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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怎么顺着你,我工作那么忙,每周搭车过来找你,一个人来一个人走,你体谅过我?”谢舒毓反问。 “那你别来。”温晚赌气。 谢舒毓视线变得茫然。 温晚恐慌,嘴上却还是不饶人,“怎么,后悔了,想跟我分手。” 没有立即回答,谢舒毓起身收起那个戒指盒。 她知道温晚的脾气,她一走了之的后果,就是戒指盒被丢进垃圾桶,或是小区马路对面那条河。 带走戒指盒,保留一份羁绊,也确实是心疼钱。 谢舒毓把碗里最后几片肉吃了,“不用送,这次我自己回去,我们彼此冷静一下吧,我也不是跟你赌气,下周确实有很多工作要忙。” 猝不及防,温晚眼眶酸了一下。 所以戒指都摆出来了,她还是不明白,给两句好听话,正儿八经求个婚就那么难。 “我戒指都给你买了!”她大声吼,下半句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们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好像根本没搭上线,各想各的。 温晚腾地站起,又一屁股坐下,“行,你走,你以为你有多了不起,我告诉你,你根本没什么了不起。” “我没什么了不起。”谢舒毓起身去拎包。 来的次数多了,她在温晚这座城市暂时的家,留下一堆的换洗衣服,也会把很多自己的快递寄到这里,比如拖鞋牙刷之类。 她尽量弱化距离感,随身的帆布包里只有耳机、充电机、身份证和纸巾等。 没有行李,好像就没走多远。 温晚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她曾经努力钻研过。 但沟通真的是特别特别需要考验耐心的一件事,来来回回跑,她有时觉得特别不公平,为什么总是我来找你。 当然,现实问题也不能全盘否定。 宿舍小,条件差,四处冷冷清清,厨具欠缺,连饭都没办法做,现在乌玫来了,更多不便。 谢舒推开门穿上鞋走出去。 前台结完账,她回头,温晚气冲冲追出来。 不想在店里吵,谢舒毓加快脚步,下楼走到店外人行道。 再次回头,那浓艳的一抹却远去了,朝反方向,往停车场,提裙落荒而逃,有晶莹的泪意在日光下闪烁。 谢舒毓朝前走了几步,想追过去的。 是不是恋爱中的人都会变这样,变得拧巴,明明可以好好说话的,明明两三句就能说清楚的,但就是不想直说,希望对方懂得。 可谁也不是谁肚子里的蛔虫。 谢舒毓没跟别人谈过,做朋友和做恋人也完全是两码事。 恋爱到底要怎么谈,她不会。 学敏姐说,两个人在一起,磕磕绊绊是难免的,还说吵架其实是好事情,说明对另一半还有期待,双方都不是死水一潭。 可没说吵架的时候该怎么办。 那些所谓过来人经验,好像也不是特别适用。 拿起手机,谢舒毓想给温晚发消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们在一起的时候,从早到晚话讲都讲不完,还经常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你追我赶的。 是距离。 于是更坚定,把她拉回身边的决心。 周一下午,谢舒毓主动联系房屋中介,询问进度。 “随时可以签约,就等姐的消息。”那边回答。 担心被骗,谢舒毓网上找了些视频学习,周二下午,房产中介亲自开车来接,房东也到场,三方一起把合同签了。 中介说,最多半个月就能拿到房产证。 她们分开的第一个周末,谢舒毓坐在宿舍的小房间里画图,窗帘紧闭着,她不分白天黑夜,把自己完全丢给工作。 期间,没有电话信息。 她们分开的第二个周末,房子全部手续办完,只差房产证。 给绯红的稿件完成一半多,暂时可以松懈下来,她们分开的第三周,临下班前两个小时,谢舒毓左思右想,还是买了张无座票。 温晚当真有本事,她不找她,她也可以一直不找她。 谁也不找谁,那距离结束还有多远。 总要有人妥协。 下车,温晚家附近超市买了菜和肉,谢舒毓进楼道,按密码锁的时候,不知道是提东西走一路,手上有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连续三次试错,密码锁狂响。 她把塑料袋放在脚边,大拇指捏着裤缝线搓了几下,猝不及防,门从里面打开。 一堆鲜艳的红男绿女坐在客厅餐桌边,齐转头朝她望来。 “你是……”开门的女生手指着她,皱眉,陷入记忆漩涡。 闻到浓烈的火锅香气,谢舒毓都没来得及看清餐桌边到底坐了几个人,其实有没有她要找的那个,说声“抱歉”,决然转身离去。 人家早说过的,她不缺朋友,也不缺人给她做饭。 电梯里,谢舒毓给她发信息。 [我们分手吧。]
