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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羽桥先一步迈了出去,“走吧,先回去交差。” 江新添跟上去,“不劝她了?这就走?” “她总会出来的。”陆羽桥想起随宴来时的模样,神秘莫测地笑了笑,“有些人,再怎么狠,也是管不住自己的心的。” 军营离随师在的那座边陲小城有一日车程,骑马的话能更快一些,赶在日落之前,陆羽桥和江新添回到了军营里。 他们先去跟平阳侯交了个差,平阳侯听完,只是叹了口气,“果然啊,这性子就是没变。” 程青云自然也在,片刻之后笑了笑,“说不定,是你派错了人呢?” 平阳侯微微瞪了他一眼,“你站哪边的?” 平阳侯这些年不忙政事,也不理军务,跟着程青云去莫回山上待了小半年,那血魔症总算是有所缓和了。 之后的日子里,他和程青云跑了许多地方,遍寻名医,想要彻底根治那病症,但寻来寻去总不是那么回事,不过也能活下去,至少性命无虞。 见他还能生龙活虎地同自己生气,程青云放心了,“开个玩笑罢了。” 眼下这军营里,除了跟着随宴来的那个小丫头,怕是剩余所有的都是站在随师那边的。 要是把随宴从前对随师做过的事捅出去,程青云都怕随宴被不小心给杀了。 见营帐里聊得热络,陆羽桥琢磨了一下,起身道:“侯爷,我还有事,先出去了。” 平阳侯摆了摆手,“你们去吧。” 江新添也不乐意看着自家帮主伺候别人伺候得起劲,浑身抖了个恶寒,跟着陆羽桥跑出去了。 看陆羽桥在往随宴住的那间营帐去,江新添赶紧拉住了他,“你做什么,不是要去杀人灭口,给随师报仇吧?” 陆羽桥是真服了他,“你觉着呢?” “看你不像有杀气。”江新添拽紧了他,“陆哥,依我之见,随宴除了对我师姐不好,于其他人那都是顶顶的好,这样的人怎样都轮不到我们来动手。” 陆羽桥憋了憋笑,“然后呢?” 江新添看他还当自己在说笑,不耐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随宴和我师姐之间的事,应该由她们自己解决,侯爷、帮主,还有咱们,其实都不该插手。” 陆羽桥点了点头,“嗯,这话有理。” 江新添看自己说动了他,便继续道:“你不去了吧?” “为何不去?”陆羽桥挣开他的手,“我是去找潭星的,你当我去作甚?” 江新添:“……” 江新添怒道:“同你说话,简直是浪费我的苦心!” 陆羽桥去了营帐里,却扑了个空。 问了帐外的士兵,只说随宴带着潭星出去采药了。 “采药?” 陆羽桥的脑子转了转,大概知道她们会去何处了。 军营为了隐蔽所在,特意选建在了深山之中,周围山林多,药材也确实多。听说,旁边的那座小山上便有许多野生的草药。 陆羽桥怕天黑透了两人在山中迷路,找人的步子不觉地快了许多,进了山,他不敢高声喊叫,怕惊动什么蛇虫,只能细细地搜寻着。 好在上山下山就只有一条路,走到半途的时候,他就见到了坐在石头上,抱着膝盖啜泣的潭星。 “都长了几岁,怎的还没有丁点长进?” 陆羽桥走近,将灯笼放在了一旁,仰头看着潭星,“是不是迷路了?” “迷什么路。”潭星别开脸,不让他看自己满脸的泪,“我脚扭伤了。” 陆羽桥便将灯笼提得靠近了一些,“扭着了?让我看看。” 潭星的左脚腕骨处确实肿了起来,陆羽桥边查看着,边问道:“你的堂主呢?给你搬救兵去了?” 提到随宴,潭星忽然没声了。 陆羽桥抬了头,“怎么了?” 潭星的眼神有些躲闪,“没什么。” 陆羽桥黝黑的眼眸沉沉地看着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宴,不会是去找随师了吧?” 潭星眨了眨眼,知道自己骗不过他了,弱弱道:“是,堂主今早出发的……” “她。”陆羽桥都惊呆了,“她知道随师住在何处吗?这北境边界少说也有三座城,她怎么找?” “堂主又不傻。”潭星躲着陆羽桥的视线,“你们出发之前,她让我在你身上放了包药粉,上头扎了个小洞,沿路上会留下痕迹的。” 陆羽桥彻底震惊了,“你……” 他也有被潭星耍的一天了?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 靠着一包药粉就敢寻路,随宴也是胆子够大的。 他忽然笑了,“行,既然她自己要走这么一遭,那就由她去吧。” 来回的路上人来人往,什么药粉,早就散干净了。 能不能见到随师,就看随宴的命和运了。 陆羽桥把灯笼塞进潭星手里,将她背了起来,责骂道:“所以随宴跑了,让你留在这里装模作样?” “不是。”潭星有些不好意思,还不忘替随宴解释,“堂主让我中午回来,只是我下山时被一条突然窜出来的蛇惊着了,崴了脚……最后不是等到了你来嘛。” 陆羽桥哼了一声,“行了,抱紧了,这路滑着呢。” 潭星便听话地抱紧了他的脖颈,快下山时,她忽然道:“小桥哥哥,等你的这些日子,我并不觉得后悔,也并不觉得它难过。” 陆羽桥应她一声,“嗯。” 潭星又道:“那你呢,这么久了,找到自己想做的事了么?” 