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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阳台连通谢舒毓的小房间,谢舒毓坐在窗边写卷子,李蔚兰跑去问,她假装思索几秒,摇头,“你不是拒绝了。” 现在想起,还是很好笑。 “后来有一天,我跟我妈走在街上,遇着送核桃那人,对方果然问起,我妈彻底糊涂,当着人面,不好说弄丢,就撒谎说吃完了。” 那是谢舒毓噩梦的开始。 “然后那人又送你妈一袋核桃。” 温晚捂着嘴,发出连串嚯嚯声。 前一袋核桃的下落不重要了,第二袋核桃,温晚去谢舒毓家玩的时候,习惯成自然,谢舒毓拿了榔头直接开始敲。 见温晚喜欢,李蔚兰一整袋送出去。 长痛不如短痛,找了个周末,谢舒毓全部敲完,装了满满一大玻璃罐,手都震到没知觉。 当时不觉得,此时回想,谢舒毓不由感慨,“我的命可真苦。” “哎呀不嘛!”旁若无人,温晚一把抱住她,“你问我了,我也答应了,不许你反悔。” “没有反悔。”谢舒毓说,给你敲核桃,也是我自愿的。 “只是你吃了那么多核桃,还是没有考过我……” 温晚立即垮脸,“你很牛吗?” “还行。”谢舒毓继续给她挑鱼肉,“来吧,多吃点,这个也补脑。” “我才不信。” 温晚有理有据的,“鱼的记忆只有七秒,你骗我吃鱼,想把我变笨,我才不上当。” 谢舒毓大笑,“完了,中午爬墙,脑袋指定磕哪儿了。” 温晚撂下筷子,真不吃了,人喂也不张嘴。 谢舒毓哄半天,她就是想耍赖皮,“那吃完饭,你要背我回去。” “我都惹你生气了,你为什么还要奖励我。”谢舒毓真诚发问。 “你这个死变态!”温晚捶她。 一直忙着说话,吵吵闹闹,烤盘底下燃着碳火,大半鱼肉都焦了。 温晚还是很开心。 这个小县城,偶尔,想到曾经遇见的一些糟心事,温晚胃里就直犯恶心,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愿踏入这片土地。 但谢舒毓在身边时,她心里能好受些。 小区的大铁门,里外是两个世界,门岗大爷把坏人都挡在外面。 她也长大了。 这几年,她变得越来越勇敢,再有欺负她的人,她都会狠狠反击,毫不留情,绝不给对方可以伤害她的一丝机会。 现在,她的小筷子受到她的影响,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成长,原来需要花费那么多时间,十八岁生日的第二天,她们并没有自动变强。 温晚好多年不回来,昂着脑袋四处看,发现小县城变化真是大,好多地方拆掉盖了新楼房,堵塞的河道也重新疏通,河水治理得清澈,两岸装了灯带,四处崭新明亮。 谢舒毓一路介绍,这里原本是什么地方,那里原本又是什么地方,温晚常常定住不动,试图找回一些过去的痕迹。 车停在小区外面的马路边,她们走着去的,又走着回来,路过超市,谢舒毓买了大桶的矿泉水和抽纸。 结果,到家又发现新问题,家里热水器还是那种老式带个大水箱的,她回来就放个包,电闸忘了开,也没想到会折腾到那么晚。 破热水器,想洗澡得等,起码半小时以上,一个洗完,另一个还得等半小时。 温晚好多年没来过谢舒毓老家房子,反正家里没别人,她像只误入人类居所的小麻雀,扑扇着翅膀,呼啦这里一头,呼啦那样一头。 小时候,她总对大人的房间充满好奇,干净,整洁,床铺柔软,气味芬芳,每一个抽屉,每一扇柜门,都散发出一种神秘的诱惑气息,驱使她伸出邪恶的小手。 现在也是一样。 她看完客厅,直接跑去李蔚兰和她老公房间门口。 手压在门把手,门都开了条缝,才回头征求意见,“可以看吗?” “可以啊。”谢舒毓叉腰站在客厅,还在发愁热水器。 温晚打开灯看了一眼,床上铺着防尘罩,柜子没有,但柜面都是干净的,听说白天来人打扫过。 床对面有个大书柜,好东西都藏在柜子里,比如书信、照片,温晚蠢蠢欲动,想触碰,又收回。 “还是明天再看。” 她跑回谢舒毓身边,一把抱住她,坏笑着,“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要好好庆祝一下,快洗澡吧,我们到床上去!” “我再看看热水器。” 谢舒毓愁眉不展,“刚刚在网上搜了半天,没搜到。” 以前的房子,格局都方方正正,朝向也好,集体向南,前后左右俱无遮挡,只是房间不大,卫生间和厨房更是小得可怜。 谢舒毓检查热水器,温晚也跟着挤进去,两手抱住她腰,在她怀里举个脑袋。 “我试试热了没。”谢舒毓把花洒拿下来,对着墙放水。 等了半分钟,摇头,“有点,但温度不够,洗不了多久就没了。” 现在这个天气,还洗不了冷水澡,好不容易放假,可以好好休息,别冻感冒了。 “那怎么办?”温晚让她想想办法,“我不要住酒店,就要住家里。” 谢舒毓关了水揽着人出去,站厨房门口想了想,“你等等,我去隔壁王奶奶家问问。” 