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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舒毓笑着牵住她手,“是你太可爱了,让我好开心。” 你好任性,好调皮,热衷恶作剧,脑袋里用不完的馊主意,三十岁的人了,还动不动就往地上坐,最会耍赖皮,有时简直让人恨得牙痒痒。 偏偏,你恣意纵情的一面,毫无保留向我袒露,像森林中偶遇的一只魔法小精灵,从花丛中蹦跳着来到我面前,牵我到你树洞里的小房间,把你稀奇古怪的收藏都向我展示。 ——“是你太可爱了。” 如此乏味的我,死板的我,无法不被你吸引,又好容易自惭形秽,言不由衷,恶语掩饰爱意,将你推离。 是你太可爱了。 本是扬拳作势要打,冷不丁被夸,温晚讪讪的。 欢喜涌来,她脸颊开出灿烂桃花,挣脱一只手,轻轻捶一下,“什么嘛,讨厌鬼。” 谢舒毓不说话,只是抱住她,深深凝望着她,怪不得,大家都喜欢她。 被看得有点害羞,温晚垂下眼帘,“是不是很想亲我呀。” “是你想被亲亲吧。” 谢舒毓坏心捏住她嘴,捏得扁扁,欺负她,都是半开玩笑的形式,“你学鸭子叫,学得好,我就亲你。” 温晚听话,跳下床学鸭子走路,身体左右摇晃,发出连串粗噶叫声。 谢舒毓大笑。 “我叫完了。”温晚蹦跶上床,闭眼,等人来亲。 得逞,谢舒毓邪恶弯唇,“想什么呢,我怎么会亲一只鸭子。” “啊?你敢耍我!”温晚拳头小雨点般落下。 谢舒毓四肢并用抱住她,“使用技能,老树盘根!” 温晚不知联想到什么,打得更凶了。 第二天上午,谢舒毓赶早去了菜市场,买了馄饨皮在家里和馅,又替温晚整理过冰箱,冷冻层满满登登,塞满包好的大馄饨。 名副其实的大馄饨,不是外面卖的那种,开店三年猪只受了点皮外伤。 她坐在客厅茶几前,看搞笑综艺,耳边是温晚接近发狂的爆笑声,外面下雨,家里开灯,四处暖融融,莫名有过年的感觉。 似有所感,温晚“欸”一声,“要不今年,你去我家过年吧。” “好啊。”过年早着呢,到时还不知道什么情况,谢舒毓先答应了,哄她开心。 温晚挺身坐起,揪颗洗好的葡萄塞进嘴里,也给谢舒毓喂了两颗,“你包那么多,我吃不完。” “你晚上加班回来,外卖配送费也跟着涨,做得还不一定干净,馄饨干拌加汤都好吃,肉馅手剁的,可劲道。” 谢舒毓给她安排得妥妥的,“我在宿舍,都吃不到呢。” “你也做呀。”温晚随口接。 谢舒毓摇头,“我可没那么好的兴致。” 温晚不懂,“为什么给别人做就有兴致,给自己做就没有?” 谢舒毓说,有空你给我做顿饭呗,温晚一口答应,说好呀,也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于是谢舒毓说,你平时也试着自己做,别老吃外卖。 温晚立即摇头,“不想。” “那就是了。”手指在小碗里沾点清水,抹在馄饨皮上,指尖轻巧飞舞,不见如何操作,馄饨已经搁进撒了面粉的托盘里。 温晚领会了她的意思,见盆里肉馅还不少,让她别包了,“到时候你还不是得过来给我煮饭吃。” “我可能……”她声音很轻,被海浪般的欢笑声淹没。 吃饱就犯困,午饭后温晚在沙发上打盹,谢舒毓去她房间给她收拾衣柜,夏天的裙子啦,短裤啦,包括睡衣,全部挪到顺手的地方,春冬的厚外套和毛衣挂到里面去。 床上用品全部拆换,塞进洗衣机,房间打扫干净,她似乎要把自己留在这里的痕迹全部抹除。 昨晚睡前,谢舒毓买好了今天的车票,下午四点,比往常提早些,想到家忙完卫生后,睡前给自己留出两三个钟头,用来放空。 对于温晚来说,跟朋友在一起,即便是喝酒到凌晨,喝到一摊烂醉,不省人事,也是充电。 对于谢舒毓来说,却是种莫大的消耗。 继续几周,没有自己的时间,画画也好,发呆也好,她快被掏空了。 整理好背包,谢舒毓轻手轻脚走到客厅,发现温晚醒了,正躺在沙发玩手机,咯咯傻笑。 看到谢舒毓,温晚蓦地弹起,“昨天!我在你微博评论人家,说你不近女色,结果那人去翻了我相册,看到我们上大学时候的合照,现在跑来问我是不是你女朋友。” “你别透露太多,注意保护隐私。”谢舒毓把包放在沙发上。 温晚哼哼倒下,“我说不是,好朋友而已。” 默了几秒,想想气不过,“是那种会打啵,一张床上睡觉,摸遍全身,负距离的朋友而已啦,又没有人规定,朋友必须是什么样的。” “我要走了。”谢舒毓站在饮水机边,手攥着包带。 “现在?”温晚坐起,飞快看了眼墙上钟表,“那么早。” “有稿子要画。”谢舒毓轻声说。 “那你昨晚怎么不告诉我?”温晚立即识破,“你在撒谎,你车票是昨晚买的,即便上午接了稿,你中午之前就该告诉我。” 谢舒毓状态始终瘟瘟的,“就是怕你生气,才不敢跟你讲。” “你骗我,我才会生气!” 像只炮仗,一点就炸,温晚坐在沙发,用力摔打拳头,“你昨晚就想走了,不是吗?忘带手机而已,不然现在都在家睡大觉了,你想走,提前跟我说一声会怎么样,我还能把你关起来?” 她看到沙发上的旅行包,火气更是压不住,“每次都这样,你经常这样,你还说自己没有逼我,你看你,把我逼成什么样了。” 