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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初晓分享出来的八卦。 鹿呦仍旧无法确认八卦里的歌手是否为陶芯,食野的副歌内容是否由月蕴溪创作。 但这两件事在此刻浮在脑海里,就像是绳头上分叉的细线,沾了水轻轻一捋,便并到了一起。 鹿呦拢了拢外套。 车里很暖和,像月蕴溪带给她的感觉;晒在眼皮上的阳光,还有点刺眼,如她月蕴溪总要对陶芯隐忍退让的心疼。 而透明的玻璃外树叶在风里疼得左摇右摆,她看着,感觉到了冷。 为了她给邻居们送水果不是真的。 喜欢她不是真的。 为她写的食野可能也不是真的。 只有她是真的傻,被人用卑劣的谎言戏耍。 她对那段感情是没有分手时那么在乎了。 并不想去探究陶芯是出于什么心理做这些事。 但被欺骗的滋味,像扎进在心口的刺,虽然细小,也隐隐刺痛,让人难以忽略。 这感觉可真不好受。 以至于明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还是忍不住地求证确认。 “她是这么说的,为了让我好好练琴。”鹿呦哂笑,“所以,我是被骗了么?” 月蕴溪侧目看了她一眼。 鹿呦正歪着头看窗外,侧脸被阳光上了层柔软的妆,平静又漂亮。 “其实最初,是我妈在美容院工作,遇到了邻居阿姨,听她跟朋友说我们家传出来的大提琴音,像在锯床腿。” 闻言,鹿呦转过头,没有笑的力气,但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情有好一点。 “那肯定是陶芯。” 在她的印象里,月蕴溪的水平要比陶芯好很多。 “是太了解她,还是因为相信我?” 鹿呦睨她一眼:“不该叫你蕴溪姐姐,该叫你林妹妹才对。” 月蕴溪笑说:“我妈可能更像林妹妹。她那会儿刚到陶家,没听过陶芯拉大提琴,只知道我在学一首新曲子。听了邻居的闲话,每天都在内耗,忧心忡忡地想那位阿姨会不会到处说。” “然后你就想吃人嘴短,去给长舌妇们送水果了。” “嗯,提醒以及告知她们,陶芯要开始锯床腿了。” 好腹黑啊。 鹿呦弯了弯唇,问:“你自己买的水果么?” “刚开始是,后面被我妈发现,就变成她提供了。” “然后听我弹钢琴像抡大锤,就连带着我那份水果一起送了?”鹿呦问,“我的那份也是月阿姨提供么?还是你自掏腰包……” 月蕴溪一时没说话。 鹿呦以为是后一种,心里有种难以形容的触动,都敛在她讶异的问话里:“你那时候才多大,不得送破产?” “虽然很想借机让你现在想想怎么补偿我。”月蕴溪有意停住话头。 她像姜太公钓鱼,言明了还有个“但是”,只等愿者上钩。 鹿呦心里熨帖,为月蕴溪完全可以抢功找她要补偿,但没有这么做的真诚与坦荡。 不过,并不妨碍她不上当,故意逗对方:“但是?” 月蕴溪近乎娇柔地嗔怪:“怎么不问问我想要什么补偿?” 猎物不进圈,就诱哄,也太犯规了吧。 鹿呦笑得肩膀微颤,“你想要什么补偿?” “什么补偿都可以么?”月蕴溪反问。 好得寸进尺呀,鹿呦“啧”了一声,大方地:“可以。” “那我可以先留着么?”月蕴溪说,“我得好好想想,用在刀刃上。” “怎么这个还要用在刀刃上。”鹿呦笑着顺她的意说,“那你留着吧,慢慢想,不着急,我给你定个一辈子的有效期好不好?” “好。”月蕴溪单手扶着方向盘,右手伸到她那边,“拉勾盖章。” 鹿呦什么负面情绪都没有了,笑嗔她:“不好好开车。” 同时,快速拉勾住月蕴溪的小拇指,按压大拇指盖章,“好了。” “要是你反悔了怎么办?”月蕴溪问。 “都拉钩盖章了!”鹿呦不满,“而且,我是那么不讲信用的人么?” “不是。”月蕴溪摩挲着方向盘,停顿了一小会儿,才又开口,“万一,是我要的补偿很过分呢。” 鹿呦愣了一下,“能有多过分?” 月蕴溪颤了颤眼睫,投落在下眼睑的扇形阴影,忽隐忽现:“可能,同你跟钟老师聊的那种话题,差不多等级。” 鹿呦装傻:“……什么话题?” “瞧瞧,现在就顾左右而言他了。”月蕴溪追问她,“到时候若是后悔了怎么办?” 鹿呦扭过头,指尖抹过下颌的痣,滑到喉咙上,那里有些泛痒,她咽了一下,支支吾吾地:“那……你想怎么弄?” 月蕴溪攥住脖子上挂着的尾戒,用指腹捻了捻:“再给我留个……永远都算数的证据吧。” 这个证据直到她们入住酒店,鹿呦打开行李箱看到躺在里面的两只小鹿玩偶,才想到该怎么留。 也亏了月蕴溪说要成双入对,非得把两只都带过来。 鹿呦从箱子里拎起成色更新的那只,属于月蕴溪的小鹿,按着鹿角想了想,认真说:“我,鹿呦,在此留证,特许皎皎一个补偿,有效期为无限期。” 松开鹿角,她提溜着鹿耳朵,播放了一遍录音确保无误,而后看向盯着她完成这个仪式的月蕴溪,递过玩偶问:“可还满意?皎皎。” 月蕴溪从她手里接过小鹿玩偶,像得了个宝贝似的搂在怀里,肩线略塌了塌,放松下来的状态,笑说:“满意了。” 