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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维也纳的第七天,平安夜,琴房下午不营业,上午排练结束,Elena跟着鹿呦和月蕴溪回了家继续加练。 她俩一遍一遍地讨论、尝试、练习,鹿呦就在旁边陪着,煮了茶水,配了点心,切了水果,看情况站在听众的角度给出一些合理建议。 Elena每扭一次头看她,眼里的欣赏之意就多一分,“我觉得都不需要琴房了,就到你这来练就好了。” “还是去琴房吧。” “还是去琴房吧。” 两道声音。 一个藏着事,犹豫又小心。 一个不乐意,果断又拒绝。 “去琴房,离市区近,她无聊了也能到处逛逛。”月蕴溪平声补充。 鹿呦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两人都拒绝了,Elena只好耸肩说:“好吧。” 平安夜很多餐厅不开门,Elena赖在这里蹭了顿晚饭,跟月蕴溪发牢骚抱怨不靠谱的老妈,被月蕴溪以身入局灌醉了才叫助理给接走。 鹿呦送了她火锅底料作为圣诞礼物。 “差点忘了,我也有礼物给你们,祝你们度过愉快的平安夜和圣诞节,嗝儿。”Elena打了个酒嗝,从包里拿出一个系着蝴蝶结的礼盒,放在了圣诞树下小鹿玩偶的中间,指着月蕴溪说,“明天,我允许你放假一天。” 月蕴溪一巴掌打掉她的手,蹙着眉头:“要你允许。” 手一挥就是赶客的姿势:“慢走,不送。” 鹿呦怀疑她是喝醉了,拍拍她的肩,哄着她坐到壁炉前烤火,去送Elena到门口。 开门才发现外面下雪了,轻盈而蓬松,伸手一蘸,指尖像染了湿的棉絮。 维也纳的天气,可真会迎合节日的氛围。 “哦哟哟,舍不得人走了?也不嫌冷。”月蕴溪充斥着怨念的声音响在身后。 鹿呦打了个冷颤。 她还没来得及回身,腰上一紧,被月蕴溪勾着腰捞回到了屋里。 后背抵上门板,房门“咔哒”一声落了锁。 唇瓣厮磨间,有浓郁的酒气。 “别看她,看我。”月蕴溪温热的指尖从她柔凉的脸颊滑到下巴,掐在掌心。 鹿呦心跳漏了一拍,仿佛回到申城的夜晚。 似乎是喝醉了的月蕴溪也说过这样的话,那段视频,至今还留在她的相册里。 “你这是喝了多少酒……”鹿呦呢喃。 “乖鹿,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鹿呦好笑地亲她一口,蜻蜓点水的一个吻。 月蕴溪垂着眼,目光定格在她唇瓣上,低轻地笑了声,像是不满意被气笑了。 “酒瓶就在那里,自己去数。” 骨子里恶劣都被酒劲激发了出来。 鹿呦:“……” “你还没有回答我。” “回答什么?” 月蕴溪抬眸深长地看她一眼,目光又垂落下去,松开她,往壁炉那边走。 鹿呦感觉到,这人在闹脾气,跟在后面,想了想,终于明白她想要的是什么,解释说:“我是在看雪,不是在看Elena。” 月蕴溪坐到了壁炉前,倚靠着复古沙发上,仍旧不说话。 “喂。”鹿呦凑过去,用蘸过雪的手捏她脸颊。 月蕴溪觉得冰,眉头轻轻一蹙,很快松开,“谁叫喂?” “女朋友。”鹿呦讨好地叫。 月蕴溪扬了扬眉梢,不说话。 “醉酒的醋精。” “吹风的冰棍。” 炉膛里头烧着果木段,哔哔剥剥地响。 坐下来能看到右侧的落地窗外,像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细细碎碎的雪花填满一方夜色,分不清哪里是草坪哪里是天际。 月蕴溪拿着钳子玩儿似的拨了壁炉里的柴。 一瞬,压下去的火光便扭着腰身跃动出来,又亮几分。 鹿呦蜷了蜷手指,那上面依稀还残留着月蕴溪脸颊的温度,热热的。 她想到上一回月蕴溪醉酒。 说起来,她至今都没有分清,那时候月蕴溪究竟有没有醉。 鹿呦回过神,回忆刚刚说这人醉酒,没被反驳,“月蕴溪。” “嗯。” “真醉酒啦?” “没有。” 片刻后,鹿呦又叫了声:“皎皎?” 过了两秒,月蕴溪才回她一声“嗯”。 “真的没有醉么?” 月蕴溪掀了掀眼皮,又拨了一下壁炉里的木柴,“你希望我醉么?” 鹿呦笑说:“就是有点好奇,你喝醉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的。” “……你不是……见过么。” “那时候,真的醉了?我以为……” “微醺吧。” “那现在呢?” “多一点。” “多一点,是多少?” “多到接近一个临界点。” 鹿呦挪挪臀,移动到她对面,抱着膝盖,歪着头仔细看她,火光映照在她脸上像一层明艳又旖旎的妆,她投望过来的眼神有一点冷,流转着几分迷离。 介于清醒与不清醒之间。 鹿呦弯唇笑起来:“我女朋友喝醉的样子真好看。” 月蕴溪定定地看着她。 “怎么觉得你现在对‘女朋友’这个称呼不感冒了。” “可能……”月蕴溪勾唇,狡黠又魅惑,“没有新鲜感了吧。” 鹿呦“啧”了声,控诉:“你喝醉的时候,还真不是个好人呢,舔舔唇都能把自己毒死。” 话音刚落,对面的月蕴溪便探出了水光粉嫩的舌尖,舔了舔唇。 鹿呦眼睫随之颤动了一下,仿佛承接了一个蝴蝶效应。 