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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非晚瞥了一眼她的手,向后退了一步,微微颔首:“你好。” Sally收回手,并没有感到尴尬,她微微倾身,保证自己的视线和孟非晚齐平,姿态足够诚恳:“对于这件事我们很抱歉,苏栀的情绪这段时间一直不太好,具体原因无法透露还请谅解,但实不相瞒,她患有一些心理疾病,并且一直在服药 说着,Sally手机调出来几张瓶身布满英文的药瓶,算是证明。 孟非晚逐渐明白了她的意图,视线也从一开始懵然逐渐淡定。 她没有打断Sally,任由她继续说着:“……当然,这都不是她无理由攻击你的理由,这件事,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过错方。” “你有支付宝吗?” 孟非晚怔了下,她想到Sally会赔偿,但没想到她这么干脆。 “嗯……”Sally思衬片刻,说,“金额的话,三十万,你觉得可以吗?” 病房内安静了。 Sally说完又忙补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美金。” 病房内更安静了。 三十万人民币已经算是一笔“巨款”,美金——陈玥想,美金的汇率是多少? “240万左右。” 苏落星微微侧身,贴近她的耳朵,迅速而小声的说到。 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 得到答案的陈玥眼睛倏然瞪大了。 不可思议地看向Sally。 余光里,她注意到了床上的苏栀——明明也是当事人,是着240万的出资方,她却仿佛置身事外,低着头,手指玩着发稍。 一样懵住的还有孟非晚。 Sally的补充还在继续:“请不要担心,转款的时候我们会备注说明自愿赠与,绝对不会存在后期一纸诉状到法院的情况。” 现在需要做决定的人是孟非晚了。 这是一笔堪比天上掉馅饼的巨款。 任清川终于忍无可忍了,英文脱口而出:“Sally,你在对一个孩子实行绥靖政策?” Sally无辜地看着她,耸了耸肩:“honey,我只是想要赔偿她。”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任清川舒了口气,干脆放弃了和Sally沟通,正准备劝孟非晚回家和家长商量一下的时候,孟非晚开口道:“我不接受。” Sally:“嗯?” 240万,确实诱人,孟非晚在一瞬间确实想要点头。 有了这笔钱,什么女主角,去她的吧! 妈妈能回家了,小姨也不需要在忍着腰疼了。 钱真好啊。 有了它,百分之九十的烦恼都算不上什么了。 ——可天上怎会掉馅饼呢? 就算是馅饼,万米高空之上,重力加速度,落下来的也是铁饼了。 有钱当然好, 最好是自己的钱。 Sally的这番话同时暴露了一个点:她们迫切的需要息事宁人。 “事情确实很突然,但我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反而,令妹的伤更重,”孟非晚望着Sally,从容不迫道,“但,我确实也受到了惊吓。” “赔偿,您随意就好,240万人民币有些太夸张了。”Sally想说什么,孟非晚话锋一转,回敬了她一个同样真诚的笑容,“我和我朋友更需要的是令妹的道歉。” 孟非晚望向陈玥。 陈玥点头,左手下意识牵住了孟非晚的手腕,望着Sally的眼神坚定。 苏落星不轻不重地扫过她的手,眼眸一点点冷却了下来。 Sally回眸看向苏栀。 苏栀仍旧低头玩着自己的头发,但并没有护士Sally的视线,她极轻地说:“我不道歉。” Sally蹙眉:“it’s your wrong。” 苏栀的手顿了下,终于抬起了头。 她望着Sally,灯光衬着她的脸死一样的惨白,眼眸空洞——一个濒临坏掉了的布偶娃娃,棉花絮已经暴露在了尘埃中。 “so?” 布娃娃又低下了头。 所有人都知道,她不会再讲一句话。 气氛一时降至了冰点。 陈玥下意识看向苏落星。 视线相撞的刹那,苏落星开口了,承担了破冰者的角色——“不想道歉也没关系的。” 孟非晚蹙眉看向她。 “今天也不适合谈论这些 苏落星瞥了病床上的苏栀,又垂眸自然地扣住了陈玥空着的另一只手,拇指轻轻捏着她的小手指,“不论轻伤重伤,三个人身上都挨了几下,最严重的人在床上,我们在这里谈论赔偿、道歉,好像是有点不人道了。” “而且,”苏落星松开陈玥的手,手背到了身后,笑容粲然,语调平和地说:“冲突发生的地点是剧团,当时排练室里应该不止孟同学和陈同学吧?” 她望向陈玥。 陈玥忙回神,恢复了正常的呼吸,神情正常,耳垂却已经红的仿佛品质上佳的樱桃:“林挽当时也在,还有另外两个编剧同学,一个演员同学当时正在和孟非晚对台词。” 苏落星点了点头,她没有再说话。 只是微笑地望着Sally。 嘴巴笑着,眼神确实无奈和担忧。 一个满分的假关心。 Sally脸上的笑容已经肉眼可见的僵硬了。 苏落星移开视线,手重新牵住了陈玥,另一只手则握住了门把手,侧身对任清川道:“老师,应该没有我们的事情了吧?” 