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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恒挂了电话,一阵子的心烦,公司在国外的发展并不好,处处碰壁,沈清妍做生意的时候笑脸相迎,实际上毫不手软,一点情面都不留给他。 司徒恒虽然是做生意的,但并不是什么心胸开阔的人,得知司徒厌跟沈墨卿有了关系,他第一反应就是恨她不争气,没骨气。 而且和沈家的竞争倒还是其次的,问题最大的还是,国内对药企的审查突然严格起来。 司徒恒是生意人,为了降低成本,有些不太严格的地方自然少不了偷工减料,弄虚作假。 司徒恒其实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商人逐利,只要吃不死人,就全然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但是这确实是让人忧心麻烦。 * 翌日。 沈墨卿很快就知道司徒厌为什么要找她借钱了。 派人查的事情,很快就水落石出了。 原来那个私家侦探泄露了司徒厌偷偷找人网暴她的消息给旁人,她没有计较,反而被旁人钻了空子,导致司徒厌被人诈骗了八十万。 但是让沈墨卿没想到的是,抽丝剥茧,一层层的查下去,钻空子背后的人,竟然tຊ是司徒厌的……继母。 陆翡秋。 “……” 所以?这是在? 想到司徒厌好像跟她继母的关系很不错——至少对她表现出来,的确是如此。 可是为什么陆翡秋要找人诈骗司徒厌? 难道是出于教育目的,为了让花钱大手大脚的大小姐体验一下人心险恶吗? 还是特意设置的什么家庭考验,一场只有她们母女之间才懂的生活play? 沈墨卿想不明白,也不太关心,毕竟无论陆翡秋做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陆翡秋和司徒厌如今都是一家人。 而沈墨卿只是个的外人。 如果她把这个事情贸然告诉司徒厌,恐招致反感。 但是司徒厌这样的人,她都开口借钱了,那看样子确实是有些难过的经济问题了。 直觉告诉沈墨卿,司徒厌和陆翡秋的关系,似乎有些奇怪。 “沈小姐,事情过程我已经发到您邮箱了,如果您还有什么其他的……” 沈墨卿忽而道:"帮我查一下陆翡秋吧。” * “陆小姐……” 陆翡秋挂了手机通话,轻出了一口气,她微微笑起来:“真是意外。” 沈墨卿居然在调查她。 其实细想起来,这倒也不是多么的令人意外,毕竟司徒厌告诉她,她正在和对方恋爱。 沈家作为那样的跨国企业的掌舵者,加上谁都知道沈墨卿是个做事严谨的人。 在恋爱的同时摸清楚伴侣的家底背景是否清白,这太正常了。 虽然陆翡秋让人用了一些巧妙的手法遮掩过去,沈墨卿一时半会也不会去查司徒家公司报表隐藏的问题—— 可如果沈墨卿要一直查下去,那她就会很麻烦啊。 毕竟她如今已经将司徒恒在国内的大部分资产都转移出去了,沈墨卿要查司徒厌也就罢了,要是查到她身上,那可如何是好呢。 她的计划都已经快到尾声了,怎么也没想到,会杀出来沈墨卿这么个麻烦。 陆翡秋托着腮,好像真的很烦恼似的,漂亮的脸蛋露出了些许忧郁之色。 她今天穿了件鲜艳的露背小礼裙,明明身材高挑,却透出我见犹怜的漂亮。 “为什么要谈恋爱呢。”陆翡秋打开手机,看着司徒厌的头像,“你这样任性,把妈妈抛弃了,妈妈真的很难办啊。” 她这样叹息着,看着司徒厌的头像,那只小兔子,不知怎的,又微微出了神。 司徒厌当然是讨厌她的,对她不好的,但有些时候,也不全然如此。 司徒厌曾经,也是依赖过她的。 那时候她已经搬进了司徒家里。 但是司徒恒依然在出轨,找女人。 那天司徒厌放学回来,看见家里有一个陌生的女人。 毫无疑问,司徒厌和司徒恒大吵一架,哭着离家出走的时候,撞到了她怀里。 她拉着她的手,带着她去了一家安静的茶馆。 “我恨他!!” 她那时候还没有染头发,哭得眼睛红红的。陆翡秋给她斟茶,她没有喝,只是重复着说:“我恨他……我恨他!!”“他就是这样……”少女已经忘记她对面是谁了。 或者其实是谁都可以,司徒厌并不在乎。 浓烈的恨意爬上她的眼睛,她说:“就是这样害死了我妈妈……!!” 于是陆翡秋问她。 “那你想喝酒吗。” 司徒厌一怔,她透过朦胧的泪眼,好似这时候才看清了对面的人是谁。 女人的衣着精致,妆容完美,如同美丽的,诱人深陷的画皮恶鬼。 “你十八岁了。”陆翡秋有理有据,近乎慢条斯理地说服她,“你不想试试吗。” 满腔恨意的司徒厌,第一次被鬼迷了心窍:“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吗。” “可以在难受的时候,变得好受一些。”陆翡秋微笑着说:“也可以暂时忘记很多仇恨,很多的烦恼。” 于是陆翡秋经常会想起那一夜,少女喝醉了,红艳艳的脸颊,逶迤着泪痕的清透眼睛,醉意和茫然一同爬上了她的灵魂,她趴在她怀里,亲她的脸颊,哝哝地叫她妈妈,又叫姐姐,叫着叫着就哭了,她离得她那样近,那样近,她能听到她急促地,细微的呼吸,带着甜蜜的酒意,她喝得是奶酒,乳白的液体将她的唇瓣浸润的那样漂亮,柔美,她哭着哽咽,说忘不了,忘不了。 陆翡秋修长白皙的指尖摩挲着她的唇瓣,左手无名指的白金戒指闪光,她问她,你忘不了谁呢。 