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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认识二十多年,竟然到三十岁才开始谈恋爱。 遗憾嘛,当然是有的,可温晚转念一想,未来很长呢。 她们还有下一个二十年,再下一个二十年,再再下一个二十年,再再再…… 嗯,说不好了,哈哈。 总之,她们还在会在一起,佝偻、苍老,却神采奕奕。 她们的房子跟着变老,可能会长出灰尘精灵,有轻微的渗水掉皮,但仍然坚固,年年岁岁,为她们遮风挡雨。 她是个时而精致,时而粗犷的百变老太,而她的老婆,是一个闲不下来的洁癖老太,从早到晚,洗洗涮涮。 “哈哈——”温晚快乐打滚。 谢舒毓把花放在客厅茶几,见温晚不在,走到房间里。 “本来今天想做饭给你吃的,但今天好多事,现在去买菜,肯定都没好肉了。” “菜刀都没有了,还惦记做菜呢。”温晚说她真是个老妈子命。 “对哦。”谢舒毓挠头。 温晚展开双臂,要抱。 顺从靠近,谢舒毓深深拥住她。 家里所有的窗户都开着,穿堂风从南阳台到北阳台,蓝色风铃叮叮当当,声音模糊而幽远,跋山涉水,从遥远的过去赶来。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几秒后,她们开始接吻。 温晚第一反应,谢舒毓偷偷吃薄荷糖了。 这个家伙,很有心机嘛。 这个吻持续扩大,温晚手虚抱着谢舒毓的头,感受她毛茸茸的发顶拱在心口,学她,十指穿透黑发,感受那柔软的发丝,以及微微汗热的皮肤。 她们穿同款的背心和短裤,但气质迥异,并肩走在路上,可能要多看好几眼才能发现,穿一模一样的衣服。 这是昨天晚上,温晚从衣柜最下面最深处翻出来的。 其实是三套,还有一套在左叶那。 高中毕业那天的暑假,谢舒毓去了一家服装店打工,店里搞大促,她拿了三套回来。 温晚不知道左叶也有,当时就扒光了换上,刚提起裤子,眼睁睁看着谢舒毓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套。 碗大小姐这暴脾气,怎么能忍得了,以为是情侣装,结果人家搞批发。 小背心还没捂热,温晚脱下来摔地上,走了。 谢舒毓捡起,洗干净,藏到柜子最里层。 花短裤是灿烂的向日葵图案,花朵揉皱了,挂在膝弯,有凉风吹过,温晚瑟缩一下。 中途,谢舒毓起身,去床头柜那拿了个东西,回头低头摆弄半天,才重新俯下身。 温晚“嗯”一声,眉头皱起,呼吸渐渐乱了,整张脸红起来。谢舒毓在亲她的嘴角,清清浅浅,温柔至极,下手却特别狠。 她脚背绷直了,快好的时候,谢舒毓跟她额头抵着额头,不说话,也不再亲她,只有很重很烫的呼吸声落在耳朵里,酥麻麻灌进全身。 本能要喊,温晚每次都会控制不住大喊,但昨天,她们在小浴室,洗第二遍澡的时候,谢舒毓警告过,说声音会顺着老旧的下水管道,传遍整个栋楼。 温晚相信是真的,咬紧嘴唇,几乎要咬出血。 后背抵靠在冷冰冰的瓷砖墙,她被折磨得几乎死去,谢舒毓用手指撬开她的嘴,提醒:“你可以喘。” 是啊,是啊,她好笨。 这时,温晚又忘记了。 她深深皱眉,表情痛苦,谢舒毓撤回一点,让她放松。 温晚睁开眼,睫毛挂着泪,颧骨坨红,神色迷离,轻咬唇,要人快些。 手指按在她牙关,谢舒毓还是昨天那句话,然后问她:“记住了吗?” “记住了。”温晚含糊。 “没听清。”谢舒毓有意折磨,啄吻她腮,“再说一遍。” “我可以……”她引颈,最后那个字吞了,化作一股热流,红唇间弹出。 太阳偏西了,温度降下,风里几许凉。 无所事事的初夏,懒洋洋赖在床,听楼上楼下,小孩哭闹,两口子吵架,老年人电视放超大声,有爆香的香气飘进房间。 傍晚,是一天中最为奇妙的一个阶段。 很多时候,傍晚,并不代表结束,而是意味着这一天真正的开始。 结束了整天紧张的工作和学习,脱掉鞋子,放下背包,看天色点点暗下,属于自己的时间终于到来。 温晚的晚,正是傍晚的晚。 她恰在傍晚出生,早春一个明媚的好天,轩然霞举,辉光万道。 昨晚把烧烤弄丢,天刚擦黑,两个人就穿着拖鞋“吧嗒吧嗒”去摊前等。 “还在烧炭。”老板抱歉笑笑。 “没事。”温晚摆摆手,小桌边落座。 谢舒毓买饮料去了,今天她们专程下来吃,吃新鲜的热乎的。 这里的环境比那天的烤鱼摊子清静不少,平日多是附近住户光顾,节奏相对要慢。 温晚托腮看行道上人流熙攘,心中久违的平静。 她们完全忘记了晾在外面的被子枕头,是王奶奶帮她们收上去。 王奶奶还说,魏安庆下午跟他妈吵了一架,直接提着行李箱走了。王奶奶让她们别担心,这几天就痛快放心在家玩。 温晚才不怕,但人走了也好。 谢舒毓带回两瓶冰镇饮料,不同口味,这样她们都可以尝到对方的。 “你怎么不让我控糖呢。”温晚想起许徽音,那是另外一个老妈子,比谢舒毓恐怖十倍,不,百倍! “还控糖,我们每天活得那么累,喝点饮料怎么了。” 