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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你去拿?”月蕴溪说着就要起身。 “不要啦,冷死了。”鹿呦伸手揽住她的腰,“我决定,从今天起,换个阿贝贝。” 月蕴溪轻笑了声,“确定可以么?” “不知道呢。”鹿呦呢喃,“试试。” 事实证明,她喜欢月蕴溪身上特有的气味,已经超过了她的阿贝贝。 ˉ 在维也纳的第四天,出了太阳,还没什么风,季节仿佛后退回了秋日。 月蕴溪按照约定前往卡尔教堂同Elena会面,鹿呦也跟着去了,帮月蕴溪背了一路的大提琴,过足了“音乐人”标签超显眼的瘾。 教堂附近放置着一架黑色三角钢琴,她俩在那听了两个路人上前分别揍了两首曲子,都没等来Elena。 月蕴溪拨过去一个电话,手机举在耳边,听了一分多钟的交响乐。 没听她出声,鹿呦歪着头问:“没人接?” “嗯。” 第三个路人坐上琴凳时,Elena拨来了电话。 鹿呦时不时瞟过去一眼,某一下,与月蕴溪对上了视线,眼睫轻颤了颤。 手机刚从月蕴溪耳边移开,鹿呦便开口问:“怎么说?” “她那边出了点状况,晚点过来。” “什么状况?” “没说。” “噢噢。”鹿呦又问,“你刚看我干嘛?” 月蕴溪意味不明地盯看她,看得鹿呦不由放缓了呼吸。 看了有十多秒,就在鹿呦快绷不住的时候,月蕴溪说:“她问你有没有跟过来。” “然后呢?” “我说有,就没然后了。”月蕴溪笑了笑,仿佛没太在意的模样,“可能随便问问的吧。” 鹿呦点头:“嗯!” 不像附和,更像是洗脑的语气。 月蕴溪眉梢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低头看表:“她至少要一个多小时才到,我们先去逛逛?” “好呀。” 商量之后,鹿呦和月蕴溪决定先去逛逛,卡尔教堂到晚上六点以后免费,两人去了还算近的美景宫。 被华丽的巴洛克式建筑群冲击了一下视觉,欣赏了名家画作,打卡了古斯塔夫克林姆代表作《吻》,买了一堆纪念品。 准备折回卡尔教堂的时候,月蕴溪伸手勾住了大提琴的琴带,“我背吧,累了再换你。” 鹿呦从肩上卸下了大提琴。 广场上的三角钢琴又换了人演奏,亚裔面孔的女性。 鹿呦耳朵动了动,激动地拉着月蕴溪走过去:“她应该是中国人,她弹的是小小竹排。” “小小竹排。”月蕴溪同她异口同声,相视一笑后说,“等她弹完,你也去弹一首吧。” “也弹这个?” “想弹什么弹什么,只要是你喜欢的就好。” 温言软语,似鼓励又似诱哄。 鹿呦犹豫了一下,目光从眼尾投落到她背在肩上的大提琴说:“我们好像还没有正式合奏过一次。” 月蕴溪牵唇:“那今天是个不错的好机会。” 鹿呦弯了眉眼:“让我想想,合奏个什么曲子好。” 需要两个人都熟记的谱子,鹿呦陷入了沉思。 好一会儿,神思回笼,路人也敲下了最后一个音。 鹿呦从刚买的美泉宫纪念品里,挑了自己最喜欢的阿黛尔布艺包送给了弹琴的路人,用中文夸她弹得好。 对方又惊讶又激动地捂着嘴,而后压低声说:“我本来还想弹《我的祖国》呢,但是感觉太高调了~你们是不是也要弹,是要合奏么?大提琴和钢琴合奏?我的天,我要听你们演奏完再走。” 说着,她便让了位,对着她们做了个加油打气的手势,小跑去了同伴身边说了些什么,两个女孩都拿出了手机对着这边拍摄起来。 镜头里,鹿呦将琴凳竖放,调整了下距离。 两个人背对背坐完全足够。 月蕴溪弄好了大提琴,问她:“想好弹奏什么了?” 冬令时下午两点半的维也纳,已经到了日落时分,夕阳像半颗西柚的横切面,日光是它淌出的果汁,掠过教堂穹顶斜落在钢琴上。 溅在指尖,轻轻一蜷,指腹碰触到琴键。 很凉,也的后背很暖,仿佛夹在她们背与被之间的那束日光,有着不属于一个隆冬的温度。 “这个怎么样?”她弹了Goldenhour的前奏。 准备比赛的那段时间,月蕴溪曾陪她背了一遍又一遍谱子。 那是两人相处中最好的一段时光,此刻也是。 音符在黑白琴键上轻快地跳跃,填充浪漫,犹如暗恋者的低声絮语,奔腾的思绪与克制的情感千丝万缕地纠缠在琴弓上,厮磨在琴弦之间。 随着弦音响起、融入的一霎, 宿命感骤然被拉满。 ——“这位新来的实习老师,你不知道有种头发叫自然卷么!” ——“蕴溪姐姐,你好呀,你名字真好听,我名字也不赖,我叫鹿呦,呦呦鹿鸣的鹿呦。” “记住了,鹿呦。” ——“蕴溪姐姐,这个给你,我昨天去求的平安符,一只小鹿送平安,祝你一路平安。” “谢谢……下次……还可以来送我么?” ——“都是顺‘鹿’的事。” “顺着一只鹿的事?” “你理解能力真……” “……真是什么?” “满分!” ——“心情苦闷的时候吃点甜食,可以让心里甜一点。” “我心情挺……你怎么看出来的?” “用眼睛。” ——“蕴溪姐姐,你小名叫什么?” “皎皎。” ——“蕴溪姐姐,你是怎么知道黄止栩名字由来的?” “网上看到的……交交止栩黄,呦呦食萍鹿……我搜索过很多次。” ——“你是不是……喜欢我?” “是,我喜欢你。” ——“可是呦呦,心动的人,是做不了朋友的。” ——“二十四岁,我的二十四岁。” ——“我没有喜欢你很久,只是总会在不同的时间段为你一次又一次的心动而已。”