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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是年代感十足的火车站台,类似电视机《情深深雨濛濛》里面的场景,董益君和温晚坐在车上,她追着车跑,一面跑一面哭,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温晚把吃完的泡面桶扔出来,瓜子片撒她一脸,“你痴心妄想吧,我又不喜欢你,我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别阴魂不散老缠着我。” 绿皮火车窗户“咣”地关严实,下一秒变作和谐号,“嗖”一下消失不见。 谢舒毓不再追了,也追不上了,心隐隐绞痛,她低头,有血渗出。 梦醒来,天光已大亮,窗帘没关严实,光柱直直打在她双眼。 皱眉,翻个身,谢舒毓正对上温晚酣睡的小脸,粉嘟嘟的。 梦中强烈的恐惧感心头徘徊不散,尽管谢舒毓一遍遍安慰自己,那只是梦,那些事早就过去,她们现在很好,昨晚好像…… 对,接吻了。 可还是很难不迁怒,谢舒毓想起梦里被她泼了一脸泡面汤,愤怒咬她嘴唇。 温晚被痛醒,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充满不解,而谢舒毓逆光坐在床头,穿一条宽松的白色睡裙,满脸幽怨,活似个横死的女鬼。 什么情况?温晚好糊涂。 明明昨天晚上,她们还如胶似漆,缠缠绵绵,一大早,谢舒毓为何就对她横眉冷目,两人并肩站在洗手台前刷牙,谢舒毓竟然在镜子里拿眼睛剜她。 忍耐着,直到洗漱完,温晚纵身跳到她后背,耀武扬威挥拳,“什么嘛!你再瞪我一下,我把你眼睛抠出来。” 十点的车,得赶紧收拾东西,谢舒毓没空跟她废话,驮着人进卧室,两手不闲着。 谢舒毓车技不好,驾照是家里逼着考的,她自己没兴趣,本来画画就需要非常投入,她不喜欢旁的事情再来消耗精力,开车很爱走神,看风景看天空,追过一次尾,幸好没出什么大状况,往后再也不开了。 温晚得负责开车,没法逼问,直到上高铁,她威胁人家,再不实话实说,就在高铁上跟她演活春宫。 “一个噩梦。”谢舒毓终于开口。 温晚震惊,“因为一个梦,从早上到现在,你对我爱搭不理,您没事吧?” 她真好奇,“到底什么梦,惹你那么大气性。” “梦见你跟那什么君跑了。”谢舒毓干脆直说,看她怎么办。 抓抓脸蛋,温晚两只眼睛滴溜溜转来转去,最近真是被宠得忘了形,“倒也……不至于那么大气性吧,不是早跑了,都跑了好几年。” 谢舒毓震惊回眸。 温晚笑,不敢太大声,担心惊扰了邻座的乘客,五官生动,眉飞色舞。 谢舒毓这次是真的瞪她,怨念快凝出实质。 “哎呀。”温晚抱住她手臂,靠去人怀里,“我们不说这个了好不好,你生气嘛我理解,可你早上也咬了我的脸,还冷落我好久。” “咬你的脸,是赏赐你。”谢舒毓拽得二五八万。 哦呦呦,不得了。 “行,赏赐我,那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过奴婢吧——”温晚多会撒娇呀,头蹭去人颈窝,像只穿山甲,要一直钻进人心里去。 谢舒毓伸手去摸她的头发,手感好极了,冰冰凉凉滑滑,胜过丝绸的质感。 不愿轻易妥协,心中绝大多数的顾虑,来自她人格以及内心的空缺,她太没安全感,对周围的一切习惯性保持怀疑。 曾经,她把所有的牵挂和念想都系挂在那个人身上,全身心付出,回应对方所有需求,可结果呢。 人家说走就走。 独自那几年,她浑浑噩噩,好不容易才熬到今天。 李宗盛唱: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纵然记忆抹不去,爱与恨都还在心里。 不提,却无法做到不介怀。 后半程,谢舒毓托腮看窗外,温晚几次索吻,被拒绝,赌气不再亲近她。 谢舒毓声音淡淡的,“这些风景,你熟悉吗?” 温晚本是闭眼装睡,听见她说话,重重“哼”一声。 “我很熟悉。”谢舒毓自顾自往下讲。 “你第一次离开家,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不放心,尽管我知道你身边已经有了别人。从叶子那里,我得知你的居住地址,拜托她不要告诉你,搭车,到了你家楼下。” 时节初夏,温晚离开半月有余,谢舒毓知道她的门牌号,却不肯上楼,坐在一棵桂花树下的长椅上等,从下午一点,到傍晚时分。 早有预料,要等那么久,从起床就没怎么喝水,天气已经开始热,顶着烈日,好几个小时,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执着什么。 “我看见她,捧一束玫瑰,好巧,也是黄玫瑰。” 所以当同样的黄玫瑰再次出现,她反应才会那么大,才会口不择言中伤对方。 温晚很厉害,她有种超能力,两边吵架,不管究竟是谁的错,起因为何,她极少是主动道歉的一方。 即便是上学时候,逃课、闯祸,老师从不忍过分苛责,家人对她的宠爱,更不必讲,连恐怖如斯的李副校长,也对她和蔼可亲。 皇天不负有心人,谢舒毓等了几个小时,终于见到温晚,是那什么君打电话叫下来的。 