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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厌:“……真的吗。” “当然。”陆翡秋轻声说:“如果她爱你。” * 沈墨卿发现最近司徒厌的态度变得有些奇怪。 她的脚伤养好了,但也没提要回家住的事情。反而频繁地约她出门。 沈墨卿考试在即,对于司徒厌的邀约常常拒绝。但有时候,做完了该做的事情,也会答应。 她们有时候会一起去看电影,有时候会牵着妮娜,在别墅区散步走走。 秋天的夜风凉飕飕的,少女戴上了薄薄的纯红色围巾,穿着橘子色的卫衣和灰蓝色的格子裙,蓝色的头发蓬松的落在背后,她凑近她,问她:“你有什么特别特别喜欢的东西吗。”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就好像很期待她的回答似的。 但沈墨卿会摇头。 她说:“我没有什么太喜欢的东西。” 一阵寒风吹来,梧桐树叶在地上扑簌簌地打滚,司徒厌说:“胡说。” 她说:“你喜欢的东西有很多啊!” 沈墨卿:“……什么?” “你喜欢咖啡加三块糖。”司徒厌抬起下巴,很得意地说:“还喜欢听很多英文歌,尤其喜欢听一些冷门的,哦,你偶尔还会喜欢做饭,但大部分时候你没有时间,你买了很多不同口味的咖啡,你还搜集很多很旧的儿童读物,哦,你还看很多心理学的书,哎,对了,你还抽烟,不过很少,但我见过……!” “哦对了,你还喜欢养狗!——我们现在就在遛狗了!” 她这样得意地,如数家珍似地说着,就好像孩子在向人炫耀她从河滩边捡回来的漂亮石头和彩色小贝壳。眼睛发着光,神采奕奕的。 沈墨卿:“……” 她都不知道,她有这么多喜欢的东西……或者说,这些东西,应该不应当称为喜欢。 有些是不知道做什么,所以就随便去做做看,它们不是出于内心深处的喜欢,也并非出于特别感兴趣,只是偶有空闲,无事可做,想试试,就做了。 有时候,沈墨卿会觉得自己像荒郊野外里一栋无人清理的房子,外面坚固漂亮,有着篱笆,里面却空空如也,坐落的地方,天气也有些不好,有时候也会有风暴,风暴来临的时候,吹坏了她的窗户,于是外面的阳光,野草,爬上了她的身体,爬进了屋子。 她不一定是喜欢,但她也不会拒绝,有害还是无害,她都沉默着,允许它们靠近。 有人会评价她,比如她的母亲,会用挑剔的目光看着这些不该出现的东西,但她并不会帮助她铲除这些,也并不在意这些东西到底是放在哪里。 她只会评价说,你应该放弃它们,这些东西对你并没有什么益处,总有一天你会割舍掉它们。 而有人会站在篱笆外,远远的羡慕她,说她真是一栋漂亮巍峨的房子,那些多余的花草,把她装饰的这样漂亮,连窗户的裂纹都这样颇具艺术,下雨的时候,就像巴黎圣母院的彩窗。 他们说她像云,像雾,像画里的海市蜃楼,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 但是司徒厌,司徒厌……司徒厌又是什么呢。 司徒厌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她毫无顾忌地翻过了篱笆,很没有礼貌的践踏了草坪,然后绕着她身边不停地转圈,嘴上说她身上的爬山虎真漂亮,然后她顺着爬山虎从窗户爬进来,嫌弃被风刮破的窗尖锐的刺刺伤了她,害她流血,她这样理直气壮地指责着,就好像这栋房子真的欠了她很多很多,以至于她要赖在这里不走了,团团转着,嘴上夸奖着,说哎呀这个小草还不错很精神很漂亮,这个花瓶也米米的很有感觉,这个石头摆着也很有艺术感…… 但她又偷偷拿着个小本本,说为什么要把小草养在这里呢,一点也不好看,说为什么这里有个花瓶呢,丑丑嘟,说石头放在这里好难看呀真是没品,沈墨卿真是全世界最没品的家伙。 可你若是问她—— 沈墨卿:“电视柜的抽屉里有什么呢。” 司徒厌:“有一摞火车票呀,我看到过。” “你还很喜欢收集香水,虽然你一个也不买——” 沈墨卿偏偏头,忽然问:“所以,我明明很喜欢,为什么不买呢。” 夜色干净而明媚,她的皮肤干净又白,很深很黑的眼瞳,却反射着淡薄的星光。 司徒厌不假思索:“因为你觉得买回来很占地方——你只挑你最喜欢的买回来。你讨厌买一堆你用不到的东西占用你的空间和时间。” 没有人会记得沈墨卿的抽屉里有一沓通往某处的火车票,也不会有人在意沈墨卿关注了很多香水品牌,但家里只放着一瓶香水。 但司徒厌会记得。 有关沈墨卿的所有事,好的坏的,司徒厌全部都会记得。 只要问出沈墨卿相关的问题,她就会像现在这样,不假思索的回答。 然后抬起下巴,洋洋得意。 “我说的对不对?是不是这样?” …… 沈墨卿又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就常人而言,司徒厌的感情当然是很怪异的,她的憎恨中充斥着好奇,她排斥着又不自觉靠近, 她明明在背后把她骂了个酣畅淋漓,偏偏又对她的一切如数家珍,她对自己的矛盾和拧巴并不自知,反而对此沾沾自喜。 她觉得自己聪明至极,总能将自己的厌恶伪装的天衣无缝。 那对沈墨卿而言,司徒厌又是什么呢。 那些被随意扔下的石头,那些散落一地无人在意的灵魂碎片,就这样被她一片一片的捡起来了,她大声告诉别人说这片怎样怎样的令人讨厌,那片又是怎样怎样的不好看,不漂亮,捡到所有人都说漂亮的一片,也要大声编纂苍白的谎言,跟所有人说它其实一点也不好,你们都被骗了,它所有的好不过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她就这样大声,这样义愤填膺,这样恨不得她所有的美好,都不过徒有虚名。 可她一边这样说着,一边一片一片的把无人在意的沈墨卿捡起来。 好的坏的。一片一片。 全都捡起来。 然后又对沈墨卿说,怎么会不喜欢呢? 快看,看—— 它们那样美丽,又漂亮。 “而且你不喜欢,你干嘛做?” 司徒厌振振有词说:“你会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吗?” 她的笑容那样的真情实感,令人看不出分毫的虚情假意。 于是沈墨卿不由自主地,重新审视了一下。 发现好像确实像司徒厌说的那样。 那些碎片,真的看起来,既美丽,又漂亮了。 是啊,不喜欢。为什么要做呢。 不喜欢,为什么要靠近呢? 不喜欢…… 为什么要这样记得她所有的事情,这样对她笑呢?