第67章 爱会褪色,会消失,会转移 门开启的瞬间,谢舒毓有怀疑自己走错楼层。 匆匆一眼,她来不及看清室内装潢,但面前女生脚下穿的那双凉拖鞋,她决计不会认错。 白色,鞋面镶嵌有立体黑耳朵小狗,网上大把,但不同楼层同一户型,出现同尺码同款的概率几乎为零。 如果只是拖鞋,谢舒毓其实都不是特别肯定。 重要的是人,给她开门那人。 还有人脑袋上长的那张脸。 有些不合时宜,谢舒毓在此刻跟温晚狠狠共情了,明白她为什么总在背地说乌玫坏话。 那个小君,确实哪哪儿都不如她。 温晚曾说过喜欢她长发,几个月过去,谢舒毓头发蓄长已经垂过肩膀,董益君却跟上次见面大不同,剪短碎发,黑耳朵小狗凉拖穿在脚上,空空的,连脚都不如她大。 这种想法特别幼稚,但她就是忍不住比较。 可那又怎么样,温晚喜欢。 喜欢处处不如她的小君,胜过喜欢处处强过小君的她。 大脑空白,如被闪电劈中,门前停留不过三五秒,神智回笼,谢舒毓想起温晚曾说过,她一个电话,全世界都会立即围拢到她身边…… 温晚不缺朋友,不缺人爱,她有钱,漂亮,出手大方,多的是人为她前仆后继。 谢舒毓算什么,曾经围绕在她脚边的一只舔狗罢了。 她们失去联系的这几周,谢舒毓多希望温晚主动联系她一次,吵架也好。 但始终没有。 温晚有小君陪了,还不止一个小君。 自我保护机制启动,下达逃离的指令,超市购物袋扔下不要,谢舒毓钻进电梯轿厢。 [我们分手吧。] 打下这行字的时候,她手都在抖,电梯里没有空调,闷热堆积,她恐慌到忘记呼吸,罕有的濒死感。 信号不好,消息一直转圈,发不出去,“分手”二字好像活过来了,钻出手机屏幕,汲取她生命的能量,持续扩大、膨胀,直至塞满整个电梯轿厢,将她挤压到没有一点生存空间。 “叮——” 电梯门开,不等她反应迈步,门外等候的人群蜂拥,她推开周围阻碍,不理会身后尖锐谩骂,机械挪步,走出楼栋。 夜风迎面而来,催动树响,骑滑板车的小孩撞在她大腿,她下意识护住,转手又推开,朝着更深的黑暗跑去。 风钻进衣领和袖口,她后知后觉,自己满身热汗,又被迅速带走体温。 不想被找到,更害怕其实根本没人来追,谢舒毓一口气跑出小区,第三次,来到半条街外那片小广场。 长椅,台阶,都是她熟悉的,她停在树下,拿出手机查看,消息已经发送,但没有回复。 多久,从下楼到现在,有十分钟了吧,足够温晚反应的。 谢舒毓笑起来,灼热的泪液却模糊视线。 挽留,道歉,确信自己什么也等不到了,人家根本不在乎。 否则怎么会把董益君又叫到家里来,说不定今天就是她们的复合仪式,才把一堆狐朋狗友喊来喝酒聚会。 那个早就烂熟于心的号码删除备注后拉入黑名单,微信,企鹅,包括微博,列表全部清除。 事后想起来网络上的联系方式忘记拉黑,讲不清楚是不是给自己留下的最后一点余地,还是当时真的马虎了。 所以她们为什么非要在一起,明明做朋友已经很好了。 这次手机和身份证没有忘拿,也不会有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满世界找她。 急迫缩回让自己感觉到安全的地方,擦干眼泪,谢舒毓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上车前,她特意翻包检查,身份证在,手机也在。 其实温晚还是有很多方式可以联系到她。 叶子,阿音,还有群聊,甚至是李副校长。 车开上高架桥,谢舒毓最后一次回头,心里的许多疑问和猜想化作眼泪,不知不觉,布满脸颊。 到底是在惩罚谁。 说完分手,并没有感觉好受一些。 好想把手机从车窗里扔出去,逃避从来不被偏爱和重视的事实。 默默忍受,不让司机疑心,连哭泣也无声,直到后半程迷迷糊糊睡过去,梦到车子飞出大桥,从半空跌落,她全身浸泡在水中,跟随湍急的河水沉浮,最终被掠夺呼吸,化作河底的一具无名枯骨。 “小姑娘醒醒,到了。” 被推醒,谢舒毓猛地一颤,后排坐直身体。 好心的司机师傅说她缺乏警惕,太不小心,“还敢睡觉,遇见坏人怎么办。” “对不起。”谢舒毓拿出手机,扫码付款。 “早点回家吧,在下雨了。”司机师傅叮嘱。 抬头,豆大的雨点砸落在眼皮,凌晨一点,四处都静悄悄,只有孤独的路灯在亮。 小区交房才一年多,入住率不高,夜深了,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她淋雨慢吞吞走,巨大的失落感袭来,不免产生质疑。 活着究竟有什么意思。 没有爱,活着究竟有什么意思。从前,她以为,温晚一定是爱她的。 曾经或许有,但爱有期限,爱有深浅,爱会褪色,会消失,会转移。 手湿了,打不开宿舍门,最后的理智支撑,谢舒毓默默祈祷,乌玫在家。 门从里面打开,光亮溢出,再也支撑不住,谢舒毓倒在门前,开始干呕。 “学姐!” 乌玫惊呼一声,忙弯腰去搀。 跪在门前地毯,谢舒毓急忙推开,“别弄脏你。” 身体剧烈抽动,但她已经超过十二小时没有进食,什么也吐不出来。 “你不是去找那个,谁,怎么会半夜跑回来?” 从来没遇见过这种情况,乌玫急得团团转,“你淋雨了,还喝酒了?为什么会呕吐。” 开始发抖,耳鸣,头痛,身上到处都好疼,还很冷,湿发紧贴在面颊,谢舒毓不敢想象自己现在有多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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