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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我你跟野男人跑了,几年不回家。”温瑾没好气。 温晚好笑,“你别听表姑姑胡说。”分明是野女人。 哈哈,其实也不算,那只是赌气。 “我嘛,其实是去取经的,傅氏起步早,规模比咱家大,下面厂子也多,我呢,看看他们咋运营的,偷师回来,才好帮着家里干活嘛。” 温瑾没那么好糊弄,“你每年都是这套说辞,我就问你,你什么能取完。” 那你得问小筷子,啥时候愿意跟我好。温晚闷在妈妈怀里想。 “我会更努力一些,争取早点回家。”她给自己握拳打气。 叹了口气,温瑾真拿她没办法,“也许是妈妈上了年纪,现在也没有那么强的事业心了,妈妈只希望你能过得好,过得开心,你懂吗?” 她说:“你心里肯定有事,我知道,只是你不愿讲,我就没多问,你有自己的想法,我知道管不着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 话至此,伤感情绪难免,温瑾看着她,叹了口气,“从那么小小一点,长到那么大,小脑瓜里的想法,妈妈猜不透了。” 谢舒毓在楼下帮厨,正拍蒜,衣角被人从后拽了下,回头见温晚眼眶红红,刚哭过。 “你去吧,差不多了,没啥可忙的。”表姑姑胳膊肘把人往外推。 谢舒毓洗干净手出来,牵着温晚到院里一棵晚樱树下。 “干妈说你了吗?”她在衣兜里翻纸。 “没有。”温晚含糊一声,人直直砸过来。 谢舒毓愣一下,纸巾攥在手里,抱住她。 “要是骂我就好了,我还可以顶两句嘴,偏偏妈妈什么也没说,都是宽慰我,谅解我的话,我才更难过。” 温晚好糊涂,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一步呢,还是她从小顺风顺水,没怎么吃过苦,这是老天爷给她的惩罚。 很多不好的回忆,从心底丝缕牵扯出,院里没开灯,树下昏暗,温晚泪眼朦胧抬起脸,终于道出心中数年疑惑。 “当时你为什么要突然跑去跟人相亲呢?” 妈妈和爸爸是在几十年前在铺子里认识的,一见钟情也好,日久生情也罢,总之是自由恋爱。 外公也同样是深情之人,过年过节,饭桌上总有一副空的碗筷留给外婆,他的房间里,墙上两个人年轻时候的结婚照每天用毛巾擦拭。 对于相亲这种事,温晚不能理解。 “两人完全不认识的人,只是坐在餐厅里吃个饭,见个面,觉得对方条件都还过得去,就要迈入婚姻殿堂,相亲这个东西到底是谁发明出来的。” 她控诉,至今耿耿于怀,对谢舒毓感到失望,“我觉得你不应该是那种人,你让我伤心,我伤心你的懦弱,你的妥协。我知道你心里在介意我什么,你觉得我丢下你了,可你呢,难道不是你先丢下我的吗,是你先背叛的。” 眼泪无法停歇,温晚手背狠狠抹去,“你说话啊!” 谢舒毓在黑夜中深深凝视着她,眼泪没有流出,都化作心里的血。 正中红心,她无法辩驳。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呢。”心里一阵绞痛,温晚泪更凶,“已经变成现在这样,妈妈说,只希望我开心,你写给我的贺卡,也说,要我快乐。” 可是不在妈妈身边,不在你身边,我怎么开心,怎么快乐。 那时候她们都太年轻,太意气用事,如今尝到后悔滋味,回想过去当时种种,太多不可思议。 怎么回事啊,到底怎么回事,就走到今天这一步。 手里攥的纸巾,揉皱了。垂首站立原地,默然接受审判,谢舒毓不想为自己争辩什么,起因经过,经历何种挣扎,还重要吗? 结果已经酿成。 “你为什么呆呆不动。”温晚声音沙哑。 抬起头,谢舒毓看到她满眼可怜,目光闪烁,“我该怎么做。” 不说话,温晚脸蛋鼓起。 试探靠近,手臂圈她入怀,谢舒毓小心翼翼,“这样可以吗?” “不够。”温晚命令,“还要再抱紧一些。” 谢舒毓手臂发力。 “不够!” 继续发力。 “还不够!” 咦呀,使不出力气了。 “咳咳咳——” 松开手,谢舒毓连连给她顺背,“都窒息了!” “那还不是怪你太用力。”温晚打她一下。 谢舒毓有点委屈,“是你让我用力的嘛。” “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有那么听话吗?”温晚大声娇斥。 谢舒毓闭嘴,重新去抱她,温柔适中的力道,“这样可以吧。” 温晚声音闷闷的,她是情绪充沛的女孩子,眼泪无穷无尽,也很容易被哄好,只需要简单一个拥抱。 “我也很生气,好气,跑掉,希望你来追,但你没有,于是更生气。”然后就一口气跑出老远,跑到人家追不到的地方,一躲就是好几年。 “晚上,你要使劲亲我才行。”又让她逮住机会了。 谢舒毓尝试沟通,“还是慢慢亲吧,不然你又打我……”
