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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海垂了下眼,又抬手将随河抱紧了,自己轻轻贴了上去,应了她一声,“嗯,河儿。” 搂着搂着,随河觉得有些燥热起来,她咳了一声,微微推开了,“那个,随海,咱们回家去吧?” 随海天真地看着她,“这就累了?” “不,不是……”随河的眼神乱飞,“该,该休息了嘛……” 随海明白了什么,脸猛地又红了起来。 她怒道:“随河!” 随河哈哈笑了一声,赶紧跑开,“你可是天天从我怀里醒过来的!” “你还嚷!”随海压低了声音,抬脚去追她,“这么多人,你……” 笑声飘远,不知是谁又点起了烟花。 这一回,烟花下,怕又是一场情动。 这天底下,有人,终成眷属。
第 94 章 北境风起,吹得人目光都迷乱了。 一望无际的平原上,一人一马跑得飞快,随师穿了身轻薄的衣衫,衣袂随着风飘了起来,袖口也鼓囊囊的,灌满了平原的辽阔。 战事结束已有月余,有了平阳侯的谋划,再加上她兵贵神速,三年未满,北境各城便已尽数收回了。 大梁帝遵守了当初的约定,并没有下旨命她回京。 于是,随师得了人生至今最空闲的一段时光。 她搬去了北境偏北的地方住下,草原上的一栋木屋,便是她如今的家。 邻里邻外的,看着这个高高瘦瘦的姑娘,没有人知道她就是大梁赫赫有名的定安将军。 每隔一阵子,随师都会骑上马,往更北的地方跑,穿过了平原,她朝着远山出发,听说那山上有真人,在真人庙中许的愿都会实现。 只是根据附近的人说,那真人庙都是耳闻其有,却未目见其在。 而且想要穿过平原,需要有一匹跑得又快又有力的马,随师寻马便寻了许久,尝试穿过平原也尝试了许久。 今日,是她第十三回尝试了。 马儿跑得太快,随师甚至无法睁眼看清眼前的景象,她只能听到猎猎的风从耳旁穿过。 天地之间,好似只剩下了她的呼吸。 “吁——” 随师勒紧了缰绳,看了眼日头,若是想在天暗之前回到木屋,她怕是不能再往前了。 那山就在不远处,看着触手可及,可是平原辽阔不已,真要过去,还不知要跑上多久。 “真人庙?”随师嘀咕了一声,忽的笑开了。 沙场的历练,让随师越发长得不同寻常女子,她双肩宽阔、骨骼分明,手臂和双腿都修长不已,长发高高束起,光看背影,都十分矫健、颀长。 她从腰间摘下水壶,闷头灌了半壶下去,又牵着马走了一会儿,找到一处干净水源,让马儿喝水去了。 平原的草长得有半人高,随师找准一个地方,仰头倒了下去,舒舒服服地让日光晒着,脑中什么都不去想了。 什么真人庙,她其实根本就不想去,她也没有什么愿要许。 她想做的,只是给这无聊的人生,找些事作罢了。 随师在日头底下睁不开眼睛,她便抬了手遮住双眼,从指缝中去看那刺眼烈日。 这光可真烈啊。 随师心想着,待她找到了一匹能日行千里的好马,就给它取名烈日。 烈日灼灼,可她是能追上烈日的人。 休息够了,随师起了身,翻身上了马,又往来路去了。 天渐渐暗下去的时候,随师回到了木屋门口,看见了两个不速之客。 晚霞如一副泼墨画,随师逆着天地光景,坐在马背上看着门口的两人,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找事?” 陆羽桥和江新添对视一眼,还是江新添先开了口,“师姐,你来这儿都多久了,侯爷和你娘都急死了,追着我们来带你回去。” “我说过了。”随师跳下马背,轻松地落了地,慢慢走近,站在两个男子面前,竟毫不输气势,“这几个月的时间,都是我自己的。我谁也不见。” 江新添吃了瘪,又转去求助陆羽桥,后者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开口道:“小师,三年之期眼看着就剩最后半个月,你早回去晚回去,也差不了多少的。” 江新添附和道:“对啊对啊。” 随师将马拴好了,目不斜视地越过两人,兀自进了屋里,甚至懒得跟他们说一句废话。 这几年来,随师的脾气是越发臭了。 但不论对谁来说,这样大脾气的随师,都只让他们觉得庆幸。 会发脾气,总好过一肚子心事折磨自己吧? 陆羽桥跟江新添窜进了屋子里,他们是第二回来这里,对陈设还算熟悉,见随师不招待他们,便自己泡了茶,又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 随师进了里屋,没多久便出来了,换了身粗布衣衫,在墙边拿了个篓子和镰刀,一声不吭地出门去了。 她这是要出去挖野菜了。 屋子里两个大男人默默地静坐着,等听不见随师的脚步声了,才双双叹了口气。 江新添,“陆哥,她这样算正常么?侯爷说,她若是不正常,就让咱别带她回去。” 陆羽桥喝了口茶,想了想,“不正常。” 江新添叹了口气,“行吧,那咱们喝完茶就走吧?” 陆羽桥摇了摇头,“不急,我还没吃过野菜呢。” 江新添:“哦。” 