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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错人就算了,还惹上个大麻烦。 随清最怕给家里招来什么祸害,眼下只想赶紧将大梁帝送去他要去的地方,他要甩袖子脱身了。 路边有卖衣裙的,他随手扯了件水红长裙给大梁帝套上,付了银子后拉着黑脸的皇帝快速逃离。 大梁帝没眼低头看自己,顺了顺不匀的气息,“……你叫什么?” 随清大汗淋漓的,看他一眼,“陛下,这不重要。” “救了朕的人,朕总该记住。” 随清却疑惑道:“可是都京不是被摄政王占了么?如今,到底你们谁是皇帝?” “……”大梁帝一时无言,血都要破口而出,他忍下屈辱,再也不说话了。 好不容易将人带到了若水阁门口,守着的侍卫远远瞧见他们,认清是谁之后赶紧迎了上来,一人背起大梁帝,一人抓起不明所以的随清,全都带进若水阁了。 一口气吊着意识的大梁帝找到当初平阳侯的旧居,原本以为能见到多年老友,却没想到进去之后却只见到了一群舞刀弄剑的莽夫,众人见到他还惊诧不已。 “嗬,看这一身伤,怕是刚血战过一场吧?” “我觉得他之所以伤这么重,是因为缺一把好剑……” “你能闭嘴吗你?” 侍卫都是司空敬的人,不敢多声张,匆匆将人带进了若水阁内,直接进到了地下的医药室内。 但随清毕竟来历不明,侍卫们让他在门口等着,没让他下去。 司空敬此刻出去找这让人操心的皇帝去了,若水阁里都是程青云的人,几个侍卫去到医药室,发现里面也已经有人了。 程青云和他小徒弟。 那小徒弟像是受了重伤,脸惨白一片,失血过多,眼下正在咬牙忍着,让程青云给她缝合。 撞见有人进来,随师浑身一僵,程青云一个没注意,银针险些刺偏了。 程青云一回头,看见了大梁帝,淡定道:“原来是陛下,劳烦陛下在一旁等一等,我手头忙着呢,空不出来。” 几个侍卫也不敢呛声,干硬道:“劳,劳烦帮主快些……有劳了。” “不客气。”程青云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随师的伤口,细心缝合好了之后咬断针线,“行了,躺下养几日吧。” 随师艰难起身,几乎动弹不得,“谢谢青云哥。” “我说白三九那徒弟哪儿去了?”程青云慢吞吞地收拾着桌上的血布和针线,说话也不急不缓的,“说好让他等半个时辰就过来带你回去,怎的还不见人影?” 大梁帝:“……” 他算是看出来了,又是一个对自己有意见的。 大梁帝无语,不想搭理他,宁愿等司空敬回来再去找大夫。 他只好转眼去看另一个陌生人,瞧了几眼忽然像是被人定住了一般,他瞪大双眼,失控般喊道:“定安……” 一晃神,眼前那小姑娘,眉眼和鼻梁竟然神似当年年轻时的定安! 大梁帝记起那个被送去随家的孩子来,掐指一算或许也该这么大了,他心中越发怀疑起来。 等随师走近时,他伸出手指揪住随师的衣袖,用微弱的声音叫住她,“等等……小姑娘,你叫什么?” 随师白着一张脸,眼神都不用怎么冷便能将人冻死,她淡淡道:“松开。” 大梁帝头一次碰见这么不客气的,张嘴还要说什么,随师却一眼看出他身上最重的伤在哪儿,伸手往他肩头一按,大梁帝疼得瞬时动不了了。 随师再次说道:“劳驾,松开。” 她觉得莫名其妙。 大梁帝没力气再抓住她,只能眼看着她走了,要再问什么的时候,程青云拿着药过来了,堵住了他全部的话。 随师出了医药室,突然地看见门口的随清,比看见皇帝还惊讶,一瞬就站住不动了。 随清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过去,立马又惊又喜的,“小师?!你怎么在这里,大姐她们找了你好久……” 随师头都要大了,踟蹰道:“嗯……我最近,就住在这里。” “这是什么地方?”随清指着那个医药室,“我刚刚救了一个人,那人刚送进去了,听说他是皇帝,你们认识吗?小师,你当初离开丹枫堂,是怎么来到佘州还碰上了皇帝的?”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小随师怎么和皇帝牵扯上了? 随清才愁完二姐的生意,又开始愁起大姐的师徒情来了。 随师走了,他其实觉得自己能够理解,毕竟大姐是那么顾家的人,小师却还小,喜欢玩,两个人当然相处不长久。 随师生生忍下了缝合的疼意,这会儿是气都要散了,随清还追着她问这问那,随师不想搭理,索性一闭眼,昏过去了。 “小师!”随清赶紧伸出手接住她,吓得再也不敢问了。 “这……”随清焦急地半抱着随师,完全不知道该把人往哪儿带,随师脸上惨白,身上还有药味儿,一靠近就知道是受了伤。 随清先前就喜欢模样漂亮的随师,这会儿更是没法看着她在自己眼前倒下去,一咬牙,直接将人背到了背上,没头没脑地朝着一个方向跑了过去。 随师在随清背上颠簸,还被他的骨头硌得生疼,心里当下就觉得装昏是个再糟糕不过的馊主意了。 随清方向感不差,但进了若水阁之后简直失了灵,兜兜转转好几个地方,愣是没碰见一个人。 