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可爱……”月蕴溪碰了碰摇摆的小鹿尾巴。 鹿呦克制不住地轻哼了一声:“……你别动它。” “噢。”月蕴溪当真乖乖地不动了。 鹿呦快哭出声,“……关掉。” “不要。”这人罕见地不顺着她,执拗出一股小孩子的语气,“小鹿摇尾巴,很可爱。” 不适应。 鹿呦弯曲手臂,偏过头将脸侧埋在臂弯里,呼吸急促地收敛在压抑的呜咽声里。 感觉到滑腻柔凉的掌心顺着她的后背,带着安抚的意味。 却是激得她皮肤一阵颤栗。 壁炉里木材被烧得噼里啪啦,小铃铛细细微微地晃响在白瘦的脖颈上,仿佛只是大幅起伏的呼吸所引起的震颤。 脸颊很烫。 一时分不清是被火光照的,还是长岛冰茶的酒劲上来了。 亦或者是因为掺杂太多成分的感觉——过多的羞涩感,犹如灵魂被焦灼的支配感,以及微妙的期待感。 搅和在一起,像一杯断片鸡尾酒,呛口又上头。 微醺里衍生出半清醒半疯狂的兴奋。 似一把静卧在火光里的大提琴。 渴望大提琴家那双巧手,尽情地在弦上奏乐,技巧、力量与速度,把毕生所会的都用上。 奏响她身体里华彩。 想要彻底的疯狂。 又是一个等待时机上场的钢琴家。 期待着给她看中的那架姿态优雅而松弛的钢琴调律,她会很细致地从低音区调教到高音区。 清醒地看着这架漂亮的钢琴,在她手下一遍又一遍地被奏响,被弹坏。 想看她因自己而癫狂的模样。 而此刻,鹿呦在体验着前一种。 她的大提琴家,是个醉酒的坏小孩,漫不经心地,控制她在崩溃的边缘, 迷蒙的视线里,是从她脖颈项圈延伸出去的水波链,尾端缠绕在素白的手上,被精油浸润过的手,像盘到莹润发亮的玉。 细长的尾链搭在腕骨上,手腕轻轻一转,就滑了下去,晃荡半空。 水波纹漾开,尽头的铃音铮然落地。 绕一圈,松一圈,乐此不疲。 半晌,那手终于不绕着链子玩了,随意缠了两圈,从茶几下隔层里拿出一盒火柴,擦出一小撮的火光,吻在香薰蜡烛的烛芯上。 黑樱桃的香薰蜡烛。 瓶身上刻着聂鲁达的情诗——我要在你身上去做,春天在樱桃树上做的事情。 那之后,月蕴溪拿着蜡烛起身,走到壁炉石台边。 鹿呦被动地跟着她,爬靠近壁炉。 更热了。 身上一层薄汗被壁炉里的火烘干,又出一层。 香薰蜡烛被放置在了她的空酒杯旁。 另一边,白色陶瓷花瓶里插着两株蔷薇果,枝头浆果被烛光照得饱满红润。 月蕴溪捻了捻最红的那颗。 不在枝头。 鹿呦吃痛,瞪她一眼。 “你有事瞒着我。”月蕴溪说。 鹿呦眉头轻轻跳了一下,没说话。 “其实那天,看你们在卫生间总不出来,担心你肚子疼,我又再进去过一次呢。”月蕴溪蹲在她面前,缠着银链的手捧着脸,另一只手自然地搭放在膝盖上。 指尖捏着瓶盖大小的黑色遥控器。 “别紧张,只听到你们在桀桀桀地坏笑。” 月蕴溪的形容很逗,但鹿呦笑不出来,齿尖碾碎了一个国粹的音,目光湿漉漉地落在她那只搭垂在膝盖上的手。 透过指缝隐约能看到一点猩红的光,闪动的频率很快。 鹿耳会在最快的频率段摆动两下。 她的大提琴家终于玩够了,开始认真了,拥她到身前拨弄一曲赞歌的前奏。 她的脊背依偎在对方怀里,抬眼便能看到壁炉台面上的香薰蜡烛。 空气里的檀香微不可闻,都被馥郁的熏香盖住。 前调的佛手柑搅弄马拉斯奇诺樱桃汁,沁出一股唤醒味蕾的柑橘味,被那一撮拨弄烛芯的火苗燎作一小滩潋滟的液态。 “让我猜猜是什么事情,跟我有关?” “嗯……” “是要给我一个惊喜么?” “嗯……” “所以你找Elena帮忙,是为了我。”与前两句不同,这句仿佛在自己哄自己。 鹿呦无暇思考,声音破碎:“嗯嗯……” “现在可以告诉我么?” “……嗯……”鹿呦睁大了眼睛,想摇头,却只能扬起头,想说不可以,却没一个音是完整的,想去抓她的手,抓到了,也没劲扯开。 所幸,她明白她的意思。 “哦,现在还不可以告诉我。” “……嗯。” “那等可以的时候,你自然就会告诉我了。” “嗯……” “或者是我自然就知道了,对么?” “嗯……” 分明就是故意的,把一句话掰成两句说。 “可以提示一些关键词么?” “嗯……嗯……啊……” “嗯…嗯…啊…”她贴在她耳边,学她的发音,将听觉神经拨得异常敏感,笑问:“是什么意思?” 鹿呦气死了,恨不得狠狠一并腿给她手弄断,又怕真伤到她那只金贵的手,耽误后面的演出。 只能一边在心里记账,一边装模作样地偏头吻她,在对方意乱情迷地一瞬,重重地咬一口。 腥甜弥漫在嘴里。 “……”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没了问题,只有不受控制从她喉咙里充溢出的细碎音节,跃在哔剥声里,给炉膛添火,为室内升温。 火光淌在地毯上,小鹿耳朵与尾巴的影子,愉悦地摆动。 似乎隐约觉得窒息的缘故,那樱桃香,都显得更馥郁粘腻。 窗户缝隙里灌进的风拨弄纱帘,时不时地高高扬起,一扇玻璃隔开两个世界,夜色飘雪,在视线里模糊得仿若失焦的黑白老电影。 