是他忘了,这位从前的富商子弟,之后的太子,眼下的北境军师,是个没过过苦日子的。 两人便一直等着,等到天黑透了,沉沉的夜色像是要将这片平原吞没,随师还是没回来。 陆羽桥说了句“坏了”,立马起身冲了出去。 江新添慢了一会儿,赶了好久才追上他,“你,你知道她去哪儿了?” 陆羽桥提着个灯笼,白了他一眼,“你自己看看周围,哪里像是能长野菜的?” 方才来的路上他注意到,随师住的木屋往西边走一里地倒是有条河,河边有个小山坳,看上去适宜种植,那野菜兴许便是长在那里。 江新添还没想明白到底在哪儿呢,陆羽桥已经先打着灯笼走远了。 两个人到了那河边,终于看见了坐在山坳上的人影,身旁还放着背篓。随师两手往后撑,放松地微微仰头坐着,看着漫天的星辰绕月。 江新添要过去,又被陆羽桥拉住了。 陆羽桥真诚地轻叹了口气,“江新添,你这脑子是长来看的吗?” “什么?”江新添不解地扭过头,“你方才不是还担心她么?这会儿找着了,怎么又不过去了?” 陆羽桥懒得解释,摆了摆手。 “我们在这儿等着就是。” 随师看够了,也看累了,却还没有看倦。 都京、江南、北境,她几乎将这些地方的景都看了个遍,最后发现,星辰是北境的最亮,圆月是都京的最满。 至于江南…… 她眨了眨眼,想着,江南没什么好看的。 为了避免思绪又飘远,随师拍拍屁股起了身,背起背篓,转身正要回去,便看见了不远处提着灯笼的两个人。 为着他们没有打扰自己赏月,随师语气和缓了一些,走近后道:“吃晚饭了么?” 陆羽桥摇了摇头,“没有。” 江新添的肚子很是配合地叫了一声,他也笑了笑,“师姐,确实饿了。” 随师往后指了指背篓,“山坳上有农园,我挖了些野菜,将就吃吧。” 农园里只有野菜? 江新添也不敢多问,给什么吃什么,老实地点头,和陆羽桥一道跟着回了木屋。 虽说是野菜,可却不是平日里行军打仗时在路边挖的野菜,这菜看上去不像别的地方有的,炒出来又青又脆,嚼起来还带着股清香。 随师给油也给的足,最后江新添将菜汁都给吃干净了,用白米饭拌着,生生将自己吃撑了。 陆羽桥好笑地看着他,“你真是饿坏了?” 江新添揉了揉肚子,“哎哟,撑着了,疼——” 随师白他一眼,“我当你又去做乞丐了,吃顿野菜都能撑着。” 江新添咂了咂嘴,认真道:“主要还是师姐厨艺好。” 说完了,趁着随师收拾桌子,他又小声对陆羽桥道:“小添哥哥吃得非常满意。” 陆羽桥笑了笑,“你是真不怕揍。” 夜终于深了,等消了食,随师拽过一张旧布,将屋子一分为二,留了一半给他们睡。 当然了,留的那一半自然是没有床的,只有硬邦邦的地板。 到了夜间,平原上风大,气温也瞬间降低了许多。 随师裹着自己的厚褥子,睡得舒舒服服,可怜陆羽桥和江新添只能抱作一团,躺在柴火旁边,这才勉强睡了一夜。 隔天随师起了个大早,她喂完了马,住了锅粥,陆羽桥和江新添也终于醒了。 随师走近,弯腰拿起角落的农具,道:“粥在锅里,吃完就走吧。” “诶。”陆羽桥叫住她,“你这是,要去忙了?” 随师转头平静地看着他,“有话便说。” 陆羽桥起了身,拍打着身上的灰尘,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我怎么看你,像是打算在这儿长长久久的住下去了?” 随师反问他,“不行?” 陆羽桥还没开口呢,江新添先急了,“当然不行了!你一个做将军的人,收复北境这样的大功,换了旁人,都急着回京受赏呢,你倒好,躲到这深山老林来了!” 他有些话是憋不住的,“师姐啊,还不止我们和侯爷,有人也一直惦记着你啊……” 随师的耳朵敏感地动了动,“谁?” 陆羽桥又来不及阻拦,江新添便脱口而出,“随宴啊,她几天前就跟着侯爷到军营来了,还托我给你带药……” 说着,江新添从怀中摸出个瓷瓶来,轻轻放在了桌上。 随师轻轻瞥了一眼。 随宴。 随师脸上神情呆了片刻,许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久到她都觉得陌生了。 陆羽桥叹了口气,只能把话补全,“小师,我绝不是让你原谅她的意思,可你这样一直住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 随师脸上又浮现了那种许久未见的冷笑,她道:“长久之计?” 像是觉得好笑似的,随师低头笑了两声,之后便再也不管什么随宴,戴上遮阳的斗笠,大步出去了。 陆羽桥看着空空的木屋,对江新添叹了口气,“都败你手上了。” “诶?”江新添不服气了,“怎么就败我手上了?陆哥,你倒是将话说明白了,师姐她现在这模样,我要还不搬出随宴来,她指不定还得木头多久呢。” “你搬出来了。”陆羽桥偏头看着他,无奈道:“结果又如何呢?” “结果……” 结果当然不好了,随师更不乐意搭理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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