从小就是学戏长大的,练功的时候手臂和腿上功夫都要练习,随清力气不算小,但背着个十几岁的人跑这么一阵,还是有些吃不消了。 走着走着,他终于看见了一扇门,随清大喜,颠了颠随师将人往上背了背,正要到那门口,就有几个人从门外推开进来了。 “主子,我们眼下四处都找遍了,程帮主的人也跟丢了,这可……” 司空敬焦头烂额,抬手止住手下的后话,“别说了,我现在急得想杀人了都!” 前面的人推开了门,司空敬边迈进去,边无力地按了按发疼的额心,“先找程帮主问问去。” 再一抬眼,司空敬撞见一个满头大汗、双眸瞪大的青年,对方背上背着随师,眼睛却怔怔看着他,像是不能再错愕。 夜里暗,司空敬老眼昏花,又走近两步才看清楚眼前人是谁,一下子话都说不出来了。 两个人无语凝噎,旁边的侍卫左看看右看看,闹不明白这像是旧情人重遇的气氛是怎么了。 有人斗胆喊了司空敬一声,将他的魂喊回来了,“主子?” 司空敬眼都快直了。 瞧他见到了谁! 随清暗暗咬了咬牙,终于舍得别开脸,“咳……劳烦问一下,随师住哪儿?她受伤昏过去了,我得送她回去。” 司空敬嘴角慢慢抑制不住地扬起个笑,笑得随清脸都发热,忍不住又提了提声音,“这位公子,可是耳朵不好使了?” 几个侍卫都看不下去,自家主子这呆子一般的模样,是被什么附体了不成? 他们推了司空敬几下,后者伸手佯装蹭了蹭嘴,掩住了笑意,这才上前几步,从随清背上接过随师,将小姑娘抱在了怀里,让随清得以解脱。 “嗯……”他心中涌起股说不出的感受,又是惊喜,又是拘谨,但更多的是想要仰天大叫的欢喜。 司空敬脑子也空了一瞬,好久才认出路来,转头语气温柔地对随清说:“这边,走这边,跟我来。” 随清听他那嗓音和语气,什么弯弯绕绕的心里都明白了。 可他看上去却并不多惊喜,默默跟在了司空敬身后,眼神只落在随师身上。 随师的房间并不远,随清是钻进了小路才迷了头脑,一出小路,外面的人立马围了上来,看上去全都和随师像是,还以同门相称。 一声又一声的“师姐”、“师妹”,随清安静在一旁听着,恍然发现,和这些人相识的随师,他竟觉得无比陌生。 司空敬终于把随师送了回去,看着江新添还有几个师姐涌了进去照顾她,司空敬这才放下心来,得了空去找随清。 随清就在门口等着,看见人出来了,抿了抿嘴,不乐意说话的样子。 两个人算起来真是多年未见了。 当初的惺惺相惜在经久的思念中都变了味儿,随清记起自己傻傻地在江边小馆儿候着司空敬的那些日子,忍不住的就想暴揍这人一顿。 “随清。”司空敬看上去却坦然得多,大了八九岁的脸皮不是白长的,暖心问候了一番,得到随清的爱答不理之后也不气馁,依旧笑盈盈的。 随清被他笑得没办法,“司空公子,莫在看着我笑了,怪不自在的。我今日无意救错了人,将你的皇帝陛下救回来了,赶快去看看吧,我这就先走一步了。” 随清……救了大梁帝? “清儿!”司空敬一时惊喜,在心里打转的那个称呼没忍住便脱口而出,“你可真是福星啊!我找了陛下那么久,竟然被你误打误撞救了……” “叫谁清儿?司空公子还请自重!”随清臊得慌,别开脸,抬头看着天都暗了,他要赶紧去找客栈休息了,明日还要去找大姐和二姐呢。 可是自己误打误撞还碰上了随师,大姐不就是来找随师的么? 随清想着自己能不能找个借口先留在这里,找到大姐之后直接将大姐带来,到时候一番说动,兴许就能带小师一起回瑞城了。 但是…… 随清环视周围一圈,还真不巧,这么多人之中,他只认识司空敬。 无奈,随清只好转回身,微仰脸看着司空敬,“司空公子住这儿么?我今日刚从瑞城过来,找不到地方落脚,司空公子能帮我想个法子吗?” 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有求于己,司空敬就是没有法子都要造个法子出来。 他试探着伸出手,落在随清肩头拍了拍,“清……随公子放心,这宅子是平阳侯的,我同他相识,你尽管住下就是,我去说一声便可。” 随清没动弹,也没推开司空敬的手,他只客气笑笑,“那便有劳司空公子了。” 没多久,随师屋子里的人全退了出来。 江新添被几个师姐围着,指着鼻子都快被骂臭了,“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连师姐都保护不好!小师受了如此重的伤,这几日就轮你伺候她!” 江新添苦着脸,又逃不开,“我哪儿知道!再说了,她轻功比我好,我跑都赶不上她!这不是没办法吗!” 师姐们才不管,“你就是练功练少了!不行,我们得去找找二师叔,要给你多加一些练功的时辰。” “别啊!”江新添脸垮得像个苦瓜,哀哀求饶也没用,被几个师姐托着走了,只能原地嚎啕,“师姐!随师!你救救我啊!” 随师听着江新添的喊叫,冷冷一笑,掀开被子翻身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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