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你一起相处的时候,我总会想着,如果你是她多好,我可以和自己的妹妹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走路散步,简直是天底下最美的梦了。” 随宴说:“小师,我说这些,是想把我真正卑劣的作为告诉你。那根鱼刺,是我的疏忽,可是这些,是我的有意为之。” “这世上大概没有什么比被当成他人更耻辱了吧,所以你不愿意认我做师父,甚至不愿和我呆在一处,我都无力狡辩。” 随师咬紧了牙关,只有这样才能不让自己颤抖起来。 她多想直接告诉她,我就是随诗,我没有那颗痣,可我就是随诗,我记得你,记得你的眼睛,记得所有和你有关的感受…… 可她做的事比随宴更卑劣更可耻,她怎么说得出口。 “现在说出来,我心里好受多了。”随宴用手扶起随师的脸,看见她涨红的双眼,自然明白这番话给她造成了何种伤害。 “小师。”随宴笑起来,“我之所以坦白,是因为,往后我不会再将你当成我妹妹了。你是个很好的孩子,而且你就是你自己,所以我愿意做你的师父,保护你,养大你,不论你愿不愿意,我都希望能重新拥有被你唤作‘师父’的机会。” 打一巴掌又给了颗枣的随宴终于说完了,目光注视着随师,“小师,听见我说话了吗?” 随师喉间滚了滚,酸胀得厉害,她终于抬起手,狠狠推开了随宴。 “你告诉我这些,”随师去床边拿了淞月剑,将它用力拍在桌上,通红的眼瞪着随宴,“只会让我再也不愿见你。” 她说完拔腿出了门,眼眶里的泪隐忍不发,一直到了街面上,被刺眼的日光一照,才终于落了下来。 随师不明白自己在难过什么。 作为妹妹,随宴还记得她,甚至愿意从别人身上找自己的影子,她觉得值了。 作为徒弟,师父愿意向自己坦白一切,看见了自己的好,上赶着要做自己的师父,她也值了。 可是……作为随诗,作为随师,她却只觉得这一切都是嘲讽,都是尖刀利刃,快将她伤得体无完肤。 为什么要让她在遭遇这么多之后,才听到一句“我在意你”呢? 当初为什么就不愿意再坚持一段时间,非要省了她的一口饭呢? 随师拐进一条又窄又湿的小巷,一个劲地往前走,脚步不停,直到渐渐听不见人声,渐渐也不会有人听见她的声音。 可是她哭不出声,瞪大着双眼,只是一个劲地掉着眼泪。 她想。 她会懂事,若随宴愿意一直带着她,她可以一天只吃一顿,多干活,多逗她笑,甚至可以去别人家做苦力赚钱养她。 可随宴就是问都没问她,就这样把她送走了,什么机会都没留给她。 回到若水阁已经是傍晚,随师简直像是失了魂魄,江新添和程青云等人围了上来,师叔师兄师姐们关心问候,她却好似五感尽失,只一味往前走,回了自己屋内,将房门一关。 程青云站在门口,意味深长地琢磨了一番随师的神情,留下一句,“姑娘家的泪,要留给值当的人。” 说完,叹口气走了。 慢慢众人都散了,门口只剩了江新添和闻讯赶来的随清。 两个人比划了一会儿手势,很快发现狗屁不通,互相不理解,只好改为小声对话。 随清:“小师怎么了?” 江新添:“看上去……像是受了重伤。” 随清:“她不是本就受了重伤吗?难不成今日又遇上了什么坏人不成?” 江新添:“不像是身上疼,那般失魂落魄……就像,就像……” 他思考半晌,终于想起了一种类似的情绪。 “就像我当初见了那位姐姐之后,转眼就发现随师也喜欢她的那般难过!” “什么乱七八糟的。”随清小声骂他,还伸手在江新添头上重重拍了下,“女子怎会喜欢女子,是不是傻了!” 江新添还解释,“是真的,随师可关心那位姐姐了……” 随清没放在心上,几番琢磨,还是上前敲了敲房门,软声说道:“小师,听说你脸色也不太好,我现在去给你熬完药,不管发生了什么,自己的身体是紧重要的,明白吗?” 他说完,屋子里自然还是没有动静。 不过随清好歹给自己找了件事做,他原本还想来问问随师,大姐住哪儿。眼下看来,他最好先把嘴闭紧了。 熬药的时候,随清还在发愁。 这么下去,自己猴年马月才能找到大姐? 随师情况一日不对,他就一日问不到答案。 等药熬了一半,随清的脑子终于动了起来。 且不说谁才能让随师变得脸色难看,就江新添嘴里那句“姐姐”,随师还能喜欢哪个姐姐? 他抛下还在熬的药,交给别人看管之后,飞快跑去找了江新添,“你方才说的那个姐姐,是不是看上去二十出头,身材纤长娇瘦,爱穿长衫?” “倒……”江新添回想了一番,点了头,“倒还真是如此。” 随清大喜,“那你清楚那位姐姐住在何处吗?!” 江新添引了路,找到自己初见随宴时的那间客栈,抬手一指,“就在这里。” 随清暗恨自己大意,随海身边可跟着个随宴,大姐不是个爱挥霍的人,怎的会准许住那些又贵又奢靡的客栈? 他抬腿就要进去寻人,被江新添伸手一拉,“你,你是要去找那位姐姐吗?!” 随清顿住脚,险些忘了江新添的存在,他回过头,“你口中的那位姐姐,是我的亲姐姐。