外面的雪下得极大,在松树枝丫上积了厚厚一层。 屋里的圣诞树被压到了灯光的开关,小灯泡的灯从下往上,一圈一圈的绕着亮。 最后,抵达顶端,弯钩似的月亮闪烁两下,随着“啵”的一声,整颗圣诞树都被点亮。 与此同时,室外的松树枝丫忍耐到了极限,浑身不由己地颤抖着,落下一大片湿漉的雪。 树下,是犹如从水里捞上来的鹿尾巴。 ˉ 鹿呦浑身脱力,蜷在地毯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寂静里,听见月蕴溪轻声问:“会等很久么?” 显然,不似前面那些纯粹逗着她叫的问题,月蕴溪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具体答案,才会留到结束以后再问。 许久,鹿呦平顺了呼吸,才哑声回答她:“……一个月左右吧。” 月蕴溪起了身,赤脚走在地毯上,步子顿了顿,低头看一眼地毯绒毛上的晶亮,轻笑了声。 陷在绒毯里的步子很轻,鹿呦几乎捕捉不到,听她这声低笑,才意识到她离开了壁炉这片。 “我要喝水。”鹿呦说。 “在拿。” 口干舌燥,目光所及是壁炉上的空杯子,看得人更口渴。 她咽了下喉咙,补充说:“这一个月,你不许试探我,不许套话,更不许去问Elena,反正,不许问任何人,不许套任何人的话。” 气音里裹着笑:“遵命。” 声音很近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下,纤瘦的身影便笼了她面前的火光。 月蕴溪将她扶坐起来,吻在她微张的红唇上,渡她一口水,舌尖蘸着潮湿,以唇瓣厮磨为“纸”,许诺: “我会克制好我的求知欲,等着那天到来的。” 越吻越凶,焦躁的空气一触即燃,像在将熄不熄的火星里撒了两滴油,火光蹭地一下又烧起来。 鹿呦手臂搂着月蕴溪的脖颈,从回应,到占据主动权。 直到捕捉到月蕴溪深重的呼吸,难耐地气音里挤出她的名字:“鹿呦……” 鹿呦抬了抬眼,望进一双过沉的眼睛里。 “想要?”她问。 月蕴溪的酒劲大约是下去一点了,那股子体贴周到回归了一部分,低着头说:“你很累了。” 鹿呦凑在她耳边,湿润的唇一张一合。 “……做给我看。” 月蕴溪愣了愣,忽而笑起来,说:“好啊,但有一个要求。” “什么?” 月蕴溪手里缠着一圈银链,起身,抬手,勾着银链挪步。 “……” 鹿呦被牵着,踉踉跄跄地跟过去,临到沙发前了,摔了一跤,那之后的一步算是爬过去的。 链条的另一头,月蕴溪褪了长裙随手甩在沙发上,女王一般坐上去,同时将她拽到身前,手挑起她的下巴,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指尖上。 视线随着指尖移动,抚上她的脸颊,挪开,食指指向她的眼睛,顿住。 月蕴溪望进她眼睛里,看她的眸光落在那只手的指尖上,满意地勾唇,头往后仰,背倚向靠枕,缠着银链的手臂撑在扶手上,抵着唇,两条腿分开抬起,脚踩在沙发边缘。 指着鹿呦眼睛的那只手,随着坐姿的调整,拉开了些许距离。 而鹿呦的目光,依然定格在上面。 月蕴溪这才开口。 一字一顿,犹如塞壬女妖的吟唱:“你的眼睛,一刻也不可以离开我……这里。” 鹿呦的目光随着她的手落下去,眼睫轻颤了一下,下意识地别过了脸。 壁炉里,火光轻轻摇曳,好似一道羞怯又有欲念晃漾的目光。 铃铛被拽得叮当响。 鹿呦只能又顺着对方的力道,将脸转回去,把视线缠绕在纤白的指节上,看它侍弄一朵花的绽开。 而那野火花直烧到她身上来。 从平安夜跨越但圣诞日。 时针走在月蕴溪闷哼声里。 水波链一圈一圈绕在掌心,距离在光影之间缩短。 一场大雪不知何时停的。 维也纳森林公园里的小鹿在饮溪。 风吹开的涟漪从溪流漾到绿林,最后挤进缝拂在圣诞树的月亮上。 柔黄灯光与火光交融,暖调里,月蕴溪在抓着她的手腕,给她漂亮纤长两根指节穿上触感麻麻赖赖的粉色小衣服,牵它们去该去的地方。 于指尖倾泻的月光,湿的,热的。 而她是一弯只会为她潮湿的月亮,在爱里沸腾漫溢。 熔融于夜色,溶溶在指间。 ˉ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洗头洗澡,在浴缸里又泡了会儿,身体是累的,意识却是越来越清醒了。 两人换了身正常舒适的居家服,决定再回到客厅去烤火。 月蕴溪给浴缸放水。 鹿呦先出去,拿上了给月蕴溪准备的圣诞礼物。 可惜一直寻不到把礼物塞圣诞袜的机会。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06 首页 上一页 197 198 199 200 201 20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