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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都摆好了,就差个骨头汤还架在火上煨着,表姑姑坐不住,站门口搓着手等啊等,盼啊盼。 温瑾走出来,探头朝大路那边瞧一眼,“也就你拿她当个宝。” “你不当宝。”表姑姑搓搓围裙边,不咸不淡怼一句,“跟着出来干嘛。” 表姑姑嘛,温晚她爸的姐姐,丈夫是煤矿上的工人,后来在井下死了,温瑾那时候刚怀上温晚,温晚她爸就把人接过来,帮着照顾。 所以表姑姑在家里还有个外号,叫德华。 表姑姑有时候还挺遗憾,说弟妹你怎么就只生了一个呢,现在家电齐全,小碗和强强长大以后,我除了烧饭,都没别的事情干,整天闲得屁股疼。 强强是她自己的孩子,只比温晚大两岁,早成家了,孩子都会打酱油,现在在老家当村干部。 孩子长大会离开家,温瑾却离不开表姑姑,话听进去,小孩确实不想再生,就给表姑姑带了对猫狗回来。 表姑姑有了事情做,发现宠物比人还难伺候,又说,这些小牲口,真是费钱,每天吃得比人都好,你们温家还是钱多啊。 温瑾骂她贱骨头,她也不会干受气,骂人恶婆娘,总之,这对姑嫂平时不少吵架。 但家里多个人,终归是热闹。 温瑾“切”一声,扭屁股刚要走,表姑姑“哎哎”招手,“来了来了!” 回头看,路尽头确实有辆出租正朝着这边开,温瑾琢磨琢磨,还是哼地扭头回了屋。 表姑姑懒得理会她,赶忙到路边去迎。 谢舒毓下车,跟着喊表姑姑,温晚紧随其后,表姑姑眼泪汪汪把她们搂怀里,拳头使劲地打,“还知道回来啊你们,小碗是,小筷子你也是,那么近也不知道常来看看我们。” “别打了。”谢舒毓快疼死,严重怀疑,温晚爱打人的臭毛病就是跟表姑姑学的。 “我妈呢?”温晚好奇张望。 表姑姑翻个大白眼,一点没给人留情面,“刚还跟我在门口等,看到车来,立马闪进去,装得满不在乎。” 她扯着温晚胳膊,“待会儿你别跟她说话,气死她。” 几人走到门口,没看见温瑾,温晚有点失落,“妈妈果然生我的气。” 其实她每年过年都回来,但温瑾态度从始至终没变过,不搬回家来住,就别叫妈。 话音刚落,门打开,是外公,后头紧跟着爸爸,温晚扔了包扑过去,一家人团聚,泪花花直打转。 谢舒毓把她包捡起来,温晚爸爸跟她打招呼,“小筷子也来了,太好了,今天真是比过年还高兴!” 温晚家的家庭氛围很好,大人都没什么架子,谢舒毓在这里很放松,跟着一群人进屋,像小时候那样,先伸头看看桌上有什么菜。 “洗手去。”表姑姑拍她屁股,“不许偷吃” 谢舒毓回头,“您别老动手行嘛。” “你的屁股我摸不得啊!”表姑姑越说越要摸。 谢舒毓赶紧跑了。 回头,正瞧见温瑾从楼上下来,生小孩生得早,恢复好,五十多瞅着跟温晚没多大差别,大眼睛小翘鼻,天生的眼高于顶,看人习惯从上往下,这会儿满脸不高兴,瞅着更是难接近。 “干妈。”谢舒毓不怕,跑去她面前。 “小筷子,还是你孝顺,上次你给我买那个什么精华,很好用,干妈又年轻了。” 温瑾摸摸她脸蛋,凑近香一口,“真是干妈的好孩子,以后干妈的遗产,肯定有你一份。” “干妈说笑。”谢舒毓赶紧招手,“小碗快来。” 表姑姑喊:“别跟她说话。” 温晚哪敢啊,小碎步挪到人跟前,细声细气喊“妈妈”。 “谁是你妈?我不认识你。”温瑾真的气她,自己就那么一个宝贝女儿,养到二十多岁,某天突然不知道因为什么,宣布要离开家,去另外一个城市闯荡,行李都没收拾,拿个手机就走了。 她的东西,全在房里搁着,表姑姑隔一天进去擦一遍,家里少个人,像被抽空一大块,全家都冷冷清清。 “妈妈。”温晚抱住她,“对不起嘛,你不要一直骂我了。” “哎呦,别啰嗦了,赶紧吃饭。”外公杵着拐杖,连连地跺。 温晚她爸是个哭包,到现在还眼泪不停,“孩子好不容易回家,老说她干嘛,一会儿又跑了。” “我才说一句。”温瑾骂,“就你惯的!” “吃饭吃饭!”表姑姑全给拽到桌边,“菜都凉了,真是的。” 温晚的事,谢舒毓一直替她瞒着,她说历练,搞事业,谢舒毓跟家长们也这么说,幸好,她还是搞出点名堂来的,小管理当着,不然回家更得挨骂。 饭桌上还是那些话,问温晚什么时候想通回家,说现在大环境那么差,年轻人之间都流行啃老,你有这个条件,为什么不啃?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谢舒毓听得呵呵笑,温晚瞪她,“你不帮我!来时候怎么说的。” 搁了筷子,谢舒毓喝口饮料,没出声。 难道我希望你一直在外面飘着,还是我在高铁上出生,对那地方有种特别的情怀,一阵子不去就浑身刺挠。 她肯定说不出什么好听话,干脆闭嘴。 “说你,你又不高兴。”谢舒毓继续吃饭,表姑姑做了她最爱的宫保鸡丁。 “你说帮我的!”