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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想多照顾大姐一些。”随海走过去,在随宴面前站定,柔柔一笑,“从前大姐照顾我们,现在也该我照顾大姐了。” “是你争气,其实我也没有照顾你们什么。”随宴注意到随海腰间的荷包,绣工十分惨烈,她好奇问道:“小海,你这荷包自己做的吗?你这绣东西的手法,简直和我有的一拼啊。” 随海低头,看见自己腰间挂着的荷包,“这个是河儿绣给我的,说什么感谢我照顾她之类的胡话,硬塞给我的。” 随宴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太上来。 她摆摆手,“等回去,我还是要带着小河多练练绣工,她这样大大咧咧,以后可怎么嫁人。” 随海想起随河耍赖硬要自己收下荷包的模样,笑话道:“大姐,你还是收手吧,河儿真和大姐一同学绣工,那才嫁不出去了。” 随宴晃晃脑袋,想了想,“我也没有那么差吧……” 随海挑眉,“这可难说。” 两个人又玩笑几句,终于都累了,随海回了房间,说好晚饭时再下楼。 刚吃完,腹中饱饱,就算困倦,也睡不着。 随宴辗转几下,又从床上坐起身,重新坐回窗边,靠在窗户上看着楼下来往的行人。 她有些放空。 这几天满江南地找随师,随宴说不清楚自己心里这股焦灼是从何而起的。 随师不在,没人日日跟在自己身后,有时候乍一回头,都觉得寂寥了许多。 随师不在,也没人需要她搂着哄着才能睡觉,夜里从噩梦惊醒,只觉床帐冰冷。 随师不在…… 随师不在,随宴简直通身不自在。 楼上人思念,楼下人流连。 江新添跟着他师父,也就是二帮主白三九,路过匆匆的人流,乍一下抬头无意看了一眼,便被那个靠在窗边思索着什么的女人牵引走了视线。 他脚步一顿,“嘶……” 白三九察觉到江新添停下了,回过身,“嘶什么嘶,怎么不走了?” “师父……”江新添眼都不眨地盯着随宴,他眼下应当是不懂何为一见钟情,或许这也不是什么一见钟情,可他就是觉得窗边的那个姐姐甚是动人,哪怕人家只是在发呆。 那似水的眼眸,那紧致的脖颈线条,还有抱臂时周身浑然天生的悠闲放松,组合在一起,简直让他无法错开眼。 白三九跟着望过去,看了一眼后脸就黑了,一掌盖在江新添脑门上,“才多大年纪就敢看姑娘了!” “师父你打我做什么!”江新添抱住自己的头逃窜,险些抓不住手里的剑,“那位姐姐好看,我只看了一眼!” 白三九被气得不轻,“那你还想看几眼!” “我……”江新添还真想再看一眼,却发现窗边已经没了人,他极大地失望了,收回心神,恹恹地说:“算了,人家都走了,师父咱们也走吧,帮主还等着我们回去呢。” “知道就好!”白三九为人宽厚,见不得这种登徒子,颇为失望地摇摇头,抬步走了。 江新添抓紧了手中的剑,又摸了摸心口,小小少年的心脏头回跳成这样。 “师父等等我啊!” 他跟着白三九,等到拐过一个街口时,突觉一股气息迫近,江新添若有所感地又回了头,立马瞪大了眼,这回心脏差点没直接跳出来。 只见那位穿着水蓝长衫的姐姐正朝着他跑来,衣服上的色彩像是有了生命,霎时流动起来,宛如一幅古典的山水画一般。 对方脸上的神情似乎很是焦急,江新添愣愣停在了原地,又愣愣地看着对方奔自己而来。 周围的场景像是都凝固住了。 随宴在楼上认出了那把冷霜剑,想也没想地追了出来。 这世上如果没有第二把冷霜剑,那么自己看到的这个肯定就是被小师拿走的那把冷霜剑。 可是拿剑的为什么不是小师?小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想到这里,随宴跑得更快了。 自从不跑货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跑成这样,全部的气都短促起来,呼吸艰难。 随宴终于在江新添面前停下了,她撑着膝盖顺气,好久才抹一把额上的汗,看向眼前的少年,“这位少侠,你手中的剑可是唤作冷霜?” 眼前佳人香汗淋漓,江新添的嘴微微张开,像是合不上了,更别说耳朵还能用。 白三九折返回来,看见自己没出息的小徒弟,顿时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他客气走近,“姑娘,你认识这把冷霜剑?” 随宴盯着江新添手里的那把剑,认真地点了点头,“这把剑是我徒弟在用的剑,不知道你们从哪里得来的?” 白三九疑惑了,“你……徒弟?” 那他们家帮主算什么? 随宴浑然不觉,“是。我徒弟前几日离了家,听说往佘州方向来了,刚巧在楼上看见这位少侠,想必我的徒弟和你们应当是相识的。” 白三九沉了沉眉。 程青云和他们原本要去佘州,但耐不住江新添一直吵闹,顺便转去见了随师一面。 没成想找到随师的时候,这丫头看上去情绪极不好,白三九还想问问她最近经历了什么,却听程青云淡然问道:“佘州,去不去?” 随师立马点了头,“去。” 然后就这么到佘州了。 