她还是那么漂亮,也还是小孩脾气,不知因得什么,冲人大呼小叫,花束胡乱摔去一边。 对方没脾气捡起,重新塞回她手里,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言行实在过激,她这次乖乖接过。 说了什么,太远,谢舒毓当然听不见,总之温晚情绪慢慢平复,对方试着去牵她手,她没拒绝。 起身离开,谢舒毓没再看下去。 这座城市对她来说,如此陌生,像只不能见光的小老鼠,她慌不择路,四处逃窜,躲藏到附近小广场一处昏暗夹角。 眼泪滂沱,幸而天色已晚。 谢舒毓不常哭,她其实没那么坚强,但身边已经有一只爱哭鬼,两个人都坐在地上哇哇大叫着乱蹬腿的话,谁去解决问题呢。 广场舞音乐节奏欢快,却无法点燃内心分毫,推婴儿车的年轻夫妻,各个年龄段的情侣,或是三两相聚的好友,饭后,这个舒朗的夜,大家相聚在这里…… 那些热闹离她很远。 曾经,她们也是其中一员,晚自习逃离学校,满街胡逛,试图加入广场舞大军,少年人终究太过腼腆,你推我一把,我推你一把,最后演变成战争,夜风中追逐奔跑。 来之前就想好的嘛,只看她一眼,现在看到了,蛮好的,她有人爱。 没久留,花了几百块钱,谢舒毓连夜打车离开。 夜好黑,路那么长,她们越来越远。 “这条路我,来来回回那么多趟,我太熟悉了,车开出去大概半小时,能看到一座大桥,春夏秋冬,桥下江水的颜色、流速和深浅都不一样。再过一个小时,就会经过隧道,呼啸声变大,窗外什么也看不见,我会下意识屏住呼吸,像潜入水底,用我的肺活量来计算距离。” “轰隆隆——” 黑夜骤然降临。 她的话一字不落听在耳朵,温晚下意识也屏住呼吸。 三十秒。 她睁开眼睛,重见天日。 谢舒毓在看她,眉眼沉静,唇色清浅,“终于有一次,是我们一起。” 眼泪猝不及防掉下来,温晚双手捂住脸。 “欸——”一声早有所料的叹息,谢舒毓扭身去包里翻纸巾。 也是在这个时候,谢舒毓座椅被人蹬了下。 她没计较,包里抽出两张纸,正要给温晚擦泪,后座小孩一声高昂的尖叫,再次猛踹座椅。 温晚立即暴起,眼泪鼻涕顾不得,冲着后座小孩大声咆哮。 “你叫个屁你叫,再敢发出一点声音,我狂犬病发作咬死你信不信!” 吼完一屁股坐下,抢过纸来,用力擤鼻涕。 家长吓傻,后座小孩就此噤声。 别说那小孩,整节车厢都安静了,前后左右都忍不住好奇,伸长个脖子来看。 她不高兴被人盯着,眉一竖,眼一横,就要发脾气。 当然,谢舒毓要是不在,她肯定老老实实的。 “好了好了好了。”谢舒毓赶紧去哄,“有什么冲我来吧。” 至于周围人的瞩目,这么多年,跟温晚在一起,早就习惯了。 温晚哭个不停,谢舒毓想说,受委屈的明明是我,你有什么好哭,但忍住了。推小车的乘务员过去,她给她买了个好丽友塞在手里。 “好丽友,好朋友,你最爱的,上学时候咱俩都是分着吃。”谢舒毓见她苦着脸不动,撕开包装,耐心喂到嘴边。 眼泪汪汪,温晚手往旁边推,“我要你先吃。” 谢舒毓顺从咬下一口,递还给她,忍不住摸摸她的头。 怎么办呢,焦不离孟,碗不离筷,她们之间注定是牵扯不清的。
第31章 好东西都是要细嚼慢咽 情绪平复,静靠在座椅,谢舒毓讲述的那些,温晚以主视角再次进行复盘,终于明白,为何她的索吻之路会行走得如此艰难。 可姓谢的难道一点错没有,她为什么跟人跑了,她心里没点逼数? “其实我跟小君。”温晚试着起个头。 “不想听。”谢舒毓直接打断,“那么想讲,我死以后你再烧给我。” 看吧看吧,又来了。 “欸凭什么你能讲,我就不能讲。”温晚来脾气了。 “你可以打断我啊。”谢舒毓无辜一摊手,“不打断,说明你想听,但我不想听,所以我打断。” 这人真霸道。温晚生气,“那你不让我讲,我怎么解释清楚,我在你那永远翻不了身。” “反正我就不乐意听。”谢舒毓死犟。 再说你翻什么身,你躺0不就好了。 “你还给我好丽友,我不跟你做好朋友了。”温晚揪住她衣领,拽到面前。 谢舒毓吐舌,“我呕出来给你。” 真欠扁,温晚陡然接近,一口叼住,唇瓣研磨。 “呜”一声,谢舒毓舌尖剧痛,拳头捶打她肩膀。 推小车的乘务员再次路过,“哟”一嗓,“这么刺激。” 两人迅速分离,满脸红热。羞死了! 人走远,温晚小拳头暴雨般落下,“你叫什么叫,让人家听见,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你怎么我了?你说你怎么我了?谢舒毓震惊,人怎么可以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她竖起一指,“我数过了,你刚才一共打了我十五下,还有刚才咬我那下,等于五下,四舍五入三十下,现在我要还给你。” 温晚身子一拧,闪去过道,“快到站啦!我上个卫生间。” 出发前,谢舒毓给干妈去了电话,那边嘴上说“回来干嘛,一辈子在外面流浪呗”,还是嘴硬心软,张罗了一桌丰盛的午饭。 温晚家住市区的小联排,除她家里四口人,妈妈,爸爸,还有外公,最后就是跟着她们搬了好几次家的表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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