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跟屋内其他人对视一眼,三个捂住了被绑三人嘴的人手上更使劲了,江南商行的当家眼都翻白了。 落脚商行是秋饶霜的主意,他奉行“最显眼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一点,被秋云山派出去做什么时从来不爱躲藏,都是往最扎眼的地方走。 反而没有引起什么怀疑。 但这回谁知道,还真碰上了一个较真的女人。 随海少说在江南商行大门口等了两个时辰,几个高手捂嘴都捂累了,抬手一砍就将人全部劈晕了,在楼上静静地跟楼下门口的女人耗着。 一直到有人找了过来。 随宴闲不住,呆在房间里总忍不住掀窗户、掀床板,看看随师有没有躲在哪儿,发现并没有之后又失望起来,简直一刻都待不下去。 正好时候不早了,她便上了大街,来找随海吃午饭来了。 她要找的人都在江南商行大门口蹲着,随宴好奇走近,“出什么事了吗?” “大姐。”随海起身喊她,答道:“今日不知怎么了,商行一直没开张,别说当家了,连伙计都没来一个,甚是奇怪。” 随宴也抬头看了一眼,然而窗户紧闭,什么都看不着。 她想起上次随师留下的那句话,大概料到江南商行里怕是真的出事了。然而她不敢让随海去冒险,于是定定神,朗声笑道:“不就是做生意么,什么时候来都是一样的。我饿了,叫上大家,咱们上酒楼去吧?” 随海这回是来和江南商行的当家谈两家商行做生意的,她要是打通了江南商行这条线,那么往后海河商行的生意在佘州就好做太多了。 只是听说这江南商行的当家有些贪财,怕是不愿与她平分佘州的生意,所以随海眼前才执着了一些。 随宴却不依不饶,好言相劝不行,直接上手拽起随海,终于将人劝离了。 楼上人看着一行人有说有笑地离开,这才湛湛松了口气,“臭娘们,要不是不能打草惊蛇,老子早就一剑下去了。” 然而他们刚松懈没多久,忽然听见二楼窗户外传来什么响动,几个人飞快追到窗边,却丝毫没有见到什么人影。 但到底都是江湖闯荡过的,大家瞬间知道——被发现了。 他们已经打草惊蛇了。 随宴领着一行人走了老远,绕出好几条大街,这才悄悄回头。 确定没有异常的人,随宴这才带着众人进了一家酒楼,叫好菜之后将随海拉到了一边。 “我昨日见到小师了。”随宴语速颇快,没等随海反应,又继续道:“小师告诉我,目前佘州不太平,方才你们去的商行,里面必定是出事了。” “小师?”随海沉了眉,“她怎么知道这些?还有,佘州为何不太平了?” 随宴摇头,“我也不知,但暗流涌动永远都是悄悄发生的,我们还是当心为好。” “那江南商行的当家,眼下是陷入危险之中了?”随海原地走动几步,她顾忌不上危险,反倒想出个主意来,“大姐,我想救那当家的出来,这份情他要是记下了,将来对海河商行大有裨益。” “疯了是不是!”随宴看随海竟然如此不惜命,满脑子只有生意经,瞬间就恼火了,“眼下什么更重要?你为了赚银子连自己性命都不顾了吗?!小师身上有功夫,连她都能说危险,那必定不是你我能够解决的人,你上哪儿去找有能力救人的高手来?最后只是白白送了自己的命!还记着你的情呢?到时候要是都出事了,你们双双去孟婆面前谈生意经去吧!” 随宴是真被气到了。 这个家不论怎样都能活下去,可是她居然养出了个要钱不要命的妹妹来,简直是一番努力成了竹篮打水,随宴从前以为随海成熟,眼下觉得也不过如此! “大姐……”随海没想到,除了随子堂,自己也有能把随宴气成这样的一天。 她只好赶紧解释,“我绝非是不惜命之辈,这一点你还不了解吗?只是……最近在佘州视察,我发觉海河商行一时发迹或许可以,但是长久做下去终归困难,这回想帮江南商行的当家,就是想让往后的路好走些……但大姐不让,我自然不会去的。” 随海不想让随宴担心,话点到即止。 她满心有多担心海河商行败落,面上就表现得有多沉稳。 随宴说的是实话,不管是什么时候,她从来都没教过他们,为了银子可以放弃一切。 随海一番服软,随宴脸色好看了些,但随即又担忧起来,“不如这样,我们明日就启程回瑞城,你看如何?” 这佘州是不能再留了。 要是随海在这里出了什么意外,随宴简直不敢往后再想。 “这……”随海面露愁态,别说早些回去了,她甚至还想再多留半月呢。 她只好搬出别的理由来,“大姐方才说见了小师,怎么没看见小师留下?” 随宴别开脸,像是不愿谈这个,“她不认我这个师父了,自然也不想再回去。” “大姐一向坚持,怎的这回就轻易放弃了?”随海将手搭上随宴的手肘,坦诚道:“说实话,我眼下不能再眼睁睁看着海河商行故步自封,佘州这里有新鲜的东西,我必须要学够了才能回去。而大姐,你来不也是为了小师么,这么好的一个徒弟,又乖又漂亮,心细会照顾人,还有功夫能保护你,大姐真能狠心舍下?” “听听你这话。”随宴苦笑起来,“全是小师为我多好,我又为她做了什么?