王奶奶老伴前几年走了,现在家里就她跟她大姑娘,隔壁邻居的,借卫生间洗个澡,不成问题。 温晚坐家里等,过了半分钟,谢舒毓回来,去包里把洗漱和睡衣都拿出来,招呼上人,“走。” “王奶奶同意啦?” 温晚内八脚站在那,左扭扭,右扭扭,犹犹豫豫下不了决心。 有点难为情。 “你跟王奶奶熟,我又不熟,她可能对我有些印象,但我都多少年没回来了,肯定缠着我问东问西。” 一个洗,另外一个就得在外面等,总不能当着老太太的面同时洗。 不管谁前谁后,都免不了被盘问,总不能洗完拍拍屁股就走了,那多不礼貌。 温晚想想就发愁。 “而且她还有个女儿,两个人一起盘问,天呐——” 温晚咕咕叨叨的时候,谢舒毓找了个干净纸袋装衣服,又去后阳台翻出个曾经放鸡蛋的篮子,洗干净用来提沐浴露这些。 “没事,跟我走吧。” 温晚长长叹气,不情不愿出了门。 关门之间,谢舒毓摸兜,检查钥匙,温晚回头,见隔壁王奶奶家门紧闭着,让到旁边,等谢舒毓去敲。 谢舒毓锁了门,却牵着她直接往楼下走。 “去哪里?”不住回头望,温晚挤眉弄眼,压低嗓,“难道老太婆没同意。” 跺脚喊醒声控灯,谢舒毓笑着扯了下她,“别胡说,你跟我来就是。” 这人神神秘秘的,问什么都不说,温晚充分发挥想象,“不会去河里洗吧?” “河里谁给你烧热水,又不是停水。”谢舒毓直说:“你蠢啊。” “去哪里嘛……”温晚绞尽脑汁,都忘了骂回去。 这是个老小区,比谢舒毓还大上几岁,风霜雨雪三十多年,小区里的树都长得格外高大茂盛。 路灯坏了许多,全靠从一楼人家户里透出的灯光照明,锈迹斑斑的防盗窗又把光切成小块,白色,黄色,还有蓝色。 温晚踮起脚尖,透过窗户,可以直接看到人家客厅。 她喜欢这种偷窥的感觉,心中有隐秘快意,因窥见而满足,小时候没这种意识,只是喜欢跑人家里翻东西,不拿什么,就纯翻,翻完好好放回去。 长大以后,收敛许多,主要是没什么机会了,都上大学还去同学家翻这翻那,挺奇怪的,怕人说她心理变态,现在的人确实也不如以前好相处。 “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同班……” 温晚皱眉想了半天,没想起名字,大概描述了下长相。 “叫张燕。”谢舒毓说。 温晚“嗯嗯”点头,“就是她!” 张燕跟她们一个班,一个小区,是个挺大方的姑娘,听说张燕她妈追星,家里可多好玩的,谢舒毓就找张燕商量,说趁家里没大人的时候,上门给她做家务,让温晚在她家翻东西。 “她作文课上说的,她干多少家务,她妈给她几块钱。”谢舒毓暗暗记下,课后把人约出去,找人商量。 有钱挣,不用干活,只是翻东西,不是拿东西,张燕答应得爽快。 温晚说她记得很清楚,“那天是我生日,我们白天在别人家翻东西,晚上回去还有蛋糕吃,我躺床上都舍不得睡,感觉太幸福了!” “我做了一天的家务,白天别人家做,晚上又去你家抢着做。”谢舒毓同样印象深刻。 “呜呜,小筷子。” 从灯下走到站在黑黝黝的楼栋口,温晚双臂展开,“你快到我怀里,我要好好抱抱你。” “你要抱我,还得我主动走到你怀里。”谢舒毓说你耍什么大牌。 话虽如此,还是颠儿颠儿过去了,梗着脖子往那一站,好不耐烦的样子,“快点抱,还得去洗澡呢。” 她左手提的衣服,右手提的洗浴用品,温晚穿过她手臂,抱住她腰,“我后来找学心理的同学问过,她说是好奇心驱使,还问我,是不是控制欲很强。” 温晚觉得挺有道理。 所以谢舒毓第一次去相亲时,她反应才那么大,她感觉自己有点抓不住了,才会采用极端手段,宣泄情绪。 结果就是她们硬生生耽误了好几年。 两分钟后,到小区外面一条宽巷,红色灯牌,上书“美美洗浴”,下面还有个红底白字的立牌——十元一位。 谢舒毓去问王奶奶,就是问澡堂子几点关门。 “办会员不。”柜台里坐的大姨问她们,说预存五十,单次只需要两块。 谢舒毓摇头,扫了二十,牵着温晚进去。 大姨回头看了眼,“欸”了一嗓。 “怎么了?”温晚回头。 大姨把她们上上下下看了好几个来回,“不兴在里头做那种事情哈,我跟你们讲,让人看见不好的,影响生意。” 温晚没懂,抓抓后脑勺,“什么事情。” “不做!都正经人!”谢舒毓喊了一声,直接把人拖进去。 “反正我就提醒一句。”大姨戳开她的小平板,继续看剧。 到储物间,温晚追问,“她说做什么事情?” 钥匙穿在皮筋上,谢舒毓把门开了,挂手腕,“你真傻还是假傻?” “什么事情嘛!”温晚生气了,“快点说不就完了。” 谢舒毓背过身去脱衣服,“爱做的事情。” “爱做……”温晚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哦哦,做,做,爱啊。” 她顿时笑得不行,拽了人家胳膊,疯狂摇晃,“大姨见多识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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