的人思考的时间越来越长,擦汗的动作越来越僵硬,已成困兽。 又落下一子,辛澄思量了后面几十步,道:“我赢了。” 他岂能服气,硬是继续下下去,而当杀局昭然天下时,他终于看明白,早已没了回天之力。 只得投子认负。 辛澄站了起来,首先看向郡主,哦,郡主果然在看着她,辛澄叉腰。 周围静默了一会,才爆出议论和惊叹声。 郡主举杯,为她庆贺,不过她被周围的看客缠住了,看来还要一会才能回来。 辛澄看起来很高兴,大概是这几天最大的笑容,这令辛澄今天看起来格外神采奕奕,在人群中好像放着光一样。 还有方才一直和辛澄言笑晏晏的林相千金迎了上去,手中拿着画卷,笑着展开给她看,辛澄嘴唇微张,流露出惊叹之色,连说了几句话,好像是在夸她。 郡主嘴角渐渐落下来。 “有意思。” 郡主听见身旁人说,她偏头看去,阮哥哥正盯着辛澄,眼神微眯,手肘撑在栏杆上摩挲下巴。 那是对什么东西感兴趣的动作,郡主知道。 郡主看着辛澄那开怀的笑,突然又觉得不好看起来。 “就会招惹人。”
第92章 就只有这点胆子。 辛澄带着林千金一起回去炫耀,迫不及待对郡主道:“我赢啦。” 郡主对她点了点头,看向她手中的那幅画,辛澄觉得画得不错,忙递给郡主看。 虽然林千金是为了阮戢来找灵感的,但在画中她是主角,画的很夸张但感觉很棒,落子时风云汇集,指尖似有雷霆,仿佛天下尽在掌握。 辛澄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厉害,用期待的目光看向郡主。 但郡主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加入到林千金和阮戢他们的对话中去了。 辛澄耳朵耷拉下去,见到掌柜的跟上来又突然想起,她赢了岂不是莫名给阮戢剩下一笔钱,顿时更不痛快。 而且那个阮戢好像有意无意地看了她几眼,不知什么意思。 好在因为林千金的缘故,阮戢和郡主也叙不成旧了,几度冷场后,只能散场。 不过在离开茶楼后,看到阮戢送林千金离去的背影,郡主转头过来,突然对她道:“很厉害。” 辛澄耳朵又支棱起来,积郁的情绪一扫而空,“是的,郡主,我很厉害的。” 郡主看着她像是拼命展示自己羽毛好看的憨笨小鸟,不由也笑了,“走啦。” 辛澄真的很高兴,如果她向郡主展示自己很厉害,比阮戢更厉害,那郡主会不会更偏向她一点呢? 昨天没能送成郡主,今天阮戢的信又送来了,说是邀请她们去郊外游玩,还提到了辛澄,让她一起。 辛澄问郡主怎么想。 “我是想让你和他好好相处的。”郡主道。 辛澄闷闷道:“我和他相处不来。” “你只能和女孩子相处得好吗?” “嗯?”辛澄茫然,“什么意思?” “没,那就不去。” 但回绝之后下午又送来一封信,里面用纸张画出棋盘与黑白棋子,又是一副残局,还说请辛澄破局。 “看来阮哥哥是被你的棋技打动了,你想回便回,不想回就算了。” “那我还是跟郡主你去三公主那吧。” 郡主这边收到了三公主的邀约,她看完后神色有些凝重,说她要去一趟。 “不,”郡主拒绝,“你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不许去找阮哥哥,也不许去找别的姑娘。” “这不是只许州官放火嘛。” “你不听话?” “听的。” 郡主到了三公主府上,门人说她在湖中小筑,郡主一路分花拂叶过去,踏过凌波长廊,见面后单刀直入问:“公主信中所说怎么回事?” 三公主萧恃卧在美人榻上,仍是慵懒模样,身旁摆着冰盆侍婢摇着轮扇为她送凉。 见郡主来她微微起身,看了眼道:“她怎么没来?” 郡主并不客气径自在旁坐下,“谁?” “辛澄不是总跟着你吗?”三公主又躺回去,“你们吵架了?” “没有,以及公主管不着。” “唉,许久不来,她是不是忘了和本宫之间的约定啊。” 三公主让人往她身后放了几个靠垫,半坐着说话,一双狐狸眼打量着郡主,果然见她一愣。 “什么约定?” “哎呀,她没告诉你么?哦,原来她瞒着你啊。”三公主眼角微翘,笑得狡黠。 郡主眯了眯眼,“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怎么没事?”她令人给郡主送一杯冰酪哄哄,“你要是不喜欢,不如送给本宫,好一朵漂亮可人的花,你别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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