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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这只是小喷嚏。”柳樱接过手帕擤鼻,不以为然的说着, “姐姐,不久就要过年, 宫里会有什么好玩的吗?” 岑栖捧着茶盏暖手, 无奈的看着心性不定的女孩应:“烟花宴会,又或是听戏观舞, 往年都是如此, 今年应该不会大变。” “真是无聊啊,难道就不能出宫吗?”柳樱待在西苑都快发霉了。 “出宫倒是可以, 只不过一路出行需要打点花费不少银钱,你有钱吗?” “有啊, 我刚发了月俸呢!” 柳樱从身侧取出银袋,正愁没地方花钱。 最初是想从府库管事购物买东西,可自从发现对方是不怀好意的接头眼线, 所以柳樱只能避免碰面,连带府库都不敢再去。 岑栖视线落在女孩掌心宝贝的捧着银锭, 轻笑道:“你这些银钱连出宫打点车马都不够, 还是自己省着点花吧。” “宫里物价这么贵的嘛。” “皇宫是天底下权利富贵聚集之地, 其中的人自然是拼尽全力获取更多的钱财,没钱不仅无人问津, 还会寸步难行。” 柳樱碎碎念叨:“难怪周大娘四处找人借钱去赌,这要是不搏一搏,这点月俸若是花钱大手大脚,恐怕都不够日常用度。” 皇宫气氛压抑又危险,平日宫人又没有别的娱乐方式,钱财便是唯一的依靠。 周大娘一直期望回本大赚,结果却屡屡落空,恐怕精神堪忧啊。 岑栖闻声,微皱眉道:“周富琳,又找你借钱?” “嗯,这几个月一直来找我借,每回都有借无还,所以这回的月俸,姐姐先替我保管着吧。”柳樱把银袋双手递近,恳求般出声。 对于女孩的奇怪请求,岑栖颇为不解出声:“你不想借给周富琳,大可直说,何必如此畏惧?” 柳樱叹气应:“姐姐,周大娘她好几回直接扑通跪在面前,我实在没办法嘛。” 毕竟周大娘是长辈,脾气虽然不大好,但又不是穷凶极恶的人,实在无法视若无睹。 岑栖见此,探手收起女孩的银袋,思量出声:“过去赌坊开设时日固定,而且有诸多限制,如今周富琳每月都借钱周转,想来她一定比过去赌的更大更频繁。” “或许是吧,我听周大娘提及赌坊更换新地方,整夜不停歇。”柳樱并未多想的说着。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岑栖眉眼显露几分兴趣,顾自饮茶思索其中变化。 冬日天暗的早,不过酉时已然灰蒙发黑,西苑里亦比春夏时节更早进入夜禁。 正当后院廊道幽静无人时,周富琳偷偷出屋,摸索行进到后门欲出西苑。 门栓推开,周富琳脚还没迈出去,身后便冲出数人,将其按压在地。 “哎呦!”周富琳疼得叫唤,慌张看着宋管事,面色大变,惊恐出声,“宋管事您、您怎么在后院?” “你是西苑的老人,不会不懂违背夜禁的后果吧?”宋管事沉声道。 “别、别宋管事,我知错了,大晚上就放过一回吧?” “私自出入,暂且不提,可你去赌坊的事,主子有事盘问,带走。” 语落,周富琳被两宫人押着起身,整个人吓得六神无主。 烛火摇曳,岑栖沐浴更衣卧坐在矮榻看书,并未去瞧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周富琳,轻声道:“听闻你正四处借钱,尤其是向柳侍读多次索取钱财,究竟是欠多少债?” 周富琳额前贴在地面不敢窥视,哆嗦的出声:“回主子,大约是三千多两。” 如此数目,纵使宋管事亦有些吃惊,寻常宫奴月俸不过十两,资历深些的老宫奴每月三十两,管事亦不过百两白银。 三千两,以周富琳的月俸,至少也得还上十年有余。 “恐怕不止吧,你在宫中这些年的积蓄,应当也有不少数目,难道都亏空?” “是,奴的棺材本全赔进去,所以才三番两次的向柳侍读借钱还债,请主子恕罪,奴下回再也不敢了!”周富琳痛哭流涕 岑栖挑眉出声:“你这番说辞恐怕也就柳侍读信以为真。” 从夏入冬,数月之内周富琳非但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这才导致她深陷泥潭不可自拔。 周富琳见主子看穿心思,更是慌张失措,只得不停磕头,抽噎道:“主子,奴平日尽心做事,不敢有半点懈怠,烦请您饶了这一回吧。” 笨重声响不停,周富琳额前亦渗出鲜血,宋管事瞧着禁不住蹙眉,岑栖却岿然不动,指尖翻动书册淡漠出声:“你不必惊慌,若是如实交代,本王不仅饶了你,还会替你还清赌债。” “主子您请说,奴绝不敢有任何隐瞒!”周富琳闻声,这才停下磕头动作,全然顾不及满面眼泪,讨好道。 岑栖合上手中书册,正眼看向周富琳出声:“如今赌坊设在何处?” “回主子,赌坊设在东华宫,大皇女离宫成亲,已经居住宫外新婚府邸,所以如今的东华宫住所成了新地方,寻常巡逻宫卫并不敢擅闯,十分隐秘。” “那新赌坊跟从前有何不同?” “实在是大有不同,以前地方小而且人少,只赌骰子大小下注或是牌九,银财数目并不大,现在数目不上限,而且大小下注不止是骰子,还有一种麻将骨牌,另外一种是猜数字的巨额赌局,名叫□□,许多宫院管事都为此着了迷。” 