随师一路上什么都没说,还把冷霜剑送给了江新添,自己抱一把不知道哪儿来的品相不如何的剑,不肯松手。 冷霜剑是程青云找四帮主讨来的,看见随师将其转手送给江新添,也毫不在意似的。 只有江新添高兴得像个孩子,舞了几下后发现自己驾驭不了这把剑,但还是宝贝一样收着了。 白三九在旁边看着,真是无语极了。 今天也是,程青云带着随师去见人了,命他们出来查看佘州是否来过一些装扮不似大梁人的奇怪的人。 找遍了大街,只碰上随宴这么一位奇怪的人。 “姑娘应当是认错了罢。”白三九温厚地笑笑,“这把剑也是我徒弟一直在使的,但并不叫冷霜剑,想来……大概是铸剑的师傅做了两把一样的罢。” 白三九不清楚对方底细,自然不会说实话。 随宴精明惯了,自然也不信他。 她转眼看向江新添,抬手扶住对方的下颌助其合上嘴,笑笑问道:“小公子,你认识随师吗?” 若他们见过小师,应当是知道这个名字的。 江新添听见随师的名字,终于回过神了,有些脸红的往后退了退,“姐姐说随失吗?我……” 白三九及时拉住他往自己身边一拽,“姑娘,我们还有事在身,不能久留,抱歉了。” 江新添来不及说话,被白三九扯着腕子走远了,连头都不准回。 随宴停在原地,看着二人拐过街口,心里疑心更重了。 对方不像是穷凶极恶之辈,身上杀气也不浓重,或许不是小师的仇家。 那么应该就是教小师功夫的人,还有小师从前的师兄或者师弟了。 随宴边想着,边往客栈走回去。 “那小师便不是孤身一人了。”随宴突然想到什么,神情凝重了些,“这回走了……是不是就不想再回来了?” 她关心则乱,突然又想到,既然随师还有能够照顾她的人在这世上,当初又为何缠着她,硬要留在随家? 随宴烦躁地回了房间,一下躺倒在床上,整个人的精神都松下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此刻竟然很想见那个小骗子。 骗着自己给了她名字,骗着自己做了她的师父,还骗着自己过了一阵有“妹妹”的日子,最后还骗走了她送的剑和几百两银票…… 随宴把脸埋进枕头里,两只手揪紧了被角,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说明的、复杂的感情。 她既厌她,她又想她。 还想,听到一句实话。 作者有话说: 随宴:想听实话。 随师:想*你 随宴:……那还是,不听了吧。
第 37 章 江新添被白三九拎着,等到了一个无人的小巷才被放下。 “你脑子是不是中风了?”白三九用自己手中的剑柄敲着江新添的头,没个好气,“为师有没有告诉过你,在外不要随便暴露自己?” “疼啊!师父……”江新添终于从美人乡的梦里醒了过来,这会儿有些不好意思了,“我知道啦,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但方才那位姐姐喊出了随失的名字诶,莫非她认识师姐?” “或许是随失没回山上的时候认识的吧。”白三九又想起江新添方才在人家姑娘面前的痴傻模样,好笑道:“还有,你这家伙,是不是看上刚才那姑娘了?” “哪儿有!”江新添躲开自家师父的视线,抱着冷霜剑就跑,“师父我们快回去吧,帮主和师姐兴许都该回来了!” 他们下榻的地方不是客栈,而是直接住在一个唤作若水阁的私宅之中。 程青云说是旧人故居,但是哪位旧人,却只字不提。 以往青云帮的四位帮主一同出山必定是有大任务,但这回他们都下山快十日了,程青云却还说任务是什么。 白三九和江新添被派出去查探佘州有无出现可疑人员,三帮主和四帮主还有他们带出来的徒弟留守在若水阁。 等白三九他们也回去了,就变成了他们一起留守,等着程青云和随师回去。 好端端的若水阁被一群山匪似的人霸占,江新添穿过气派的大门,甚至还和几个巡逻的护院相视一笑,心情好得不得了。 直到—— “我说老四,你这手就是没法儿闲下来是不是?”传过来一道粗犷的声音,正是人如虎的三帮主,“快点过来吃饭!你再敢盯着老子的剑,信不信老子直接一剑戳瞎你的狗眼!” 四帮主还没说话呢,他底下的徒弟们倒叫嚣起来了,“三师叔!你动我师父试试看!” “是啊!三师叔,你敢打我师父,我就打你徒弟了!” 三帮主的徒弟们又不乐意了,“你冲谁师父嚷嚷呢?功夫比屁还臭,拿着你那破剑指着谁呢你?!” 四帮主徒弟又齐声嚷起来,“你说谁的剑破呢!” 骂他们功夫烂就算了,竟敢说师父铸的剑不好,简直找死! 白三九和江新添光听着声音就头都大了,等两个人进了院子里,发现院中央摆了几大桌饭菜,但是徒子徒孙们都没人理睬那些山珍海味,你一剑我一剑刺得不亦乐乎。 看见白三九来了,他的其他徒弟们赶紧围了过来,护着两人穿过剑林剑雨,一起坐到了桌边。 三帮主和四帮主两个人原本还吵得要打起来,这会儿气都让给后辈去撒了,两个人都举起酒杯朝对方敬了敬。 “看你教的好徒弟。” “你的也不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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