第33章 你的耳朵比较敏感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近几年发现记忆力衰退得厉害,很多正在发生或才发生不久的事情,乍然就想不起,常常忙到一半,原地呆住,抓抓后脑勺,欸我刚才要干嘛来着。 也许是生活太过乏味,日复一日没有变化,大脑自动筛滤,都归类为无效信息,会有像《头脑特工队》里的小人,用机器清除至记忆废墟。 不用过分担忧,生活圈子固定,居住环境不变,忘记的事等到快要发生时会自然想起,失踪的发圈、剪刀,没剩几颗的止痛药,突然找不到另一只的袜子,反正都在房子里,未来某天会自动走到面前,在并不需要它们的时候。 浑浑噩噩也是过。 于是,那些鲜活的过往,就变得愈发清晰起来,在灰色的,乏味的记忆空间,颗颗散发出珍珠般柔润耀眼的光。 无论好坏,总之都与她有关。 那是谢舒毓第一次被安排相亲,前一天,她刚跟温晚吵过架,具体内容记不清,确实也没必要记,她们这辈子吵过的架,可能比两人上大号次数加起来还要多。 毫不夸张,有时一节课闹掰七八次,而谢舒毓最长有五天没上过大号。 很多事,第一次都很难拒绝别人,比如借钱,会设身处地为对方着想,担心如果没有这笔钱,她的人生或许会因此而一败涂地,却无法预料对方隔天就彻底消失不见。 逼不得已听从家长安排相亲,说出去肯定要被群嘲,谢舒毓推掉了当日的朋友聚会,只说家里有事走不开。 跟相亲对方饭吃到一半,话已经说得很清楚,商定好聚好散,只是从小习惯节俭,舍不得满桌好菜。 偏就那么巧,落地玻璃外繁荣的商业街,几个熟悉的人影走过,又齐步倒退,不可置信弯腰靠近,把脸贴上玻璃。 以温晚的脾气,当时现场激烈程度可想而知,什么人如其名气质温婉甜蜜,完全是表象。 本来左叶那天组织聚会,是安排她们和好,结果嘛…… 温晚没立场冲那男的发火,她跟谢舒毓不是恋爱关系,说捉奸在床未免夸张,矛盾点集中在撒谎,但如果只是撒谎,其实有些反应过激。 ——“你说家里有事走不开,我还专门打电话向你确认,担心干妈干爸身体出问题。” ——“如果你要说,这男的也是你家人,那我祝福你们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但我觉得,你们并不相配,他条件怎么样我不知道,反正我不同意,他长得太丑了。” 相亲局被搅黄,对方落荒而逃,温晚扬言说以后见他一次打他一次,港片里古惑仔台词,也是仗着现场人多,她毫无顾忌耍横。 谢舒毓被温晚骂得狗血淋头,左叶看热闹不嫌事大,连许徽音也不帮忙,说“撒谎确实不对,难道我们还不准你去相亲”。 想辩解几句,说说自己的难处,以及那位强势的李副校长,张口几次被打断,谢舒毓皱眉看温晚那张情绪失控的脸,烦躁一股脑涌上,半句都懒得讲,决然转身离开。 温晚惊愕在原地,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胸口憋到闷痛。 她看向身边左叶,“就走了?” 人总是要经历一些失去。 点、线、面,是平面空间的三大基本元素,同样适用于生活中许多,起初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点,被时间以及许多微不足道的小事,拉扯延长成线,最终交汇,组成一个巨大的矛盾面。 相亲事件结束没多久,温晚宣布恋爱,谢舒毓还没见过人,左叶就跑来说了对方好多坏话。 话里话外忍不住把两方进行比较,最后得出结论说:“哪里都不如你,真不知道小碗看上她什么。” 朋友之间,除了违法乱纪,一些小事上基本都是毫无原则表示维护,这些话很正常,不说给人听见就是。 只是,那时候连左叶都没意识到,她为什么要把温晚女朋友跟谢舒毓相提并论。 ——“她喜欢女生啊?” 谢舒毓第一反应。 震惊之余,几分了然,之后浓浓酸楚泛起,感到愤怒、委屈,思量许多,找不到反驳的立场。 她没办法像温晚那样,肆无忌惮发泄情绪,唇边苍凉一个笑,“谈就谈呗。” 没过多久,几方碰面。 饭桌上大家都装得挺客气,那人究竟长个什么模样,高矮胖瘦,谢舒毓压根就不关心,只见温晚扬眉挑衅,表现得十分殷勤,剥虾、挑鱼刺、倒水、递纸。 谢舒毓心头一件件盘算,这些事,温晚从来没为她做过。 从小到大,她做她的小丫鬟,从起床到入睡,处处无微不至,临了临了,温晚跑去伺候起别人。 那种遭遇背叛的惊悚与失落,或许跟温晚看到她在相亲局上的感受是一样的,只是当时没意识到。 可相亲和谈恋爱能是一回事吗? 气头上,很难冷静思考,谢舒毓强自忍耐,直到饭局散场,马路边,打断温晚焦灼逼视,笑盈盈说“祝你幸福”,然后转身潇洒离去。 一条线,两条线,三条线,矛盾的面构成。 人跟人之间的关系太复杂了,有时超乎你认知的强悍坚固,有时又不堪一击,两句话没说清楚,就再也没办法说清楚。 之后温晚离开,消息还是左叶带来的,谢舒毓故作潇洒,“那她很勇敢,我真心佩服。” 很勇敢的温晚,南墙下头破血流,故步自封的那位,也没过得多好。 如今重逢,有缘分的牵绊,也有两方日复一日的念念不忘。 而念念不完,必有回响。 旧事重提,究竟孰是孰非,已经没必要深究。事实是,她们确实分开太久,彼此都受尽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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