我不过是一个只给了她饭吃,却什么都没教过她的师父罢了……” 想起自己在随师眼中看到过的那一抹失望,随宴是真不愿在随海眼中再次看到,她扶了扶额,只好让步,“最多再留十日,我怕佘州真要出大事了。” 随海终于露出笑来,“谢谢大姐。我抓紧些,尽量多走些铺子和商行,十日应当是够了的。大姐趁这时间,也好好再劝劝小师,毕竟一起相处过,是个好孩子。” 她连见我都不想见呢——随宴有苦难言,只好道:“你管着自己吧,务必保护好自身。” 随海点头,“大姐放心,大姐也要多当心。” “知道了。”随宴摆摆手,“快去吃吧,守了半日,你不饿我都饿了。” 两人回饭桌的时候,随宴像是心有所感,又回头看了一眼——她总觉得随师就在自己周围默默注视着自己,可每次转头都没能看见她的人影。 这回也是。 随宴收回目光,离身走了。 等看着人回到了饭桌开始吃饭,掩在桌后的随师这才坐直身子,她眼神中有些许茫然,定定地望着眼前的酒杯发呆。 随宴……好像挺希望她回去? 她短短十二年人生中,已经失望太多次了,要是心狠些,其实也不差再来一回。 可一想到伤她心的人是随宴,随师就会咬牙切齿地开始愤恨。 她所有的被抛弃感都是从随宴身上觉出来的。 所以,谁都可以伤她一次又一次,随宴却很难再有第二次机会。 随师瞥了一眼随宴的背影,看她如平常一般模样,又往窗外查探一番,没发现有秋饶霜的人之后,这才起身飞快离开了。 她要快些回去,将秋饶霜已经到了佘州甚至还绑了大梁帝的消息传回去。 作者有话说: 来啦!
第 43 章 “他们藏人的位置在哪儿?!” 司空敬找了两日没找到大梁帝的踪影,这会儿终于听见消息了,又惊又喜,整个人都振奋了起来。 随师冷静地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在江南商行二楼。但对方武功底子很好,怕是已经发现我了。” “发现又如何,想跑?”司空敬眸光里泛起冰渣,“管他什么人,我还就要给他一锅端了!” 屋子里武功最好的平阳侯喝了口茶,没做声。 武功第二好的程青云扯起唇角笑了笑,也没做声。 随师想起自己刚刚在门口看见的那些司空敬带来的只操练过的士兵,也选择了沉默。 “诸位别误会。”司空敬察觉到气氛的诡异,明白自己是让人误会班门弄斧了,说道:“真正高手在此,我自然不会第一个往前冲,只盼着诸位能留个活口,我有的是办法逼供。” 平阳侯笑笑,“陛下身边有阁下此等重臣,也是幸事一件。” 那是你不知道我多少次后悔过—— 司空敬吞了这句,干笑道:“平阳侯客气了,为人臣子就要尽本分,都是分内之事罢了。话说,诸位还不出发吗?或许陛下又要被带去其他的地方了呢。” 平阳侯放下茶杯,“放心,随师将消息送来的时候,我已经派人过去了。暂且先不轻举妄动,若对方要逃,我们再出手也不迟。” “平阳侯说的极是。”司空敬说完,又抬头看向了随师,突兀又冒昧地问道:“这位姑娘姓随?这个姓氏可不常见。” 随师面色平静,应答道:“公子糊涂了吧,大梁之内,随姓可遍地都是。” 司空敬也当自己是过分在意了,又冲随师露出个抱歉的笑,“是在下冒昧了,姑娘谅解。” 随师不应他,只是往程青云身边站了站。 既然已经戒备起来了,便像是个挖好了的坑,只待猎物跳进来送死。 然而众人大抵都没有想到,整整两日过去,秋饶霜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根本没有在侯府周围出现过。 随师一心二用,守着侯府的同时,还会花些时间去偷偷跟在随宴身边,也不靠近,只远远地看着。 虽然她不认这个师父了,可还是没办法看着随宴在自己眼前出事,至少在她离开佘州前,自己得一直照看着。 随宴却像是料到了会有人保护自己似的,没有一日是老实呆在房里的,天一亮就出了门,在佘州大吃大喝大玩,等到了天彻底暗下去才会喝得醉醺醺的回去。 上次醉过一次过后,虽说头痛不已,但心里是畅快的。 随宴近日发现了酒的妙处。 不过可惜,她似乎是个天生的酒鬼,除了那一次酩酊大醉之后,再以后不论她如何喝,都醉不到那般状态了。 她想起惜阎罗这个老烟鬼,拎起酒壶大灌一口之后,也终于明白为何她抽烟抽到咳血却还无法戒烟了。 烟酒这东西,一沾就上瘾,人很容易沉醉在那虚幻的感觉之中。 这天随师换了夜岗,其实大家连着两天绷紧了弦,连眼都不太敢眨地守着,眼下已经有些强打精神,松懈下来了。 但平阳侯明白士气的重要性,秋饶霜兴许就会趁大家松懈之时偷偷潜进来,于是傍晚的时候还特意来了各个防卫的地方,慈眉善目地嘱咐了一番。 整个江南谁不对平阳侯感恩戴德,几句话下去,又振奋起来了。 只有随师一如既往的面无神情,搞不懂一旁江新添为何如此像打了鸡血一般,两眼瞪得像盏在夜里发亮的灯。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7 首页 上一页 38 39 40 41 42 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