任清川通体舒畅,顺台阶点头:“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先回家吧。” “孟非晚,你和我走吧。”她说。 孟非晚犹豫了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所有人走后,Sally一直挺直的腰才泄下力。 她望着苏栀,淡淡说:“你惹了一个麻烦,给你的母亲。” “so?” 苏栀专心地玩着自己的发稍,语气平淡。 惹了麻烦,所以呢 来的人还是Sally。 苏栀望向窗外。 夜色浓重,仿佛上帝披上了夜袍子检阅领地,无星也无月。 无尽的幽蓝。 叫人憋闷。 …… 地铁站内,穿堂风过,苏落星不自觉瑟缩了下。 陈玥看向她,几乎是同时,把自己外套脱下来递了过去。 苏落星看了眼外套,视线在左手的袖口处停留了一瞬,没有接。 陈玥怔了下:“怎么了?” 苏落星看向她,伸手轻轻勾过她的下巴,睨着她被误伤的那半张脸——其实已经看不出什么了,但苏落星也并不是想看她的“伤情”。 “还挺勇猛。” 陈玥目移。 这话不像是夸奖。 “孟非晚是朋友。”她小声地说。 苏落星的手微顿。 她抽回手,说:“陈同学,你的朋友好多啊~” 陈玥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嗓子眼里的音节不等到达口腔,苏落星便又凑到了她身边——弯腰侧身,探头一样的姿势望着她,漂亮的脸上是漂亮的不怀好意的笑容。 “项链坏了。” 苏落星轻触了下土星吊坠——痒。 由内而外透出的痒。 ——“换一个吧。” 后来,陈玥鲜少扎发。 一枚月亮形的耳钉在她的右耳上。 第25章 25. ——“换一个吧。” 陈玥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和苏落星走出了地铁站,坐在了出租车的后排座上。 “去什么地方?”陈玥问。 苏落星在她旁边,望着窗外,没有回答。 像是没有听见。 耳洞。 陈玥收回视线,也兀自看向窗外。 四姐姐也有耳洞,两个,一个耳朵上一个。 陈春旎的耳洞是有一年冬天,村子里小学的一位女老师,帮她扎的——女老师个子不高,陈玥当时十二岁,女老师二十二岁,个子却同她差不了太多,仔细看还要比她矮上一些。 南方姑娘,总是笑得甜甜的,好像吃着糖长大的模样。 村子里只有一个剃头匠,女人们扎耳洞也大多找他,手法实在是粗糙——冰块先把耳垂冻麻,随后烧的通红的铁针穿过。 尽管耳垂已经冻麻了,但还是会疼。 可除了年纪较小的女人,没有人喊出来,大多数都只是“哎呦”了声,和土地朝夕相处的脸上挤出一丝淳朴憨厚的笑。 四姐姐只是看到那个架势,便生了怯。 女老师便是这个时候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 ——“别害怕,不要看。” 女老师把她们带到了自己的宿舍,棉签仔细地给陈春旎的耳垂消了毒,随即她拿出了一个密封袋,里面是一个单独包装的“订书器”,透明的订书器。 四姐姐怯懦不安的看着她。 陈玥把自己的手伸到四姐姐面前:“疼就握着我。” 四姐姐摇了摇头,手死死扣着板凳边沿。 ——“……握着我的手腕。” 苏落星没有给她扣住板凳边沿的机会,话音刚落,她便扣住了她的手。 ——清淡的橘子香。 仔细嗅,其中散着极淡的苦味。 好似青橘。 酸,苦,最后才会回甘。 纹身师闻言笑了下,说:“别紧张,这个不疼的——嗯,打过吊瓶吧,跟那个差不多。” 陈玥嗯了声,握着苏落星的手又紧了下。 苏落星垂眸看了一眼。 ——她有点后悔带陈玥过来了。 她似乎,很怕疼。 “鹿……” “——咔哒” 陈玥的手骤然收紧又松开。 她全程也没有哼一声。 同那些女人一样。 “好了。”纹身师直起身,察觉到苏落星想说什么,说:“回家后尽量平躺,家里有酒精吧?酒精每天都抹一点,戴一周不要摘下来,闲着没事的时候转一转耳钉,会有点疼,但问题应该不大。” 纹身师轻轻拍了拍陈玥的肩膀,对她们道:“要过来挑一挑耳饰吗?本店打耳洞的福利,可以免费挑一对。” “虽然这位妹妹只打右耳朵,”她耸了耸肩,“但问题不大。” “老板不在家,我可以偷偷送一对给你们,”纹身师笑得坦率,“感谢你没有在店里哭出来。” 陈玥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笑了下,抬头望向苏落星。 苏落星本想拒绝的。 她对赠送的东西一向没什么好感。 但当视线和陈玥对上的瞬间,到嘴边的“不用”演化成了点头。 出乎苏落星意料的是,这家店赠送的耳饰设计并不是毫无审美的烂大街款——店主的取向很鲜明,要么极简,要么极繁。 但每一个都很精巧。 作为赠品来说有些太过可惜了。 “这些都是店长自己做的,”纹身师说,“前段时间她沉迷自己做手链、项链,当时好像是马上要到她和她女朋友十周年了,好不容易做出来她满意的了,结果女朋友对金属过敏;但还不死心,买了一堆银耳托、银耳针,这些其实都是她练手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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