两人在酒店铺了床,下楼踩点,将比赛场地逛了一圈,在附近的商场挑了家申城的特色菜馆解决了晚饭。 沿着江边的人行道慢慢悠悠晃回去,经过水果店。 支到外面的矮架上铺了一排的柑橘,果皮是明亮的橙红色,光滑而饱满,凑近能闻到清新的香气。 鹿呦拉住月蕴溪过去称了一些,顺便拿了一盒卖相不错的榴莲肉。 付完钱,鹿呦捏着鼻子将装榴莲的袋子递给月蕴溪,瓮声瓮气地说:“我有个问题,被你打岔差点给忘了。” “嗯?” “我的那份,送给邻居的水果,是月阿姨提供的么?” 鹿呦拎着橘子,想去挽她胳膊,又嫌榴莲味重,纠结了两秒,正打算忍一忍直接过去。 月蕴溪伸手过来,勾住了她的左小拇指。 左小拇指是没有触感的,但她有感知到一个漏拍的心跳。 鹿呦想,那触感,大概是触电的感觉。 月蕴溪指尖一点点地攀向她的指节,温和地扣住,柔声问:“这个距离合适么?” 鹿呦嘴角上扬,“嗯”了声,牵着月蕴溪的手上下摆动,“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的那份。”月蕴溪顿了顿,“是阿姨提供的。” 是章文茵。 鹿呦抿着唇滚了滚喉咙,犹如转动锈迹斑斑的齿轮,有些艰涩。 难怪月蕴溪总是岔开这个话题。 “我就只是负责送,顺便帮忙提个醒而已。”月蕴溪坦诚地说,“陶芯偶尔也会去送。” “偶尔是指在你忙的时候,对么?”鹿呦已经了然,“我才想起来,她跟我说什么为了我送水果的时候,你也在场。是因为这个偶尔,所以没当场拆穿她?” “原因之一。”月蕴溪说。 鹿呦问:“还因为什么?” “因为你当时回她的话。” 鹿呦脚步渐渐慢下来,回想着那时的自己是怎么回复陶芯的。 完全停下来时,她终于记起来。 自己当时说的是—— “我没有要你送。” 月蕴溪的话音与她脑海中的记忆重叠。 “因为这句话,我觉得这和以前,需要我让给她的东西一样,前提是对我并没有什么影响,那么让给她也无妨。”月蕴溪停在前面,背对着她,嗓音低沉,有种压抑的喑哑。 鹿呦突然想到了那束送给月蕴溪的杏色拉拉队。 明明就放在属于自己的副驾位置上,而月蕴溪的第一反应,是小心翼翼地询问她花是给谁的。 她不自觉地呼吸加重,因心脏被意识认知挤压所致的缺氧。 月蕴溪侧转过身看向鹿呦,笑着,嘴角仿佛有着江水凉涩的味道,“但是后来才知道,我错了,错的离谱。” 街道上的路灯逐一亮起,昏暗的薄黄似轻飘飘的纱柔软地落在脚下,在她们之间只有半步的长度。 “被她抢先的,不止是半步。” 月蕴溪的一缕长卷发被风拂起,从额角划到眼睛,凌乱地遮住里面的情绪,她声音很轻,轻得像要散在风里。 “原来那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鹿呦一怔,好像江风里蕴含的潮气一时间都氤氲在了她心上,将那里慢慢地濡湿。 月蕴溪撩开发,一直注视着鹿呦,“我跟你说过,我没有喜欢你很久,那是真的,我没有哄你给你减轻压力的意思。” 她们身边有偶尔路过的陌生人,也有一辆一辆打着灯驶过的车。 红色的汽车尾灯,时不时地从视野里晃过。 “我有无数次的心动,也有无数次的放下,在那些时候,我总在想,人生的过客很多,有人往左有人往右,有人北上有人南下……” 不疾不徐的语速,很轻的音量,仿佛都裹在叹息里。 鹿呦走近她,在灯笼鱼似的车经过的瞬间,在像心跳一样闪烁的红色光晕里,用嘴堵住月蕴溪接下来的话。 心疼是心动的开始。 那这一刻,她听她说尝试放下时,疼到不能呼吸呢? 鹿呦无端想到了沼泽,命名为爱情的沼泽,而她,是踏进去的鹿。 这是她们在一起以来最短促的一吻,但比每次都让人触动。 周遭都静了一下。 离开时,鹿呦说:“但我走向你,鹿呦对月蕴溪,是一鹿向溪。” 月蕴溪眸光漾了漾,她刚被轻轻抚。慰过的唇微动了动。 “这个也给你凭证好不好?”鹿呦抢先满足她想要的,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语气不自觉地放软,是纵容的宠溺,“不过,得等比赛以后。” “好。”月蕴溪说,“是要在奖状上写给我么?” “……哎呀!”鹿呦懊恼地嗔她一眼,扭头就走,手却没松。 月蕴溪笑说:“要加油哦。” “哼。” “明天要比赛了,紧张不紧张的?” “现在不紧张。”鹿呦气鼓鼓地说,“现在好烦你。” 简直是对浪漫过敏! “刚刚还一鹿向溪,现在就烦我了,你这女人好善变啊。”月蕴溪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柔软成一片,“我要凭证。” “知道啦!给你凭证,真的是。以后给你说的每一句情话都录下来好不好?” “可以么?”月蕴溪半真半假半开玩笑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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