岑栖眉眼显露困惑道:“麻将,□□,真是闻所未闻,新赌坊主要是谁负责?” “一个唤俞翠的小丫头,年岁跟柳侍读差不多,人特别机灵,据说是府库安管事推荐给君后,而后调去辅佐大皇女,大皇女就让她负责赌坊,贵雍殿的君后很喜欢和她打麻将。”周富琳没了先前提及赌坊的绘声绘色,拘谨应。 “行,带下去,”岑栖挥手示意。 宋管事随即命人押着周富琳离开内室,脚步声远,地面残留些许血污,倒映着烛火。 “来人,把地面擦干净。” “是。” 岑栖视线缓缓落在书卷,心想二皇女岑淮荌不仅是金蝉脱壳,更像是祸水东引。 大皇女岑若绮和君后直面负责宫中赌坊,她便可完全隐身,真是妙招。 看来大家都想坐山观虎斗,并不愿轻易下场。 待寂静内殿传来哒哒脚步声时,沐浴更衣的柳樱掀开珠帘,正巧碰上擦拭地面的宫人,便帮忙掀开珠帘让道出声:“姐姐,慢点吧。” “多谢。”宫人端着水盆低头应声,而后离开内殿。 岑栖闻声,视线瞧着女孩对旁人甜润亲切的昵称,眉眼略微不悦,直白出声:“你这见人就唤姐姐的毛病,该改改了。” 柳樱上前瞧着茶盏,探手提起一旁水壶倒水,丝毫不知危险的应:“我在西苑排行倒数第一,辈分实在太小,若是不喊姐姐,总不能喊人家阿姨吧?” 如果真是这样,柳樱觉得自己会遭受到一大堆宫人的眼神追杀! 这处境大概就像路边称呼一个年轻女性为大姐,简直比拆炸dan还要危险! 岑栖闻声,视线看向女孩一副乖巧模样,好似自己在挑事,微叹出声:“算了,你认识俞翠吗?” 如果岑栖没有记错的话,上回给柳樱塞毒物的府库小宫人似乎就唤俞翠。 柳樱手里铺设毛毯落在美人姐姐畏寒的双膝,不假思索的应:“好像不认识吧。” “俞翠,上回给你送小纸包的小宫人,怎么一转眼就忘了?” “啊,原来是她!” 女孩一副恍然大悟模样,让岑栖确信她大概只是不知小宫人姓名,只得直白出声:“俞翠前不久被调到贵雍殿当差,而后又去东华宫,你跟她接触多回,觉得此人如何?” “我感觉她这个人很精明,但是容易看不起别人,而且喜欢蛮横动手。”柳樱对小宫人初见印象就不怎么好,后来数次接触更是雪上加霜。 “你,很讨厌她?”岑栖对于女孩的看法,不予置评,只是察觉她较为明显的喜恶,有些意外。 平日里女孩大大咧咧,对于旁人的不好,多数都会抛之脑后,可以理解宽容大度,亦可以理解记性不好。 柳樱掌心锤着美人的腿,脑袋思量的回答:“应该也不是讨厌,就是不太喜欢跟她玩,总感觉很容易被戏耍欺骗,上回去府库就险些被糊弄骗钱。” 岑栖见女孩提及此事,好奇道:“她很需要钱?” “这个不太清楚,但是她应该挺喜欢钱,否则大夏天每回都是她来西苑送冰块,其实挺累的。” “小小年纪入宫爱钱亦是人之常情,不过她能从府库爬到君后大皇女眼前,想来心思能力非同一般。” 岑栖认为有必要去查探小宫人俞翠的底细。 柳樱闻声,困惑出声:“姐姐,这么好奇她吗?” “你有所不知俞翠如今负责宫廷的新赌坊,赌术繁杂,数目巨大,据说开设麻将和□□新的赌局,周富琳深陷其中欠下近十年的债目。” “什么,□□麻将?” 柳樱一时之间以为自己耳朵出错,麻将还可以说是古代就有的传统文化。 可□□不是近代才出现的玩意嘛! 岑栖瞧着女孩一副惊讶之中又困惑的模样,出声:“这两种赌术我以前从未听闻,你莫非知道?” “我听说过,但是都不会玩。”柳樱缓慢收拾心间繁杂思绪,暗想美人姐姐都没听过,那应该不是小说里的原本设定! 难道俞翠也是穿书玩家! 岑栖颇为意外道:“你是如何得知?” 柳樱回神应:“姐姐还记得我提过另一个世界嘛,那个世界就有这两种赌术。” 语落,岑栖一时竟分不清女孩所说是虚言,还是真实。 如果是女孩精神失常,可她怎么会知道小宫人俞翠创设的赌术? 岑栖神情严肃的打量女孩,压下不可思议的猜想,试探出声:“你的意思是俞翠跟你都来自另一个世界?” 不可能,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如此荒唐之事! 柳樱迟疑的应:“我现在也不确定,因为那小宫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我们那个世界的人。” 而且柳樱记得小宫人是知道当初给的小纸包有毒,她如果是法治社会的现代人,怎么会甘愿做这种坏事呢。 岑栖闻声,暗自松了口气,掌心轻拍女孩肩胛说:“别多想,可能只是你记错了而已。” 话语轻柔,表面像是安抚女孩,其实是岑栖在安抚自己不要去设想诡异离奇之事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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