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琴音的最后,记忆停止流转,在定格的画面里,落日的黄金时刻,青石板道旁是烧得焦黑的店面,房梁砖瓦坍塌成一片。 脚下的路炭黑延伸到几步远外,与废墟的影子重叠。 站在尽头的人,长身玉立,从浓郁的阴影里走出来。 一步,一步。 走进落日的光中,走到面前。 那是一个拥有焦味与灼热的拥抱。 裹着月蕴溪风尘仆仆的气息。 有撩乱她的发,也有拂乱她的心跳。 最后一个音落下,鹿呦的指尖搭在琴键上,不由自主地轻颤,为胸腔深处鼓噪的悸动。 “合作愉快,女朋友。” 月蕴溪轻笑的气音从身后溜进她耳内,“合作愉快……女朋友。” 不情不愿的“女朋友”。 落日余晖撤退在微挑的眉梢上,鹿呦抿唇压下一个想上翘的弧度。 弹奏《小小竹排》的女生给她们录了视频,鹿呦同对方互相加了好友,拿到视频后直接转发给了月蕴溪。 “要发朋友圈么?”月蕴溪笑问。 “不发了不发了。”鹿呦把又视频转发给章文茵,为那天犯蠢的自己辩驳说,“本来录转圈圈的视频就是想发给你和妈妈的,困迷糊了。” 也有她还没习惯跟章文茵关系突飞猛进的原因在,莫名其妙就发到了朋友圈。 鹿呦话音顿了顿,想到什么,抬起头,眯眼看月蕴溪,拖腔带调:“为什么会那么困,都困迷糊了呢?” “是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鹿呦咬牙。 她俩在这左一句“为什么”右一句“为什么”的时候Elena到了,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叫上她俩就往维也纳工业大学走,里面有个免费厕所。 从隔间出来,Elena走到洗手池前说:“我补个妆。” 鹿呦眼睛一转,扭身弯腰捂着肚子,背对着月蕴溪摸摸鼻子说:“哎呀,我肚子疼。” 月蕴溪不疑有他:“我去外面等你们。” 等人出去了,鹿呦立马直起了腰走到Elena旁边,隔着镜子对着Elena眨眨眼,问:“快递到了么?” Elena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袋递交给她。 鹿呦接到手里说:“谢谢!这次多亏了你帮忙,不然肯定没有机会这么早举办,我看了网上,都要提前半年申请。”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Elena甩了甩她那一头金发,神气又得意。 “回头请你吃饭。” “客气~多听两场我的音乐会就可以了。” “必须的!” 见鹿呦翻看完了文件小心收放进包里,Elena想起来问:“你们现在住的地方,是没有办法收到快递么?” “不是。”鹿呦把文件袋里的纸张拿出来看了看说,“因为她会帮我拿快递,还会帮我拆快递,根本没有制造惊喜的机会。” “哦~”Elena恍然大悟,“所以她现在*都还不知道!” “嗯哼。”鹿呦收好文件袋,手挡在嘴边,悄悄说,“保密哦。” “OK。”Elena发出了反派的奸笑声,“我有点儿期待那天到来的时候她的表情了。有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OK。”鹿呦学她的语气。 两人一起像反派似的坏笑,仿佛在商量怎么把月蕴溪给卖掉。 “好,收!”鹿呦拍了拍脸调整表情,“再不出去要露馅了。” 从卫生间出去,月蕴溪手里多了两杯咖啡一杯拿铁,她把拿铁递给了鹿呦:“肚子好点了么?” “……嗯。”鹿呦摸摸鼻子,捧着热乎的纸杯喝了口热牛奶。 月蕴溪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什么都没有说。 之后三人前往四区,Elena在那里订了一间琴房用来排练。 她这次的演出在萨尔茨堡举办,而她与莫扎特音乐学院只约到两天的琴房使用时间。 于是决定先在维也纳琴房排练,提前三天入住萨尔茨堡的酒店,排练两天就可以了。 结束排练,与Elena分别后,在回家的路上,鹿呦提议:“到时候可不可以在萨尔茨堡住一段时间?我看网上说那里风景很好,我上回来奥地利行程太紧都没来得及去那。” 月蕴溪欣然同意。 车开在昏暗的小道上,鹿呦偏头把脸藏在暗色里,微不可察地呼了口气。 之后的两天,鹿呦给自己单独约了一间琴房。 第一天,练了一小时钢琴便悄悄溜了出去,买了些小物件和鲜花,等着月蕴溪“下课”,再一起去藏在深巷里的老店淘古董乐谱。 第二天,在琴房捣鼓了三个多小时准备送给月蕴溪的圣诞礼物,带月蕴溪去手工店里做了皮革的大提琴挂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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