耳边,温晚质问不休,谢舒毓脑袋“嗡”一声,什么也听不见,世界颠倒,海水淹没,她感觉站立不稳,手撑在沙发靠背,对周围的一切,对自己感到深深的困惑。 她又搞砸了一切,到底什么才是正确的,该如何表达,又如何实施,所谓经验,一定要从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提取吗? 温晚后来又说了什么,谢舒毓没听清,只模糊捕捉到“你走吧”,三个爽脆利落的音节,再回过神,已经站到电梯间。 这是第一次,温晚没送她。 其实,她留够了安抚的时间,还脑补了一些分别时恋恋不舍手拉手的温馨画面,期待有离别吻。 只是没想到,温晚反应那么大。 在小区楼下搭地铁,车上,对这座城市还不太熟悉的缘故,谢舒毓努力集中精力,聆听站台播报,还是坐过站。 下车,在对面等,上车后,她收到温晚消息。 [我讨厌你。] 因为这四个字出了会儿神,又坐过站,下车,继续去对面等。 谢舒毓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再有人在她面前拿年龄说事,说什么三十而立,她一定会狠狠反驳。 狗屁的三十而立,连搭个地铁都搭不明白,某人兢兢业业半辈子,干到快退休,还不是个副的。 在留出足够多时间的前提,还是踩点进了站台。 温晚那条消息,谢舒毓在输入框删除掉一串的省略号,“哦”,还有呲牙笑表情后,输入“我喜欢你”,四字,以怀柔反击。 [我讨厌你。] [我喜欢你。] [我恨你。] [我爱你。] 表白都藏在玩笑里,面团做的心,随便打,随便捶,稀巴烂一团,自己找个地方揉把揉把,还是爱你的形状。 怎么就长了张钢浇铁铸的小嘴,油泼火烧,处以极刑,坚决不吐露一丝心声。 搞砸所有关系,失去身边所有人,或许也是一种天赋。青山从眼底流过,谢舒毓自嘲笑笑。 上一次,她们一起搭车回家,经过隧道,她“略施小计”,惹温晚泪流不止,最后买了包好丽友。 其实很难吃,早就不是小时候的味道了。 而她们也早就不是小时候的她们。 那句“我爱你”,孤零零躺在对话框,直到夜深人静,也无人理会。 还是自己的小窝睡着最踏实,躺在床上,谢舒毓无聊在后台翻私信,为得到那么多人的喜爱感到受宠若惊,心上难愈的伤,像被覆了层黑褐清苦的草药泥。 流量时代,这热情让人招架不在,她发了条微博感谢,用大堆表情传递内心,另外还给自己和杂志社打了广告。 有人评论,说小毓老师,看看私信呀,谢舒毓点进对方头像,竟是网上很有名的一位小说作者,想给自己笔下的人物们出本插画集,已经联系了出版社,正在寻觅合适的画手。 没心思再伤春悲秋,谢舒毓立即爬坐起。 互换联系方式,对方询问她是否愿意,还有点小心翼翼的,谢舒毓欣喜若狂,恨不得以头抢地,想了想,保守起见,说周一上班问问领导。 [非常喜欢小毓老师的画风,期待您的加入!] 等不及,谢舒毓先问过学敏,心里有个底,谁成想那边直接打电话过来。 “还没休息呢,学敏姐。”谢舒毓接起,紧张死了,像朵小蘑菇,蹲坐在床头。 “辅导小孩写作业呢,欸我真服了,真不知道这书是她念的还是我念的。” 学敏发愁啊,说等到了初中怎么办,数理化她一窍不通的。 “正好到阳台上透透气。” 怎么办呢,谢舒毓傻在那,她不太会跟人聊天,光想怎么解决问题,数理化她也比较一般呐。 幸好,学敏只是随便跟她抱怨两句,很多话,从嘴里说出来,真没那么多特别的含义,说说而已,发泄情绪。 学敏那意思,是悄悄的,谁也别告诉。 “你在外面接私活,没问题,网络上帮忙宣发,也没问题,劳动合同里没有规定说不让,但你不能在办公室里说,让领导听见,懂吗?不然领导也难办,你让别的同事怎么想呢。” 学敏说幸好你提前问我了,只要价钱合适,你自己看着办,但有句老话,叫树大招风,该低调咱还是得低调,你不说,大家都装不知道,对吧。 谢舒毓千恩万谢,问燕燕生日是什么时候,给她买礼物。 “不用,你愿意来找我,说明信得过我,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来问姐,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学敏说小孩作业还没写完呢,有事明天上班说,爽快挂了电话。 谢舒毓捧着手机蹲在那,久久不能回神。 怕她拒绝,其实对方已经给她报过价了,什么版税啦,分成比例啦,还有插画集的定价啦,在这个行业里,这些东西她大概了解一些,计算器大致一算,数字弹跳出来的瞬间,她吓一跳。 对她来说,那简直是天文数字。 学敏说干啊,肯定干,你现在出名了,人家看中你专业水平,更是看中你的热度,以后签售说不定还带你去呢,你长得好看嘛,现在网络环境对你们这种女孩子很友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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