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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这是?”表姑姑喊了好几声“吃饭”,没人理会,楼上找一圈,还是外公先发现的,说在院子里抱着哭呢。 表姑姑走近一看,哎呦,可不是,一拍巴掌,“肯定是那坏女人干的,把孩子都骂哭了。” “放你的屁!”温瑾开了庭院灯,叉腰站在台阶上,哎呦那暴脾气,“小碗,跟这乡下女人说清楚,我哪句是骂你。” “你没骂,没骂她哭什么?”表姑姑才不怵,两人在一起生活三十多年,吵架是家常便饭。 “她哭是她性格就那样,随爹。”温瑾咬牙切齿,“你再给我胡说八道,马上也得哭了。” 被温瑾欺负哭不是一次两次,表姑姑“哼”地一跺脚,“就你能耐!全家都被你惹哭。” 这个家可真是几十年如一日的热闹,谢舒毓心里默默想,她跟温晚动不动就吵架,八成是受到表姑姑和干妈的影响。 家长们言传身教,责任很大! 温晚他爸跟着走出来,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别吵了你们,孩子说两句悄悄话,给人整得多不好意思。”他把院里灯关了。 温晚缩在谢舒毓怀里当鸵鸟,往树后藏了藏,声音瓮瓮的,“你们快走开嘛!” 外公来了,每次场面快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老人家心情好,会亲自下场主持公道,或是把所有人都骂一遍。 “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还整天吵吵嚷嚷,小孩子也有自己的心事,你们是真的关心还是只为满足好奇心呐?叽里呱啦的。” 温晚她爸左右拉走,回头叮嘱,“快些进来吃饭,一会儿菜凉了。” 这就是温晚的家人,一人有事,全体出动。 温晚说有时感觉窒息,太过缺乏个人空间,她迟迟不肯回家,这是其中一个原因。 谢舒毓不太能理解。这种被爱包围的感觉,于她而言舒适感强烈,她喜欢热热闹闹,被关注,被在乎。 不过嘛,个人有个人的烦恼,一个环境下待久了,怎么都会腻的。 人都走了,小院恢复寂静。 树下光影浑浊,温晚抬起头,泪湿的脸泛起盈盈微光。 纸巾为其拭泪,谢舒毓浅浅一吻落在她额心,“别哭了。” 温晚这些年真挺心疼自己的,“我也不容易。” 刮一下她鼻头,谢舒毓笑着,“那赶紧吃饭吧,这么多年都没吃上几口家乡菜,委屈了人,可不能再委屈肚子。” “可我现在就想抱着你。”温晚小声嘟囔。 她依恋那怀抱,体温和气味。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谢舒毓轻声哄,“大家都等着呢。” 也不是非得抱着,温晚就是想撒撒娇,听谢舒毓轻声细语在耳边说话。 饭桌上,有外公镇着,大家没再说什么,一顿饭顺顺利利吃完,外出散步的散步,回房的回房。 谢舒毓跟着表姑姑收拾饭桌,回头看,电影频道重播《忠犬八公》,温晚抱膝蜷在沙发,纸巾已经准备好。 这部电影小时候她们一起看的,也是在电影频道,温晚看完,嚎啕大哭两小时,家里的小狗被她抱在怀里,沾了一身的眼泪鼻涕,满脸生无可恋。 后来小狗离世,温晚长大,情绪收敛很多,只是眉心紧拧,对生与死的哲学问题产生许多不解。 谢舒毓没法回答,无论是科学角度还是玄学角度,都无法掩盖事实。她说话一向不好听,有时明知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却常常情绪失控,难以自持。 又见《忠犬八公》。 电影情感真挚,观者无不流泪,但谢舒毓位置尴尬。 她心中伤感,旁边温晚已经在哭,且哭得非常之响亮,她想笑,又觉得不合适,一时哭笑不得,好难捱。 最好的办法,就是大家都别看。 “出去走走吧。”谢舒毓站到温晚面前,遮挡了电视屏幕。 “你闪一边去。”温晚摆手。 谢舒毓上前去拉,贴在她耳朵边说了句悄悄话。 “咦——” 眼尾愉悦翘起,柔情绰态,无边风月,温晚手臂一道浪,虚架在半空。 谢舒毓屈膝半蹲,胳膊肘抬过去,给她搀。 温晚坐起,谢舒毓扬声,“格格起驾了。” “哈哈哈哈——”没走出几步,温晚绷不住大笑。 谢舒毓跟在后头,“格格还是得跟嬷嬷们好好学学规矩。” 温晚绕后半圈,纵身跳到谢舒毓后背,手指戳她脸蛋,“原来小筷子还有这样一重意思。” 谢舒毓手勾住她膝弯,停住,用力往上颠几下,背实了,两人就这么出了门。 “我想起小时候,有次在学校,我发烧了,就是你背我回家的。” 温晚两条胳膊搭在谢舒毓肩膀那,头挨着头跟她说话,“那天下雨,你还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 谢舒毓忍痛一流,愣是一声没出,背上人也没掉下来。 她趴在地上,缓了一分多钟,爬起来继续走。 到家附近的社区医院,把温晚送到病床,打了退烧针,她才一瘸一拐找医生处理伤口。 血顺着流,染红了校服裤,连袜子上也沾得有,她不掉一滴眼泪,谁也不告诉。 “好像我们认识以后,你就不怎么爱哭了。”温晚想起这些,又是一阵鼻酸。 