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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抱臂看着她。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辛澄笃定道,“我觉得阮戢肯定也去过,不过男人肯定都不把这当回事……” “你当回事了吗?” 辛澄察觉郡主语气不对,抿住唇角,闭了嘴。 “我昨天告诉你说不许再去跟着阮哥哥,你听进去了吗?” 辛澄上前一步解释:“我没有跟着,我是在街上碰到他们的。” “那一大早出去干什么?” 辛澄低着头,“我想给郡主买云记的馄饨,但他家今天歇业了,我没买着。” “唉——” 辛澄听见郡主长叹了一口气,透着浓浓的烦躁。 她掐着指节,心里一酸。 郡主很久没有这么对她发过脾气了,就因为误会她又去找阮戢的错处。 她本以为没关系的,只是哥哥而已,十年没见等同于陌生人,只要她说些坏话,潜移默化地郡主或许就疏远他了,可惜不是这样。 郡主真的对阮戢很在乎。 辛澄心里像被刺扎了一下。 * * * 接下去几天辛澄都在给那株刺上填土,想把它埋下去,似乎有些效果,她不再说阮戢的坏话,郡主看起来高兴了不少,她们总算又能像以前那样相处。 入夜后,郡主解散长发,道:“明天我们上街去。” “好。” “你……”郡主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咳了一声,道,“最近天气那么热,你要不要在这里睡?” “诶?可以吗?” “嗯,天气热也没办法嘛,”郡主视线移向别处,“这样也能省下些冰来。” 辛澄笑了,“好。” 只要没有阮戢,她与郡主相处还是很愉快的。 辛澄正要回去搬被褥来,见郡主一直盯着她。 她摸了摸脸,问:“怎么了?” 郡主扭头,“没事。” “哦。” 第二天上街,辛澄发现郡主好像真的很高兴,带着她去了一家名为锦织堂的裁缝铺。 一进门,店里的丫头就要来给她量尺寸,辛澄眼神询问郡主。 郡主笑意盈盈,先是和楼上的掌柜的打了招呼,这才对她道:“这里是京都最好的做衣服的商铺,布料上乘,款式新颖,许多达官贵族家的女眷都会来这订做,所以提前带你来了。” 辛澄偏头,“郡主要做新衣服?” 郡主一笑:“我们一起的。” 辛澄被拉去一边被丫头摆弄,郡主似乎不用,她在一边看着,“你应该也听说了,每年的中秋灯会都很热闹,做套新衣服,到时我们一起去看啊。” 辛澄点头,“好!” 郡主总是能在她的心上种出花来。 如果阮戢不在就好了。 谁知一转身,竟又与他打了照面。 “真巧。”阮戢带着他的两个亲信,看向郡主的眼神中带着惊喜,“今日休沐,我本想去看你,没想到在这遇见。” “拜见郡主殿下,”一旁的白军师拱手施礼,笑眯眯道,“听闻这里做的衣服最好,我们方才正给将军献策,说定要挑最好的布料送给殿下。” 郡主微笑颔首,与他们见过。 白军师羽扇不离手,“之前便听将军提起过他的青梅竹马,夸的是天上有地下无,我们兄弟还不信,今日得见郡主殿下的真容,真是惊为天人。” 徐先锋给阮戢打了个眼色,帮腔道:“可不是,简直三生有幸!既然这么巧,不如去前面的茶楼坐下来,咱们慢慢聊?” 阮戢只望着郡主,眼神温柔似水,“泠儿。” 辛澄也看着郡主,见郡主启唇道:“好。” 辛澄垂眸,没说什么,她跟上郡主,欲一同前往,但方才说话的那个徐先锋有意无意拦在她前面。 还笑了两下,“呵呵。” 这一拦,辛澄便与郡主错开。
第91章 就会招惹人。 辛澄明白,阮戢这是要和郡主单独叙旧,普通人若是识趣,就该主动提离开了。 拦着她的那人搓了搓鼻子,就是这个意思。 辛澄看向郡主和阮戢的背影。 今日阳光炽盛,阮戢长身玉立,携了把水墨折扇展开,抬袖欲为郡主遮阳。 只见郡主顿了一下,转过身来,看向她。 片刻,郡主回来两步捉住她的手,“走啊。” 场面诡异地静了一下,郡主看出氛围,道:“她是我的朋友,断没有扔下朋友的道理。” 阮戢合起折扇,面色辨不出喜怒,道:“泠儿,我有话同你说。” 说着又看向辛澄,“泠儿可知她在我入城那日曾当众推断栏杆,跌落下来。” 郡主回:“知道。” 辛澄心中大骇,阮戢知道她在背后骂他了! 阮戢皱眉:“泠儿不介意?” 辛澄感觉到手腕湿热,听郡主道:“她是一时昏了头言行无状,阮哥哥宽宏大量,莫要同她计较了吧?” 阮戢一时没说话,似乎在考量这话的可信度。 白军师出来打圆场,“没想到啊,郡主殿下如此深明大义,与那些小门小户的女子决然不同,真是令在下钦佩。” 辛澄感觉阮戢的视线在打量她,她到底有点心虚,躲在郡主身后。 “好,那便走吧。” 茶楼不远,行百十步便至,此间茶楼作四合回廊式样,天井中有一方池,中置水车,将水池水运上屋顶再泻下,形成水帘,十分消暑。 