怎么,你也要去?” 江新添咳了一声,“嗯,我……我可以和你一道上去吗?” 随清眼拙,没看出少年春心,急忙点了头,“你要跟着就跟着吧。” 两个人在一楼翻了个底朝天,没找到人,正要上二楼,抬眼便看见了正从客栈外进来的随海。 随清上楼的脚步一转,奔向了门口,欣喜唤道:“二姐!” 随海被他一把扑了上来,人影都没看清楚,还是凭着声音辩出来的,“三弟?!你,家里出事了么?你怎的来佘州了?” 随清松开她,脸上是说不出的愉悦,“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们,所以马不停蹄地找来了!” 随海跟着他笑起来,“什么好消息,让你这么开心?” 随清却先忍住没声张,问道:“大姐呢?我一道告诉你们。” “大姐在楼上,咱们点了饭菜上去吧。”随海招待人向来周全,就算没见过江新添,但因着对方是和随清一起来的,也问候了一番。 三个人一同上楼,随清简直按捺不住,刚到门口便一把冲了进去,高声喊道:“大姐!” 他这么大声音的响动,倚在窗边透气的随宴居然都没听到。 随清走近,拽住随宴的袖子晃了晃,收了声音喊道:“大姐?” 随宴终于回魂,转头见到随清,眼睛瞬时一亮,又看见门口的江新添,更是惊讶不已,“你们……” 随海走过来,“在楼下碰见的,都是来找大姐的。” “清儿,你怎么突然来了?”随宴暂且收了关切随师的心思,将脑子空了出来,“家中还好吗?丹枫堂还好吗?” “都很好。”随清憋了许久,这会儿终于说出来了,“我来,是有好消息要告诉你们,子堂考了院试第一!现在就是瑞城的第二个秀才了!” 随海瞪大眼,“真的?!” 随清猛点头,“自然!消息在瑞城都传遍了呢,子堂这下是真的给随家争气了!” 和他们相比,随宴的反应说得上是冷淡,她只道:“挺好的,不枉我这么早将他送去学堂。” 随清的笑意终于褪了些,他察觉到随宴情绪不善,联想到随师,心里一下就跟明镜似的。 他咳了一声,拽过江新添来,“大姐,我还有一件事要说。” 随宴看着江新添,应道:“什么?” “我先前误打误撞,竟然救了当今的大梁帝,如今和小师还有皇帝那边的人住在一处。”随清没提到司空敬,但他觉得大姐应当能够听出来什么。 可随宴满耳朵都是随师,还真没听到别的,“你和小师住在一处?” 随清失笑,“嗯……方才我出来找你们之前,小师才回去,一回来就将自己关在房内,模样像是难受极了。” 他其实都没亲眼见着随师,但说得就像自己眼睁睁看见了似的。 随宴叹了口气,“我就不该对她说那些胡话。” 江新添终于出声,语气竟还带了些震惊意味。 “这位姐姐……你是负了随师吗?” 作者有话说: 江新添:“这位姐姐……你是负了随师吗?” 随宴:你放屁。 江新添又,“随师……你是被这位姐姐负了吗?” 随师:不然呢? hhh 以后上午九点更新啦!我要督促自己早起!嗯!
第 49 章 “负……”随宴哭笑不得,“我何时负了小师?” 江新添脸微微红着,“我还以为,还以为……” 随宴一点都不好奇他还以为什么,定神想了想,对随清说:“清儿,小师身上的伤很重,她昨晚还发了高烧,眼下怕是很难受……既然如此,我等会儿收拾东西同你一道过去,我应当去照看着她。” 随清自然没法拒绝,“好,听大姐的。” 随海也没法反对,毕竟昨晚是她没发现随师的异样,硬拉着她聊到半夜,将人聊到高烧的。 随师嘴严,不肯说什么,拐弯抹角说了自己是如何受伤的,又答了随海一些试探性的问话,就撑不住了。 几个人用了晚饭,随宴很快就裹好了包袱,看上去有些焦急,“小海,我先去若水阁,等你忙完了,来找我便是。” 随海点点头,临了还是嘱托一句,“小师看上去真是脆弱的很,大姐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随宴点点头,“嗯,你多当心。” 说完,她和随清、江新添一起去了若水阁,门口守着的侍卫看又有生面孔被领来了,敢怒不敢言。 江新添是青云帮的人,眼前大梁帝正有求于对方,因此不能惹。 随清是司空敬的人,大理寺卿一天之内念叨他不下八百遍,大家又哪儿敢拦他? 于是,没有任何阻拦的,随宴就这么轻松地进了若水阁。 随清和江新添带着她去到随师房门口,两个人对视一眼,也不多言,都转身走了。 江新添叹了口气,“哥哥,我的单相思,怕是终结了。” 随清惊讶看他,“你在说什么胡话?” 江新添摇摇头,“相思人眼睛里是谁,我都看得分明……只是,心里好难过……哥哥,你能陪我去喝酒吗?” 随清,“……不了,我想起来大理寺卿好似叫我去找他,我先走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7 首页 上一页 44 45 46 47 48 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