司徒厌似乎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只茫然看着她,忘了答案。 于是陆翡秋又问她,为什么你要叫司徒厌呢。 她这样一问,少女忽然就在她怀里嚎啕大哭起来,她好像再也忍受不住那样煎熬痛苦的恨意和感情似的,她哽咽的,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因为、因为……”她醉着,哭着说:“因为妈妈说,说我是小燕子……妈妈、妈妈很爱爸爸……可是爸爸,去填名字,喝醉了酒,写错了字……” “妈妈说,我叫厌,但我才不是被人讨厌的孩子,我的名字是……愿君、愿君、如同……梁上……燕,岁岁,岁岁……” 司徒厌攥着酒杯,靠在陆翡秋怀里,乌黑浓密的长发散乱在棉布做的夏季校服上。 她仰起头,雪白的脸颊酡红,满是醉意的眼睛盛满了茶室昏昧摇晃的灯光,映着陆翡秋丝丝入扣的眸光。 陆翡秋记得自己握着她乌黑浓密的头发,如同握住了一团散乱的情丝,那凌乱的发缠绕在她指尖,没有温度,却令她浑身滚烫—— 她问她:“然后呢。” 她盯着司徒厌的眼睛,声音微微哑着。 于是司徒厌去拿了纸笔来,茶室很复古,为了仿古,一旁的还安置了书桌,桌子上放着卷纸,毛笔,墨砚,她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拿了毛笔,胡乱蘸了墨水,在桌案上写。 但她根本不会用毛笔,她用握钢笔的姿势拿着毛笔,胡乱的在那些宣纸上写下了很多分辨不清的字,她迫切的想写出来她想表达的,可怎么也做不到,她急坏了,干脆摔了笔,拿着宣纸,伏到陆翡秋怀里大哭起来。 昏暗的茶室,少女消瘦的身体让背后的蝴蝶骨清晰的颤抖着,仿佛振翅欲飞。 可是少女却没有再往下说,只颤抖着,伏在她肩上,哭着,最后累了,睡了过去。 如此,陆翡秋自然没有等来她的然后。 她轻出了一口气,慢慢地,把满身醉意的她拢在怀中。 她们的衣服簌簌的摩擦着,画皮艳鬼一向干净精致的衣衫被眼泪和宣纸上的墨水浸湿,弄脏了。 闻所未闻的满腔爱意与扭曲憎恨尽数淹没在这个飘着雪花的深夜。 被摔在地上,笔杆四裂的毛笔滚到了她脚边,饱蘸浓墨的笔尖撕开了木质地板,像划开了一道深渊。 茶室里是摇晃的香烛光。 她拢着她,望着窗外浓淡相宜的夜雪。 半晌,她又拿起了被司徒厌紧紧攥着的宣纸。 纸张已经被人揉皱,而纸上司徒厌写下的这诗,像她们的人生一般,交错混乱,又只有残篇。 陆翡秋拿起了毛笔,修长白皙的指尖如玉,衬着笔杆的润泽的冰裂,泛着动人的颜色。 温柔的明月浸透了她的眼睛,她拿着笔,在那鬼画符一样的字前面写。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再拜陈三愿: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 清晰而温柔的簪花小楷之后,是鬼画符一样的一句话。 【愿君如同梁上燕】 陆翡秋看着,浓密的睫毛在浅色的眼珠上映下浓密的阴影,半晌,她提笔缓缓添上—— 岁岁常相见。 …… 原来她们也不是没有过很好的时光。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司徒厌居然给她打了电话。 陆翡秋对着屏幕,微微笑了。 你看,她的小燕子,这不就来找她了吗。 * 司徒厌实在拉不下脸来跟沈墨卿借钱,那样显得她真的很落魄。 但她明显不这样落魄。 她纠结半天,还是给陆翡秋打了电话,言简意赅地要钱。 但是陆翡秋依然故我的拒绝了她。 陆翡秋:“我也没有办法呀。” 陆翡秋:“要不你就听你爸爸的,多努力学习,把cpa考过吧。” 司徒厌:“我怎么可能考得过沈墨卿啊!!” “怎么考不过呢。” “只要沈墨卿考不过。”陆翡秋微笑说:“你不就考过了吗。” 司徒厌一愣。 司徒厌:“我……” 她回过神来,很快就想到了否定的借口:“我、我在跟她交往,我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呢!” 她的话好像强撑着底气似的:“我才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呢。” 实际上她对继母的提议,非常的心动,但又有些奇怪的,说不上来的纠结。 她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这样做,但是—— “那有什么。”陆翡秋循循善诱说:“她既然喜欢你,爱你,就会原谅你做的任何事情。” 陆翡秋只是这样讲,但她并不觉得沈墨卿会原谅司徒厌。 因为沈墨卿的处事风格十分肖似其母,干脆,果决,狠辣,tຊ不留情面。 陆翡秋十分有理由相信,如果司徒厌这样做了,沈墨卿会和她分手,并且毫不留情地把她从家里赶出去。 但听陆翡秋这样说。 莫名地,司徒厌犹犹豫豫地想到了她在书房,对上的沈墨卿的目光。 就好像真的……无论她做什么,对方都会包容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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