第25章 肥羊 沈墨卿的问题当然找不到答案。 但大多时候,她也不会主动向人提出问题。 * 司徒厌很紧张,她攥着手里的药,紧张得简直要死了。 实际上她虽然一直都很任性妄为,但她从来都没做过这样的事。 沈墨卿拿了酒出来,见她神色不对,问她:“怎么了?” “没——没什么。”司徒厌勉强笑着,她说:“我没事,没事……你手里拿的什么酒啊?” 沈墨卿:“红酒。” 别墅后有个小花园,夜色清凉,风淡淡的吹,袭进一阵香甜的桂花香气。 她们在露台上,能看到花园里的成片的秋海棠和三色堇,它们的颜色并不像白天那样鲜艳,是一种被夜色染过的暗色,明亮处的色泽,浸润着浮动的月光。 第二天就要考试了,司徒厌借口自己紧张得睡不着觉,可能会影响考试之类的借口,说想小酌一杯。 沈墨卿想了想她最近的复习状态,觉得对方这个紧张得睡不着的状态着实合情合理。毕竟在临近考试的这几天以来,对方只看两类书,一种类是她书架上的儿童漫画书,另一类小红书。 但沈墨卿觉得自己不能对司徒厌太苛责,毕竟cpa只是一场考试,又不是一场生死。 于是给她倒了一杯酒。 “这酒度数低。”沈墨卿说:“喝一杯就睡吧。” 高脚杯里是鲜红的酒液,摇晃着,司徒厌接过来,抿了一口,说:“你不喝吗?” 她仰头望着她,说:“我睡不着,想聊聊天。” 沈墨卿看那双倒映着天上的月亮的黑色眼睛,过了一会儿,她拉了椅子,坐下来,也自己倒了一杯,大概是心情不太好,她拿起酒来,抿了一口,她今天工作忙,刚从外面回来,淡妆没有卸掉。是以浅的口红色,印子留在了杯缘。 司徒厌紧张地盯着酒杯,感觉自己已经无法呼tຊ吸了。 …… 考试在即,她到底还是求助了陆翡秋,陆翡秋给了她转发了一个人的名片,让她去联系对方。 司徒厌一看,对方朋友圈实在五花八门,什么都卖,上包涵拍卖会顶级鸽血宝石,下到廉价的情趣用品和什么女性内衣,实在是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 “说出你的需求。”陆翡秋告诉她:“她会有你想要的东西。” 于是司徒厌就联系了对方。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把不要脸发挥到所向披靡的司徒厌对着那些奇奇怪怪的商品,第一回有点磕磕巴巴,实在不好在聊天记录里直说自己想买药迷晕考试竞争对手。 尤其是她知道消息记录可以被商家泄露,并且她甚至因此被诈骗了八十万以后。 更何况这人还是陆翡秋介绍给她的。 她实在不太信任陆翡秋。 说不定她的聊天记录反手就会被对方卖给别人——尤其是陆翡秋呢。 是以她含含糊糊的像对方表达了自己的需求…… 【世界顶级黄牛:欢迎光临!买点什么?】 【厌厌:嗯……是这样的,我……女朋友实在是太优秀了……】 【世界顶级黄牛:嗯?所以呢?】 【厌厌:嗯……我希望我能配得上她,明天她就要考试了,我希望她为了我留下来,不去参加考试……我需要一些帮助……我是说,emmm,我该买什么呢?我是说,什么药呢……嗯。】 对方这次沉默了很漫长的时间。 其实也许没有很漫长。 但大概有三十秒。 或者一分钟。 当然,司徒厌一厢情愿的觉得对方实在是沉默的太久了,保守估计,得有三十年。 * 义x小商品城。 穿着吊带热裤,耳边夹着烟,肚脐纹着蛇纹的女人在一堆廉价耳钉耳环吊坠塑料珍珠项链包装袋里骂了一句。 “槽,什么玩意儿,哪里来的万恶恋爱脑。” 一旁打包的小女孩探头:“玲姐,大客户来生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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