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她跪在地毯上,前倾身体,吻在了月蕴溪的舌尖上,湿漉漉的,软软的。 像她喝醉的主人一样可爱。 一触即收。 “那要叫你什么才会有新鲜感呢?”鹿呦笑问。 月蕴溪眸光轻轻一晃,红唇动了动,却是没吭声,转到眼尾错开了视线。 目光落在Elena送的礼盒上,她顺手捞到了面前。 很难得的笨手笨脚,把外面的丝带解出个死结,眉头也快皱成死结。 鹿呦将礼盒移到了自己面前,一点一点地抠开死结。 月蕴溪就跪坐在她对面,一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灵动的双手,在鹿呦没有注意的某个瞬间,又一次探出舌尖舔了舔唇。 打开盒子,鹿呦一下愣住:“我……” 紧急收回了一个国粹。 见那双手僵悬在盒子两侧,被按了暂停键似的,月蕴溪的视线终于从她指骨移到了盒子里,秀眉一挑,“哇哦~” 鹿呦:“……” 哇哦个毛线啊。 植绒仿真的麋鹿发箍,有耳朵,有鹿角,带电动,有遥控器,会动;栓了链条的项圈,带着会响的小铃铛;硅胶材质的尾巴,迷之设计,一看就不正经,和发箍共用一个遥控器;边角还塞着棕色的小瓶子,指尖在瓶口捻一下,一层油,檀香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粉色的小盒子,宣传图滑得跟个粉黄瓜似的,那上面,麻麻赖赖的。 垫在这些东西下面的,是一条棕色的吊带裙,镶了毛边,深V,很短。 短到可能根本包不住臀部。 外国人就是开放,送一套助兴产品,尺度可以大到没有下限——凭什么送的是小鹿服啊! 是月亮不好设计得这么情。趣么? 鹿呦面无表情地将礼盒盖子盖回去,一抬头,对上一双深海浮月的眼睛,那眼里的月光极亮。 “穿嘛。”一时分不清是在撒娇还是在哄。 “谁穿?” 对方看着她,长睫轻而缓地一动,“你穿。” “……为什么不是你穿。” 鹿呦以为她会说,因为你姓“鹿”,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回说:从今天起我要姓章。 结果,月蕴溪将礼盒朝她面前推了推,扬起一张被火光映照得明丽的脸,嘴角上扬,笑得温柔又包容。 好似她很不该问这样的问题,而她并不计较。 “因为我喝醉了,让喝醉的人穿这种衣服,不道德。” 鹿呦:“……”
第111章 壁炉的石砌台面上,玻璃杯里的长岛冰茶只剩酒渍挂壁,那是鹿呦在沐浴前调的。 伏特加、朗姆、金酒、龙舌兰、橙酒……加在一起,一口气闷掉才让她进入微醺的状态,丢掉羞耻与拘谨,穿上那身令人面红耳赤的行头。 从头到脚,一个不落。 如果不是有人仗着酒劲上头耍赖撒娇,温言软语,连哄带骗…… ——“乖鹿,穿给我看看好不好?好不好?我想看嘛,就这一次,下回换我,好不好?” ——“哪有鹿鹿是没尾巴的,没有尾巴的鹿鹿多可怜。” ——“戴戴看嘛,下回我戴给你看好不好?” ——“你要是不呢,我下回也不了。” 都不知道下回是什么时候。 但她知道,有朝一日将此刻两人的身份互换一下,月蕴溪一定是会毫无底线地纵容她、配合她,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每一处优美的线条,由她目赏,允她指触。 也一定会犹如一个天生的魅魔,主动撩拨,诱人探索,引人入胜。 纵。情地享受深入桃花源的奇妙体验。 在让双方都、能愉悦的事情上,姐姐的成熟从容真是体现得——淋(零)漓尽致。 而她对这样的月蕴溪可谓毫无抵抗力,甚至是期待的。 是以,三个“下回”就把她哄得连底裤都不剩了。 “唔……” 鹿呦蹙了蹙眉,思绪随着硅胶尾巴被转动着推进到不该滞留的位置。 一霎,又被抽离。 “搞错地方了。” 再伴着凉油被冰冷地推回。 神思几乎涣散,鹿呦感觉那条小鹿尾巴,是拔河比赛上垂挂在麻绳中间的定位线,被来回拉扯,摇摆不定。 沉绵的檀木香弥漫在铃音的声纹里。 “月蕴溪……”她声音发颤,后槽牙都要被咬碎了,“你再这么玩一下试试?” 始作俑者低轻地笑了声,慢条斯理地倾倒手里的小瓶子。 好凉…… 鹿呦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就想往爬一步。 脚腕一下被圈住。 “跑什么?” 后面的人手扶在她髋部,往上提拽了一下。 她胸腔便坍塌了下去,沉向地面。 再熟悉不过的瑜伽体式,大猫伸展式的姿态,让她像只伸着懒腰的麋鹿。 月蕴溪的嗓音腻在浓郁的檀香里,温柔得不像话:“好了好了,乖哦,别动。” 像极了小时候给屁股针的护士姐姐。 轻声细语地哄骗,冷酷无情地推进针管。 鹿呦倒抽了一口气,发箍上的耳朵动了动,她按放地毯上的手不自觉地蜷起,抓出几道指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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