谢舒毓理直气壮的,“喝多饮料会短命,不喝饮料,不开心也会短命,那不如喝个饱。” “再说,又没有常常在喝。”她叽叽咕咕安慰自己,“好少的。” 温晚看着她笑。 不久,烧烤摊又来一位客人,是开澡堂的大姨。 “呦,都在呢。”大姨主动跟她们打招呼。 谢舒毓默默吃串,低头不语,温晚“咯咯咯”笑成一只珍珠鸡。 本来,谢舒毓以为,这顿饭结束,她们不会再见,但有时,命运就是那般的歹毒,缘分,就是如此的奇妙。 两人吃饱回家,准备洗澡看部电影睡觉,都脱光了站到浴室里,发现热水器坏了。 明明昨晚还好好的,水虽是小了点,能放出来,水温也勉强合适。 谁知,竟是回光返照,今天彻底不行了,谢舒毓调试几次,无果,只能带着温晚,再一次前往“美美洗浴”。 “又见面了。” 大姨在啃烤鸡爪,小拇指戳一下平板,电视剧按暂停,“就办个会员呗,预存五十,下次放假回来还能用。” 谢舒毓扫了二十过去,“不了,我明天就找人来修热水器。” 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鬼知道。 大姨神秘一笑,“打个赌,明天你们肯定还来。” 温晚凑近,“什么说法?” 小拇指再戳一下平板,大姨继续看剧,“不告诉你。” “切!”温晚超大声。 当时,她们都不以为意,殊不知,命运的齿轮已经悄悄开始转动。
第54章 《那祝福你们》 蓝色风铃挂回小房间窗边,她们离开之前,会一直陪在这里。 她们离开之后,也不会被抛弃。 早上七点,两人睡眼惺忪爬起,胡乱洗漱过出门,连头发都没怎么梳,就为去小学校门口吃早餐。 听说现在还有一块钱一根的烤肠,两块钱一碗的泡面,更有小作坊出品,地沟油和废纸壳制成的五毛钱一包辣条无数。 关于辣条身世,来自当年的李老师。真实性有待考证。 一路紧赶慢赶,生怕好吃的全被小学生抢光,到地方一看,附近几家店铺,卷帘门大关,唯有门前积年累月清洗不去的斑驳油渍,证明它们存在过。 只有文具店还开着,温晚上前询问,对方一脸好笑,“为啥子,还能为啥子,放假了嘛!” “放假……” 她们恍然大悟。 回头看紧闭的学校大门,四处空空荡荡,连片垃圾也没有。 门头上高悬“实验一小”四字,左右花坛,大片的太阳花还开着,五彩颜色,风中骄傲。 从学校右手边的斜坡下去,见有家包子铺开着,一人一个肉包一杯豆浆,填饱肚子。 就站在店门前吃,温晚说:“这地方原来卖奶茶的,你还记得不。” “奶茶在一中。”谢舒毓道。 温晚狐疑扭头,附近几栋旧楼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眉间充满困惑。 “我们家包子铺开了二十年。”铺子里戴白帽的老头说。 “可以去看看。”谢舒毓吃得快,豆浆几口喝完,回文具店门口买纸。 温晚紧跟着,“那我们先在小学校里看看,咋样?” 谢舒毓回头笑了下,两人心照不宣。 文具店有很多好看的小本子、水性笔,奇形怪状的橡皮,以及各种充满趣味,却明显粗制滥造的小玩具。长大后,她们变得恶毒挑剔。 “开了二十年还没倒闭,老头怎么做到的。” 温晚说刚才的包子,“好难吃。” “豆浆还行,不是豆浆粉冲的,已经很良心了,也不是很甜。” 谢舒毓想想补充,“估计舍不得放糖。” 她们在文具店大声说包子铺的坏话,温晚一拍大腿,说难怪,“难怪我对这家包子没印象,肯定是因为难吃,上过一次当就不买了。” “结果二十多年后,又上一次当。”谢舒毓选了几只好看的笔,回头问她要不要。 温晚点头,她蹲在店门口,篮子里很多明星、二次元和乙游周边,跟她们那时候一样,不同是换了人。各种意义上的。 门口结账,文具店老板给她们指了条明路,“拐角过去,那家烤饼好吃。” “幸好还留着肚子。”温晚揽住谢舒毓走出门,欠身,“包子你刚才没吃两口吧,转身就拿去丢了。” 谢舒毓掩唇笑,温晚好气,“就我站他店门前傻乎乎吃完了。” 第一口她意识到不对劲,皮特别干,第三口还没咬到馅,她抬起脸,见铺子里老头一脸慈祥,没好意思说。 烤饼也是两块一个,外皮酥酥脆脆,里头又被汤汁浸泡得香软,肉馅更为丰厚。 温晚这次学乖,先买一个尝尝,好吃再买第二个。 两片小嘴油油亮亮,她呲牙笑,说“好吃”,把剩的皮递给谢舒毓,“还要。” 谢舒毓边吃边骂,“我是你的潲水桶怎么的。” 吃完一路上坡,往人家小区走,谢舒毓记得,小区里有片矮墙翻过去,可以绕路到学校。 谢舒毓逃课,是从五年级开始,那时候胆子还小,都是装病,不是肚子痛就是头疼,两个人打配合换着来,因为学习还不错,老师从来没怀疑过。 上学的时候不愿意在学校里待着,周六周天,却常常跳墙进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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