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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有些昏暗,屋外没人了。 她腰间包扎好了,不用力过激应当是能坚持,随师飞快穿好衣服,从窗户翻了出去,一路疾走,悄悄出了若水阁,直奔随宴在的那家酒楼去了。 但她果然去晚了一步,酒楼都打烊了,路上再无行人,哪儿有随宴的踪影。 随师一手按在腰间伤口处,刚缝合好的伤口还有着撕裂般的疼痛,她却不想就这么回去休养。 或者换句话说,她不希望自己受伤了,随宴却什么都不知道,一点都不心疼。 抱着要折腾死人的念头,随师咬咬牙,按紧腰间,拖着步子又往随宴住的客栈去了。 那边随宴喝得大醉,自己摸着路回到了客栈,又被随海说道一通,她却摆摆手浑不在意,“小海……大姐发觉酒真是个好东西,等回去了……要叫上大家一起,喝……” 她打了个娇憨的酒嗝,抱着枕头翻身睡去了。 随海在随宴床边站着,都有些头疼了。 她清楚自从自己做生意开始挣钱之后,大姐就闲下来了,虽说还有丹枫堂要操心,可总归过得不是那么个意思。 她看着边睡还边咂嘴的随宴,竟从自家大姐身上觉出一股无力来。 “大姐。”随海在原地轻声喃喃,“你到底要什么?我又该做什么,才能让你自在些……” 随宴动了动脖子,像听见了她的话似的,低低唤了一声,“小师……” 随海笑了出来,应了这个酒鬼的要求,“好,既然大姐想要,那我替大姐找小师回来。” 随宴头昏昏沉沉的,听不分明,只是喊了自己此刻在想的那个名字,“小师……” 还有,“小诗……” 她多想她,想她们。 随海给随宴盖好褥子,吹灭了蜡烛,这才打开了房门准备出去。 门外却立着她此刻最想见的人,随海双眼微微一亮,惊讶道:“小师?” 随师趁着门未关紧,往里看了一眼,但里面黑乎乎一团,其实看不分明什么。她只好收回视线,神情复杂地应了一声。 “嗯。”她说:“我来看看……看看她。”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 因为我最近在写毕业论文TvT……这玩意太难写了,我接下来几天暂时先不更啦,要先把论文写完,大家好好学习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我马上带着姐姐妹妹回来啦!
第 46 章 随海注意到随师的目光,笑一笑,顺手带上了门挡住了随师的视线,客气道:“方才大姐还在念叨你呢,没想到一说你,你就出现了。” 身体隐隐在升温发热,随师疼得唇都是白的,但她察觉出随海像是对自己有所不满,又只好先忍下没有发作,“嗯。” 随海想了想,走近一些,低声询问道:“要和我聊聊么?我的屋子就在旁边。” 随师看了眼随宴紧闭的房门,不知想到了什么,难得乖顺,听话地跟着随海进了隔壁的屋子里。 进去后她就发现,随海简直比随宴还可怖,屋子里干干净净的,就像根本没人住过一般,估计店里小二看了会很欣慰。 周正又古板,一如这个人。 随海眼光有些毒辣,坐下后瞥了眼随师的腰间,“小师这是受伤了?” 随师下意识想缩回放在腰上的手,半晌又忍住了,“嗯。” “受伤了就好好养伤,别四处跑,这样很难恢复。”随海不痛不痒地说了几句,眼睛紧紧黏在随师脸上,突然出声问道:“小师当下,在替什么人做事?” 随师眨了眨眼,不知该如何作答。 --- 大梁帝昨日险些被程青云毒手害死在地下的那间医药室中。 他浑身涂满了绿得发臭的药物不说,程青云竟然还说他被人下了毒,身体里毒气不轻,硬逼着他吃了颗什么能救命还臭的要死的药丸,活生生将他臭晕了过去。 晚上的时候程青云被司空敬央求着,无奈在大梁帝床边守了两个时辰,直等到他睡得迷糊,无意识地将毒血都吐了出来,这才甩手离开。 他不无绝望地想着——就算未来大梁回到这位陛下手里,凭陛下这脑子,大梁似乎也前途渺茫啊。 第二天正午,大梁帝睁眼醒来后,默了半晌,觉得说不出哪里奇怪,但就是不太对劲。 他身上有些凉,费力地抬了抬手臂想要拽起褥子盖住,结果一伸手,却摸到了自己光溜溜的肚子。 再往下,是光溜溜的腿。 大梁帝一瞬就惊醒了。 他……他竟然没穿衣服! 紧接着,闷闷听不清声的耳朵也清明了许多,细细碎碎的说话声和啜泣声传到了他耳中。 一道是司空敬的,“公公别哭了,你看陛下不是好好的么?哎实不相瞒,我有要事在身……我现在并不想留在这里啊!” 另一道…… 大梁帝光着身子坐了起来,也管不了身上哪里疼痛,惊骇地转过脸,对上了罗公公佝偻的背影,老东西怀里竟然还抱着他昨晚那件染了血的水红长裙! 罗公公哭道:“老奴不是哭陛下一身伤……老奴是哭,哭……陛下他,陛下……怎的开始穿女人的衣服啊?!大理寺卿,你说陛下,是不是,是不是……” 大梁帝咬牙切齿,狠声打断他的话,“当然不是!” 司空敬和风尘仆仆的罗公公双双转过头来,对上光溜溜的大梁帝,两个人眼神不闪也不躲,反而坦荡中夹杂着担忧,看得大梁帝格外不是滋味儿。 他伸出手,缓缓拉过褥子,护住了一位帝王的自尊,“二位……可以先闭上眼睛吗?” 司空敬为人臣子,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来。