陆羽桥想起满脸漠然的随师,又想起刚才缩成一小团的潭星,脑中乱了乱,不久后便清明了。 他道:“没找到。” “不过……找与不找,于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第 95 章 随宴跑出营地去找随师的事情很快便传开了,只不过众人脸上神色各异,却没什么人出声。 江新添抿了抿唇,垂着头一言不发,只觉得命运作怪。 他眼下都不知道该替随师不平,还是该觉得随宴可怜了。 陆羽桥看了眼平阳侯不虞的神色,道:“侯爷,您不是希望随师回来么?随宴这番去了,定是能将她带回来的。” 平阳侯按了按眉心,“她这就是胡闹!” 小姑娘的心思他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唯一让他担心的,是眼下随宴的安危。北境边陲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一条岔路走错了,随宴这人生地不熟的,可不就要给丢了! 随家园的人同他虽说不太亲近,但也是定安的朋友,这家的人他是无论如何也要护着的。 思及此,他抬头看了看陆羽桥,“你们从营地里找些人出来,一同出去找找。” 陆羽桥和江新添面面相觑,心里都不大想去。 陆羽桥道:“侯爷,您就相信随宴吧,她也不是小姑娘了,总不至于真出些事……”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随宴是去解决问题的,我们跟着去算个什么?” 这才是他们真正不能去的理由。 多打扰啊。 平阳侯噎了噎,气极了,蓦地回头瞪着程青云。 程青云无辜地举了举手,“我也觉得不该去,别气了侯爷,再气又要发病了,活着不好么?” 一屋子个个都跟自己唱反调,平阳侯气都不顺了,“行,行,你们几个啊……” 江新添朝自家帮主使了使眼色,程青云挑了挑眉,表示知道,立马装作要为平阳侯把脉,把人带回营帐去了。 等他们都走了,潭星这才出声:“堂主真的不会出事么?” 陆羽桥敛下眉眼,“潭星,我不愿帮她。不论如何都是她的选择,和随师还有没有缘分,就看她自己了。” 潭星便又转头去看江新添,江新添躲了躲,“我,我有些饿了……” 陆羽桥抿唇笑了笑,江新添便赶紧跑了出去,见潭星还在忧虑,陆羽桥抬手压在了她的肩上,“你知道么,随师几年前同我说过一句话。” 潭星:“什么话?” “她说,”陆羽桥道:“她和随宴之间,只剩最后一次机会,而那机会,在随宴手里。” 潭星果然没懂,“这是何意?” “起初我也没懂。”陆羽桥松了手,道:“但如今却像是明白了。你看,随师被随宴伤害了那么多回,若随宴轻易便能将她哄回去,那从前的那些账是不是也太好算了?” 他还耸了耸肩,“连我,都是险些被砍了头,才一笔勾销换来了今日。” 人想要做什么,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个代价的结果也算不错,便是一次重修于好的机会。 说完了,陆羽桥牵了潭星的手,带着她往她住的营帐去,“夜深了,快回去歇息吧。” “我……”潭星还想说些什么,陆羽桥突然偏过头来,冲她眨了眨眼,分明有着讨好的意味在,潭星便再也开不了口了。 她满脸微红。 陆羽桥揉了揉她的手,笑道:“傻。” --- 随宴走时,在不远处的镇子里买了一匹马,奈何那马大概是平日里家用的,没跑多久便累得不肯动弹了。 “我……”随宴气结,恨铁不成钢地牵着那马去喂饱了肚子,这才又上路坚持了一段。 走至半途,她耳尖地听见了远处传来的两道马蹄声,料到是陆羽桥和江新添,便立刻下马躲避。 等他们过去了,她便沿着他们来时的方向又重新赶了过去,这回马兄彻底不配合了,无论随宴如何哄如何赶,就是不肯动一下蹄子。 眼看着日头越来越高,随宴咬咬牙,将马拴好了,背上包袱,决定走过去。 没人算过脚程要多久,但好歹算是走了一半,剩下的也远不了多少。 最关键的是,对于随宴来说,见到随师,是比什么都重要的。 但是没走出多远,口干舌燥不说,随宴发现自己寻不见药粉的踪迹了。 她这些年练就了一个好鼻子,对于气味极度敏感,但是光靠着一个气温较浓的药粉来探路,确实有些痴心妄想了。 夜里更深露重,那药粉被露水冲淡了也未可免。 行至岔路口的时候,随宴心惊胆战的,周围根本不见人影,她甚至不知道随师到底在何处。 可她也没有多做停顿,停一步,便晚一刻见到随师,她不愿多等哪怕一刻。 这么些年来,惜阎罗和顾八荒游历四海,她也跟着出去过几趟。 寻路辩向的本事她也算学到了一些,况且北境地图她早已熟烂于心,哪个方向有什么地方她都清楚不已。 往左是一个人口较少的狩猎部落,是属于蛮族当中没有侵犯过大梁的一支。 那里热闹,人与人之间的情感热烈。 往右是辽阔的平原,人口更少了,天宽地阔,安静得让人觉得岁月都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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