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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股温暖的内力在她周身游走,暖洋洋的舒服得很,像是在温泉里泡的骨酥筋软后,又陷入满是郡主气息的床上。 “郡主……”她昏昏沉沉睁开眼,白色的帐顶,光影浮动,视野向旁边滑去,郡主坐在桌边,桌上点着烛火,郡主支着脑袋好像睡着了。 她想唤,可是支撑不住身体里涌上来的强大睡意,又闭上眼。 第二次醒来感觉好多了,至少她认出这不是她的营帐,身下的床也柔软得多,她偏头看见郡主的背影,在和另一个人说话。 那人穿着纯白的麻布服,哦,是随行的医官,她好像视线从她这里扫过,迅速对郡主说了句什么,而后郡主便转身向她走来了。 辛澄从来没见过郡主这种表情,眼中满是关怀,眸子清亮的像是被秋水洗过一般。 郡主真好看啊,她伸出手去,但郡主一转身又和身后的人说话,她们的声音像是闷在钟罩里,听不清楚。 试着运气后缓了缓,她想起自己昏死前的场景,有些混乱,依稀记得应该是郡主射出金箭杀了银狼,郡主真厉害啊,那阮戢呢? 辛澄动了动唇,从嗓子眼里哼道:“阮戢……” 郡主应该是听到了,回到床边,对她说了几句话,辛澄努力去听,又辨认唇语,才认得大概是:“……是我救了你。” 辛澄眨了下眼示意她知道,“阮戢……没死……吧?” “你自己的伤很重。” 郡主今天怎么老是答非所问的,她问的是阮戢啊,是因为她嗓子有问题吗,郡主听不明白她说什么? “他……伤多重?” 又问出一句后,这次郡主盯着她看了许久,才道:“他没事。” 哦,那就好。 辛澄扯唇笑了一下,阮戢不能死,他得好好的,这样、这样…… 望向郡主,辛澄忽然鼻子一酸。 这样他就能保护郡主了,他能给郡主带去辛澄给不了的幸福。 就像之前无数个梦里一样,她独自一人站在原地,看着郡主和别人牵手,笑得无比幸福的模样。 啊,郡主又是那副温柔地化成水一样的表情了,还伸手过来抚了抚她的鬓角,帮她掖了掖本就盖好的被子。 “睡吧。” 郡主这么好,为什么就不能喜欢她呢? 再次被温暖的感觉包裹,辛澄听话地闭上眼,在意识彻底沉沦时她想到忘了和郡主说—— 又是在她绝望的时候,郡主出现拯救了她。那一箭好厉害,她真的好喜欢郡主。 * * * 之后几次清醒昏睡,辛澄有时听见了争吵声,有时又好像听到了谁人的哭泣,还听见有人在骂她,说她言而无信,应当遗臭万年,是谁这么恨她啊? 这次醒来后,辛澄手脚抽动一下,脑中划过许多事,彻底清醒过来。 现在她知道自己和阮戢都没事,那余太傅那边呢,出了这么大事,外边怎么样了? 她躺着头晕,挣扎着要坐起来。 “诶你醒了?” 帐内充斥着浓郁的药味,辛澄看向其来源。 一位女医官放下药罐,赶过来扶住她,道:“别急,药马上熬好了,你等一下啊,我去请令安郡主。” 辛澄听出她话里的轻松雀跃,不过辛澄想知道的是,“外面……怎么样了?” 她向外探头看一眼,道:“哦,天气很好,是个大晴天。” 辛澄嘴里发苦,估计也是拜她的药所赐,她斟酌着哪些是可以说的,谨慎问道:“阮戢是不是受伤了,是有人偷袭他对吧?那么现在陛下……” 说话间帘帐被掀开,辛澄被晃了下眼,她心想果然是好天气,然后便见郡主拥着阳光走了进来。 有郡主就好了,辛澄放开女医官,问向郡主:“现在外面什么情况?” 郡主走过来,又是盯了她半晌,辛澄以为是自己脸毁了,抬手去摸。 郡主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没有回应她,却是对医官问:“药好了吗?” 不知是不是辛澄的错觉,感觉医官好像很怕郡主似的,立刻溜回火炉边看着药罐。 “郡主……” “好了殿下,这就可以喝了。” 那边开始倒药了,辛澄舌尖发苦,“郡……” “喝药。” 辛澄认命,被医官一勺勺灌进一大碗黑药汁,苦得她脸像被人抓了一样皱在一起。 她也不是不能喝苦药,但这位女医官熬的药格外苦哇。 一滴不剩的喝完,辛澄龇牙咧嘴,问医官:“有糖吗?” “不给。”郡主直接截断了医官想回的话。 辛澄感觉苦药都流进心里了,“郡主……” “你不吃点苦能长教训吗?”郡主坐在马扎上,一副审问的架势。 “我来问你,为什么和阮戢在一起?” 这就是她担心的,不知道刺杀一事到底怎么样了,先生他们有没有别的行动,有没有人被抓,自己会不会暴露,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给郡主回话。 只得小心道:“我……去找他下棋……” 但这种话肯定会被郡主骂。 “你不是说和我分开打猎吗?你骗我?就是为了支开我去找他是不是?你忘了我说过什么了?” “不、不……”辛澄知道郡主最讨厌欺骗,语无伦次想怎么解释,但要怎么才能在隐瞒身份的前提下说实话,她一时脑子打结。 完了。 “殿下,”大概是辛澄急得慌乱的样子激发了医官的医者仁心,一旁的医官大起胆子说,“她还需要静养。” 郡主瞥了她一眼,压低了音量,但仍有怒气,“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让阮戢陷入危险,陛下要严查行刺,你为什么要带他去那?” 