他也不管大梁帝如何虎虎生威瞪着自己,上前行了个礼,“陛下,我真有要事在身,先退下了,让罗公公照顾您吧。” 大梁帝来不及说话,罗公公已经跪着扑在了床边,哽咽着张开嘴,在大梁帝一脸崩溃之中,拼尽了老命嚎啕了起来。 “陛下啊……陛下!陛下染上此种怪癖,老奴,老奴要如何向先皇交代啊——” 大梁帝眼一翻,光着身子七仰八叉的,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一条命被一口卡在心口的气一堵,险些没给他噎死,当即闭眼装死去了。 罗公公这下哭得更响亮了,活像要直接一嗓子将大梁帝送走似的,司空敬暗笑着,上前假模假样哄了哄,抹着眼角出去了。 门口廊下站着个随清,穿一身素白长衫,仰头呆呆地望着远处淡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背影看上去俊秀得没边。 司空敬有些心猿意马,走近后故意站得离随清极近,出声问道:“昨晚睡得好吗?” 随清收回视线,看他一眼,“托司空公子的福,睡得还行。” “那……”司空敬踌躇一会儿,期待地问道:“不知道,随公子今日有没有……” “抱歉,今日我有事在身。”随清神色淡淡,拉远自己和司空敬的距离,“司空公子应当也忙吧?毕竟陛下也在这儿,想必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司空敬张了张嘴,反倒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随清是真长大了,当初是自己步步试探,没想到现在境况全然反过来了。 他笑了笑,随意往旁边一坐,仰脸看向随清,“清儿好奇什么,问便是了。眼下也没什么不能和你说的。” 这话亲昵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相信,随清怔了怔,大抵也没想到司空敬会那么坦诚。 不过他转念又想,不管是谁,见到本该在北境的皇帝出现在江南,还顺手救了对方,心中都会生疑吧。 随清于是甩了甩袖子,拔腿就走,“司空公子如此坦诚,我反倒不好奇了。” 司空敬失笑,急忙追了上去,伸手揪住随清的衣袖,终于老实说了句心里话,“好了清儿,这么久没见,你真的不想和我聊聊么?” 随清脚步不停,“司空公子看来是拿我当老友了,可是当真抱歉,我和司空公子想的,还真不太一样。” 他边说话,边偷偷用眼瞄着旁边的司空敬,见识了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自诩老道,却还是没忍住,掩不了唇角扬起的一抹笑。 “多年未见,清儿当真是越发……”司空敬顿了顿,迎着随清凉凉瞥来的视线,接道:“有风度了。” 随清从他的手中抢回自己的衣袖,心里舒坦了许多,“司空公子要是忙,赶紧走吧。我这趟来佘州是要找我家二姐,这会儿便要出门去找了。” “你家二姐?”司空敬想了想,“是被你说古板的那位?” 随清脚一顿,突然想起自己从前的幼稚做法来。他知道不能说明随家真实身份,便拐弯抹角地向司空敬介绍自己的家人,希望能与对方变得更亲近。 如今想起来……真是没脸看。 没想到司空敬连这些都记得,随清脸上挂不住,撂下一句“司空公子记错了吧”,微微臊着脸飞快走了。 司空敬在后面看着,笑得腰都弯了。 笑够了,他这才挥手叫来自己的手下,整顿一番之后,往平阳侯府去了。 随清先去看了眼随师,敲了半天门没人应,他只当随师还睡着,收了手不再吵她。等出了若水阁,走出没多远,随清又回身看了看,没发现司空敬的踪迹,心中一下子又觉得空了起来。 他原地站了站,暗骂自己没骨气,再不管那司空公子爱不爱跟着自己,拔腿找随宴和随海去了。 佘州不过几间有名的客栈,等随清一一找过去,全部问了个遍之后,已然晌午了。这些客栈里的小二和掌柜的都嘴严得很,没人愿意告诉他店里都住进来了什么人。 随清找得又累又饿,要去找地方吃午饭的时候,恰好在大街上碰见了江新添。毕竟是昨晚见过一面,随清上前大大方方打了招呼,“小公子,认得我吗?” 江新添看上去火急火燎的,像是出了什么大事,被随清一拦,他睁大眼瞧了瞧,“不认识。”说完就要走了。 随清伸手拽住他,“昨晚我看见你从小师房里出来,你还叫她师姐,不是吗?” 江新添脚步一顿,“小师?你说随师?你认识她?” “自然认识了。”随清失笑,“小师早先在瑞城待过一阵,住的就是我们家,说到这份上你总该信了吧?” “噢——”江新添两眼又睁大了一些,上前熟络地挽住随清的手臂,“哥哥这么说我就信了。” “哥哥应该还不知道,随师昨晚上跑了,我师叔担心她死在外面,让我们大家都出来找人呢,哥哥知道什么吗?”江新添眨巴着一闪一闪的眼睛,期待地看着随清。 “跑了?!” 随清此刻的震惊绝对不亚于当初在随宴嘴里听见随师跑了那刻,但他转念就想到,光看佘州目前不太平的样子,随师应该不是乱跑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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