坐席四周还有轮扇将凉凉水气送入,眼下茶楼内已有不少客人,笑着叙话纳凉,人虽多却也祥宁,在这夏日里难得的一处清凉地窃享闲适。 于二楼雅间就座,此处的茶点饮子皆价钱不菲,辛澄暗戳戳点了最贵的碧筒饮,不是她吃不起,就是想坑他一笔。 阮戢今日打扮得似个风流公子,绫罗白衣,硬挺丝滑的面料衬得他阔拔的身姿,手持一柄折扇,谁见到都夸一声玉面好郎君。 他和郡主说着话,“还记得以前你最爱放风筝,我们常在风筝上写字传话,改日我们再一起去放。” “郡主,听说接下来一段时间都要下雨。”辛澄摸着郡主水色的轻盈纱裙,小声说道,“天气转凉,要记得加衣服。” 她不去理会阮戢,只同郡主讲话,但阮戢能不能听到她就不知道了。 “嗯。”郡主算是轻笑回应了她。 阮戢又道:“你之前还常来看我蹴鞠,对了,我教你的蹴鞠技艺是不是都生疏了?” “咦?郡主我好像看见个熟人。” “王爷可还安好?”阮戢温声道,“王爷当初可是百般阻扰我去看你,后来我被家里人处罚,却是王爷带着你来我家求情,也是那时,王爷说不如我们两家——” “啊——”辛澄突然叫起来。 郡主扶着她,问:“怎么了?” “肚子痛。”辛澄躬身抱着肚子,“我刚喝了乌梅饮子,可能乌梅炮制得不干净,郡主,我……” “去吧。” 辛澄心里叹了口气,在几人厌烦的目光中离席而去。 阮戢面前也放了杯乌梅饮子,他抬手欲喝,看了那黑色的液体,又放下了。 白军师从旁笑了笑,道:“哎呀一直在说你们的事,我们只能听着,既然郡主殿下与将军十年未见,不如说说这十年间的遭遇?” 他递了个眼色,对面的徐先锋声如洪钟道:“对!那必须得说说老大智擒反贼陈布!” 白军师与之一唱一和,“这事早传回京都,郡主想必有所耳闻了?” 两人眼神齐刷刷扫过来,看向郡主。 郡主提神应道:“正是,阮哥哥曾写信与我说过,之后看了场戏,阮哥哥谋定千里,只是没想到陈布老谋深算最后栽在美人计上。” “什么美人计?”阮戢说得又急又沉。 白军师摆了摆手,“想必是话本子乱写乱传,前段时间我还听了个陈布与将军合谋苦肉计的本子,简直离谱。还是让我们来说说真实的情况吧。” 郡主低眉顺眼,“洗耳恭听。” 一盏茶饮尽。 “……你不知道哇,当时两军对垒,黄沙漫天,北王庭派了个喽啰出来叫阵,好不嚣张,得亏是我们老大,那叫一个艺高人胆大,直言要挑了左汗王,叫人在帐内温酒,他一人一马,出去血战八百回合……” 郡主面上微笑,适时给出反应“这样啊”“然后呢”“真厉害”,心里想着辛澄怎么还不回来。 并非她不愿意听,只是她一人面对这三人扫视的目光,总感觉不太自在。 有辛澄在旁边打岔,反倒舒心些。 郡主含笑听完这一段,举目四望,透过水帘,隐约见辛澄与一女子在楼下,相谈甚欢。 * * * 辛澄肚子痛是假,受不了是真,那时候阮戢不会是想说,当时王爷就想给他和郡主定亲了吧? 虽然这件事她早知道,但还是不痛快,郡主不让她说阮籍的坏话,她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她走到楼下,见在一众人袒露外衫在廊下坐板上闲聊,其中她没看错,真有个熟人。 她还是很惹眼的,一身藕荷色绣花边的罗裙,像是盛开在水池中的一株荷花。 上次在鬼市见过一面,她为搜罗阮戢旧物而去,正是林相千金。 她坐在楼下角落,又是后来的,应该没有看到他们一行人,辛澄心思一转,过去打招呼。 既然她这么爱阮籍,不如撮合她和阮戢吧,以郡主的脾性,不会想和人共侍一夫吧,真是个好主意! “林小姐,怎么到这来了,又只带一个丫鬟,这可不安全。” 林千金见到她又惊又喜,先谢过一番上次救她的恩情,又细声细气道:“我的婢女很靠得住的。” 她的丫鬟身高一尺八,胳膊比普通人大腿粗,看起来就力量十足,堂堂相府千金,当初就敢只带着这一个丫鬟,为了搜集阮戢的旧物闯入鬼市。 也是有胆识的。 前情休提,辛澄在她身旁落座,问:“那你今日来此是要做什么?” 印象中她好像每次出现都和阮戢有关,像是天天在外搜集坚果藏起来的小松鼠。 她轻轻一笑,正要开口,见正厅那边茶楼伙计搬了个方正的铁片出来,便道:“你看。” 辛澄不明所以。 她却眼睛一亮,像是又找到一颗坚果。 不过她虽激动,但世家贵女的仪态还在,侧身向辛澄解释道:“听说阮将军棋艺一绝,这里的掌柜十分崇仰他,从四处搜罗了阮将军的对战棋谱学习,这几日为了庆贺阮将军得胜还朝,每天都会在此摆下一副棋局,能胜过他的,便可免除在楼内的一应花销。” “哦,你是来看阮戢的棋谱。” 林千金垂首有些羞赧,不过她自忖与辛澄有些交情,并不见外,道:“我之前问过掌柜的,可他不肯割爱,我想画一副阮将军信手落子,运筹帷幄的图来,想着来看看或许能有些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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