辛澄眼睫颤了一下,垂下眼眸,原来郡主生气不是因为她的欺骗,而是因为她让阮戢遇到了危险。 “对不起……” “……” 医官在旁边听得额角直跳,她能看出郡主压抑着怒火,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给点炸了,床上那位也是有本事的,这还不赶紧说点好话哄着吗? 正在她不知该不该开口,开口也不知该劝哪个的时候,外面的人来传话,暂时缓解了这个紧绷的场面。 余太傅携余理求见。 辛澄精神一振。 郡主起身去拿了件外衣给辛澄,让她穿好。 余太傅进来后先对郡主施礼,道:“见过郡主殿下,陛下请殿下前去共商讨贼之事。” 郡主看了眼辛澄,不得不出去。 而后余太傅以问药为名也支走了医官,这才对辛澄道:“我们不可久留,长话短说。” “我们本安排死士欲行刺阮戢,毕竟以他今日之功来看,他才是复国之最大阻碍,可惜功败垂成,而萧皇帝竟早有准备,如今正全力在猎场内搜捕缉拿。经此一道,皇帝猜忌之心又起,我们需得蛰伏,甚至撤出京都,但不可贸然行动,我以你受伤为由,向陛下提议为了你回江南议亲,如此最为妥帖。” 辛澄快速消化这些信息,并在脑中安排对各路人马的应对之策。 “别想了。”余理惯是瞧不起她,“阮戢说他与你在山崖下一整晚,他还受了伤,还遇到狼群,如此天时地利,你竟没能杀了他,女人就是女人,你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为大昌生下正统继承人……” 在余太傅的眼神制止下,他甩了甩袖子没说下去。 辛澄冷笑:“你们告诉我是杀阮戢了?” “可你还保护他!” “好了,”余太傅留神着外面的动静,小声道,“救阮戢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萧皇帝本怀疑你为何约他去那处,但阮戢极力为你作保,当下你暂且无事,不过为了安全,还是尽早离开京都为好。” 辛澄听到阮戢为她辩护,心情复杂,甩了甩头,道:“可我还要拿到龙脉图。” 余理冷哼,“都多长时间了,你根本就没尽心。” 这次余太傅没有拦着,辛澄便知道他也是这么想的。 “这次我一定会拿到。”辛澄心里长叹,想到现在是七月末,道,“再给我一个月时间。” 余太傅与余理对视,最后勉强答应了,“好,不过亲事也要成,江南那边都准备好了,你也知道的,先养好伤等秋狝结束吧。” 辛澄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在她的计划里就没有这件事,不用去管。 她抬头看向帐顶,眼神放空。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 * * 又过几天,辛澄身上的纱布都拆的差不多了,也能下地走两步,听说外面秋狝到了尾声,已经在做回去的准备了。 这天医官又端药过来,她央道:“好姐姐,我都好了,不用再喝药了吧?” “不行,郡主还嘱咐我要看着你把药喝完,”医官把药塞她手里,“好了,这么多天不都喝了,也不差今天了。” “这么说,明天不用喝了。” 她微笑:“要喝。” 辛澄的脸痛苦地皱起来,这药里真的没有加黄连吗? 端着药碗,正踟蹰时她听见外面有动静,忙将碗搁在一旁,正经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自她清醒后,便不得不搬回了自己的营帐,但郡主给她送来不少东西,因为她的营帐小,所以床前隔了一道屏风,她现在看不见帐门前的动静。 “泠儿,我当真有很重要的话要同她说。” 郡主拦在帐门前,“她现在还在睡觉,不能见人。” “郡主——”辛澄为了逃避喝药,喊道,“是你吗?” 帐门前的阮戢直接拉开帘帐进来,看到辛澄衣着整齐地坐在床上,回头深深看了眼郡主,“泠儿,你从不说谎的。” 郡主斜睨了辛澄一眼,并无惭愧道:“我从未说过我不说谎,只是不喜欢,也没必要罢了,此人平时在喝药的时间的确都是在睡觉,要人叫才能醒的。” 辛澄缩脖,她没听到他们在门前吵什么,但现在明白了,她睡了是逃避喝药,不睡是令郡主丢了面子。 两边都没法解释,她乖乖捧起药碗,小口抿着。 “好,我有些话要单独同她说。”阮戢道。 “这于理不合。” 辛澄抬了下眼,看向对峙的两人,这些天不是没有别人单独来看她,郡主也没说什么,为什么独独阮戢不行。 是因为……郡主在吃醋,不想阮戢靠近别的女人吗?是了,郡主也不许她去找阮戢。 “没事的郡主,”辛澄笑了笑,心里却越发苦,“郡主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她和阮戢当然什么都不会发生。 “你……好!”郡主突然大声,扔下一句后裹着一身火气出去。 辛澄长叹。 阮戢看起来开心多了,在床前坐下后,仔细打量了辛澄,好像是第一次见她一样,半晌后问道:“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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