温晚生气,桌下踩她脚。 外公皱了眉,“小碗,你太不像话,小筷子还怎么迁就你,别一天天老欺负人家。” “这么多年,对象也没有一个。”温瑾到底心疼,边说边给她夹菜,“熬成个老闺女。” 说到这个,连表姑姑也掺和进来,“要是跟男人跑了呢,也说得过去,偏偏男人没有一个,到现在孤零零的。” “别是被人甩了,不好意思说。”温晚她爸接。 谢舒毓忍笑辛苦,家里人还不知道温晚性取向,她真说出实情,温晚不仅跟人跑了,还是跟个女人(重点是一个什么都不如她的女人),饭桌上不得炸翻天! 这顿饭,温晚吃得不太愉快,简直就是她的批斗大会嘛。谢舒毓倒是还好,气氛好,反正骂的不是她,饭菜好,她比在家吃得多,吃完就上楼休息,留温晚在楼下跟家人掰头。 温晚家现在住的房子,是五六年前换的,她没怎么来过,有点陌生。 房间是小女生喜欢的风格,窗帘质感上乘,那些年很流行的粉白拼色,还缀着流苏边,在谢舒毓看来,过于稚嫩,但如果她的妈妈,也像温晚妈妈一样给她精心布置房间,挑选窗帘,怎么样她都接受。 床上用品表姑姑刚换过,谢舒毓没换衣服,只在床尾坐着。床垫很软,隔着被子,倒下去闻,有太阳烘晒过的温暖气息。 那股熟悉的味道还在,是房间的味道,也是温晚身上的味道。 真奇妙,无论搬多少次家,换过多少件家具,洗不掉,驱不散,永远是第一天进她家门闻到的气味。 小时候,谢舒毓一直说,喜欢她家里的味道,后来发现,其实是温晚身上的味道。 她穿过的衣服,她睡过的床,她抱过的娃娃,都沾染上她的气息。 我呢,最近她们老是黏在一起,谢舒毓揪起自己衣领子。什么也闻不到。 饭桌上,谢舒毓没帮温晚说话,意思再明显不过,希望她能回来,她们还像从前那样。朋友关系也好,只要能常常见面。 两个城市来回跑,真挺累的。 吃饱就犯困,谢舒毓躺在床尾,正迷迷糊糊的,朦胧视线中,温晚前一秒才推开门进来,下一秒人就扑到她身上,抱着她脖子啃,“明明答应要帮我!坏人!” 好痒,谢舒毓昂头躲,细长雪白的颈部完全暴露,温晚不停亲她那里,本来是要找她算账,忽就觉得热。 “我漱口了,你呢。”温晚手指按在她脖颈侧面,“这里是动脉还是静脉呀,跳得好快,你是不是也想我了。” 她们那么近,呼吸交错的距离,温晚说的“想”是什么意思,谢舒毓很清楚。 她故意不回答,“你猜。” 才不要猜呢,温晚含住她的嘴唇,冰冰的,甜甜的,有清凉薄荷味。 好喜欢。 温晚来了兴致,“你不要动哦,这次换我来,看我技术有没有提升。” 谢舒毓当真不动,眨眨眼睛,算是默许。温晚动动身子,躺舒服了,嘴唇贴着嘴唇碰几下,还不如刚开始那下亲得好,又开始咬人,好像除了咬,她就没别的招。 偏头躲了下,谢舒毓浅浅吸口气,辛辣点评,“毫无长进。” 温晚嘟嘴不开心,“我哪有,我没有你说的那么笨。” “那你看我享受吗?”谢舒毓做什么都很认真,上小学抄歌词,抄了好几个厚厚的笔记本,上初中玩游戏,经常上温晚家借电脑搜攻略,也是誊抄在本子上。 不过接吻这方面,她倒是天赋异禀,无师自通。 温晚还犟,“你不享受,是你的问题。” 不跟她争辩,谢舒毓静静看着她,手掌抚向她的脸,指尖探入鬓角绒绒的碎发,缓缓移向后脑,将她完全掌控在手,双眼无声描摹,指腹按压其唇瓣,来来回回,不轻不重地碾。 温晚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似乎已经被她看透,看穿。 到处都开始痒,她迫不及待挺腰,眸子水漾漾,低声哀求道:“吻我吧。” 明明大家都是初出茅庐的新手,她怎么就那么会呀。 脑袋空空,温晚不知道怎么形容,只有一个“死”字。 馋死她了。 可温晚忘记,谢舒毓是最擅长忍耐的憋憋侠。 “好东西都是要细嚼慢咽的。”她凑近,鼻息持续扩大走势,从唇角,到下颌,再到最为脆弱的颈。 “你老是咬我脖子,也换我尝尝,到底是什么滋味。” 温晚揪住她衣角,睫毛乱抖,像受惊的蝴蝶慌乱挥舞翅膀,唇半启,帮助调整紊乱的呼吸。 她的嘴唇总是凉凉的,好似河里的小鱼,她的鼻息又那么烫,一冷一热,交错淋落在身体最为脆弱的地方。 “你刚才问我,这里是静脉还是动脉,现在回答你,都有,所以特别强调一下,不可以用力咬,会受伤的。” 温晚又烂掉了,喉间溢出愉悦的低吟,环紧她,将身体紧紧贴合,把自己揉乱。 正是意乱情迷之际,表姑姑径直推门而入。 “我给你们切了水果。” 谢舒毓僵住,温晚瞬间清醒,抬眼,正对上表姑姑一双震惊的眸。 “放桌上了。”表姑姑飞快撤走,门咣地关严实。 “怎么办!” “怎么办?” 二人异口同声。 “你去说。” “我去说。” 温晚冲出门去,“表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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