最近怎么了,眼泪泛滥,雌激素真是坏,总来招惹她。 谢舒毓记得,但令她印象深刻的,不是膝盖受伤。 她当时什么也没想,温晚发烧,整个人都烧迷糊,她心里着急,真没觉得疼,也不知道流了那么多血,只想把人快些送到医院,受伤还是旁边护士提醒。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当时太难受,趴在桌上睡觉,张凤霞拿书打你的头,本来我挺喜欢她,后来就不喜欢了。” 张凤霞是她们初中英语老师,那时候她们已经被换了座位,所以温晚发烧,谢舒毓没能第一时间发现。 “后来我想起一些她的所作所为,觉得这人真不怎么样。”谢舒毓谴责张凤霞。 她们说的是一件事,又不是同一件事,但相同点,是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 离家两三百米,谢舒毓累了,把温晚放下来。 夜真静,牵手在路上走,路两边绿化带,地灯排列有序,像一个个发光的小蘑菇。 温晚稍落后半步,从斜后方看谢舒毓挺拔的脊背和隽秀的侧脸。 那眉眼隐约带着笑,太暗瞧不清,只是她内心模糊的一种感觉,但万分笃定。 她好喜欢她,好喜欢,好喜欢。 一个吻,两个吻,感情在持续发酵,她内心跟她是否相同感受。 “小筷子。”温晚叫住她。 谢舒毓回头,“怎么了。” “来接吻吧。”温晚提议。 “现在?”谢舒毓环顾,“在外面呢。” “你跟我说的在外面。”温晚可没忘,“是你把我骗出来的。” “这附近还有人过。”谢舒毓东张西望。 “我知道有个地方。”温晚大步朝前领路,七拐八拐,来到小区内一处儿童游乐园。 四周寂静,光线朦胧,温晚爬到滑滑梯上面的蘑菇型小房子里,盘膝坐在那,拍拍身边位置,“来。” 滑滑梯就不是给她们设计的,空间局促,谢舒毓长手长脚,半天才找到合适的角度把自己安放。 “你那个带了吗?”温晚问。 谢舒毓从兜里摸出个小铁盒,四处找亮,想看看什么味儿的。 “不许。”温晚伸手夺来,启开盒子,往嘴里倒了一颗,然后揣进裤兜。 谢舒毓徒劳摊着手,“我的呢。” “一会儿你就吃到了。”温晚声音兴奋上扬。 好吧,既然是一会儿,谢舒毓去玩滑滑梯。 桶状的空间,直径太小,她两手攀在上头,一条腿伸进去,另一条腿卡在外头,上身也完全被阻挡,“哎呦”喊了两声,“怎么办。” 温晚笑得不行,“你躺下去啊。” “我躺不了,后面没位置给我躺。”谢舒毓干着急。 这人肢体好笨!温晚爬过去,“你起开,我给你演示一遍。” 谢舒毓四处看,“我往哪儿起,我上天呐,你先别急着进行不行,先让我出去。” “我感觉可以。”温晚演示倒是演示了,可谢舒毓一条腿还在桶里,她躺那,不知道是衣服材质问题还是滑梯问题,下不去。 “我真服了。”谢舒毓还维持着劈叉的姿势,温晚躺她腿中间,昂着脑袋,问“咋回事”。 抬臂遮脸,谢舒毓笑得不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温晚还在那折腾,骂小区物业,“安的什么心,把我扣在这里。” “没人想把你扣在这里……” 谢舒毓脸都笑僵,“大姐你别动了行不行,你弄到我那里了!” 她使劲推了一把,手掌护住。 “谁乐意弄你,我又不是故意的。”温晚不高兴,反手去掏,谢舒毓闷哼一声,也来气,趁机偷袭。 温晚尖叫,“小人!” “谁小人!”谢舒毓真不行了,“你别弄!不然我把你头夹住。” 温晚不依,想爬上来跟她打,谢舒毓两腿一并,真把她头夹住。 “哎呀!”温晚喊了一嗓,“你想造反呐。” 谢舒毓身体折叠,完全倒下去,另一条腿终于抽回来。 “我的天呐——” “你真是活够了!”温晚从桶里爬出来,压她身上,两手乱抓。 实在没力气了,谢舒毓半蜷着身子,双手交叉防卫姿态。 月明朗,风清润,好多年没这么疯闹过,快乐从心底发出,大笑过,身体陷入极致的疲惫,皓然天地间,她们交颈而卧。 “你听,风的声音。”谢舒毓拂开她耳边乱发,露出一整只雪白的耳朵,“自然的呼吸声。” 温晚眨眨眼睛,贴在谢舒毓胸口,“我听到的,是你的心跳声。” 节奏规律,沉稳有力,代表年轻、健康,鲜活。 “感觉真好。”谢舒毓环住她的腰。 “感觉真好。”温晚幸福闭上眼睛。 她们开始接吻,一切都发生得很自然。谢舒毓尝到了,这次是葡萄味的,夹杂少许薄荷的清凉感觉,在她口腔中调和出新的甜蜜滋味。 只是肢体很好的温晚,嘴还是那么笨,亲一会儿就停住不动,等人来找。谢舒毓耐心引导,含住她花瓣般的唇,勾缠果冻一样柔软的舌头。 不敢肖想太多,亲吻已经足够,心里什么东西满漾,热烘烘的。 停下来休息,拥抱,幸福难以言喻。 还不想回家,又爬起来玩,这个游乐场很大,里面的设施却都很小,她们像误入小人国的两只异类,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到处爬上爬下。 玩到筋疲力尽,也没有电话来催,谢舒毓坐在旁边休息,看温晚坐在滑梯上张开双臂,还来不及欢呼就一屁股坐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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