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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宴回去把桌上的剩饭剩菜搜刮一通,落了肚之后还在生气。惜阎罗可真不是人,竟然说随清会对那个公子生情,这像什么话?随宴小时候也看过一些话本,男女之情懵懵懂懂明白一些,可是这世上还有男人之间的感情? 她越想越气,将筷子拍在桌上,气极喊了一声,“惜阎罗!” 旁边的隋海和随河被吓了一跳,隋海还没问什么,随河倒先兴搓搓地扑到了随宴身边,“大姐,你终于想打她啦!” 随宴偏头看着她,有苦难言,问道:“怎么?你也看她不惯?” 随河嘿嘿一笑,“一点点吧。” “给你傻的。”随宴摸了摸随河的头,起身将碗收了洗了,沐浴过后结束了这劳累的一天。 晚上上了床,隋海和随河已经睡熟了,给她留了位置。随宴想了想,还是低声嘱咐她们,“明日记得别乱跑,在西屋收出间屋子出来,听见了没?” 随河迷迷糊糊应下,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隋海慢悠悠转醒,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大姐,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收屋子?” 随宴坐在床边,脱了鞋,两只雪白的脚露了出来,有些凉,她伸手捂住,低声说:“你和随河都大了,总跟我挤在一起不像话,明日等你们收拾好了,再买床新褥子给你们,我搬到西屋去睡。” 隋海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西屋比这边潮多了,你身上老是酸痛,怎么能睡那儿?” 随宴懒得听她废话,“你们扫干净些就不潮了。明日别出去乱跑,认真打扫,记住了。睡吧。” 隋海很多时候还是拗不过她,但是她可不是事事都随着大姐来的随河,明天自己搬了褥子去西屋就是。 这么想着,她也不再争辩,躺下就睡着了。 随宴好久之后才捂暖自己的脚,替她们掖好被角,坐在床边喃喃。 “看你们一个个的,谁把我这个大姐的话听进去过?” “等以后我见了叔父婶婶们,一定会好好告一番状的。” --- 都京。 摄政王府门外,几个家丁手执棍棒,正对着几个小乞丐焦头烂额。 摄政王今日说要进宫找大梁帝议事,算着时间快要回来了,但这日日掐准了日落时分来乞讨的一群乞丐又来了,堵在王府门外,张嘴就要讨要这讨要那,好不热闹。 近日都京城内涌入了大量流民,大多是从北方受旱区迁来的,每隔几年就会有一波,等大梁帝派人赈灾之后这些人就会随之回到原处。但今年格外奇怪,流民中不知怎么混入了些孩子,来历不明,而且大多都是五至八岁上下,衣着虽然脏乱,但能看出面料不差,像是遭了什么意外似的。 家丁们用些剩饭剩粥打发走了一些胆子小的孩子,剩下执拗不肯离开的,都是狮子大开口,直接伸手要钱,不给就高声嚷嚷,甚至在地上打滚哭闹,简直伤透脑筋。 这群小乞丐脸上脏污不堪,辨不出模样,一分不肯退让的和家丁们僵持着。 终于,一辆马车在余晖中驰近,家丁们无法,赶忙纷纷跪下,只求那阴晴不定的摄政王不要怪罪下来。 马车上的人听见外面的喧闹,并没有下来,只是伸出一只手撩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何事?” 一位家丁硬着头皮往前挪了挪,“王爷,是城里的几个小乞丐,上来就讨要钱,我们……我们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秋云山饶有趣味似的,“本王倒不知道,原来我们府里的家丁都如此好心,要什么给什么?” 家丁脸色难看,不敢说话。 秋云山终于下了马车,走到那群小乞丐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然后走到那个领头的男孩面前,突然地俯下了身。 男孩被惊得往后一退。不知道为什么,相比于一看就心软的几个家丁,这个王爷一看就让人胆颤,逼面而来的竟是一股杀意。 他没出声问话,却先伸手,拾起男孩一片发黑的衣角,看了几眼后又用干净的指尖稍一磋磨,然后才抬头看着男孩黑亮的双眼,“好料子,江南织锦缎。是家中出事了吗?” 陆羽桥被他一问,脑海里不知闪过什么,脸都一下白了。良久,他才点点头,颤抖着手拽住了秋云山的衣袖,“王爷,求求您,我妹妹现在高烧不退,我需要带她去看大夫,您可以施舍我们一些银两吗?日后……若有日后,我们必然会百倍奉还!” “妹妹?”秋云山扫了一眼周围,并没有看见女孩的身影,“人在何处?” “她……”陆羽桥在犹豫,他不敢随意开口。 “不必忧心,或许本王看上去像个坏人,但我从来不会伤害小孩。”秋云山用指腹摸了摸陆羽桥的脸颊,温柔出声道:“我可以叫来宫中的太医,你将你妹妹带到府上来便是。” 陆羽桥到底年纪尚小,轻而易举接受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好意,双眼一亮,接着又一红,“谢谢王爷!” 秋云山眼睛睨着身旁的管家,嘴角竟挂着丝笑意,“等会儿小少爷来了,记得妥善安排好。” 陆羽桥满头大汗,匆匆跑到城门口,那里聚集了大量的流民,男女老少,哀鸿满地。他将小诗藏在了城墙尽头的角落里,用一堆破衣服罩住,就怕有人故意将她抱走。 撩开破衣服的时候,陆羽桥甚至感觉不到其下还有人的呼吸,待小诗的脸完全露出来,原本白净的脸颊此刻红得吓人,好似马上就要烧死过去。 “小诗,小诗……”陆羽桥也还是个半大孩子,慌得不行,哽着嗓子喊了几声,原本会喊他“小桥哥哥”的小姑娘这会儿却连气都像是只进不出。 陆羽桥抹了把眼泪,将小诗带到王府门口,发现当真如那王爷说的一般,管家在门口等着他们,进了王府的门后直接带他们去了一间厢房,还有两个伺候的婢女候在那里。 管家垂眼看着陆羽桥,“小少爷,太医已经去叫了,你妹妹交给她们便是。王爷吩咐了,要先替她洗漱,换洗好衣物。” “少爷?”陆羽桥这才后知后觉,从他到王府门口开始,这个管家已经叫了他好几声“小少爷”了。 这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妹妹来了!虽然妹妹现在才五岁,嘿嘿
第 8 章 秋云山人在书房,陆羽桥被带来的时候他正在闭目休憩,听见响动立刻醒了过来。 睡也没睡多熟,和大梁帝一番唇枪舌剑,费了他好一阵精力。 管家在门口敲了敲,“王爷,小少爷带来了。” 秋云山毫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浮现一些松动,他出声应道:“进来吧。” 洗漱过后,换上了一身新衣裳,面料是只有皇宫才能用的上好丝绸。陆羽桥到底是富商家出来的孩子,识货,衣服上身后便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秋云山看着眉眼清隽的男孩走近,心里颇感满意,也不拐弯抹角,等人站定之后直接出声问道:“本王想认你做义子,觉得如何?” 半个月前,应江南几大商户邀请,大梁国各地有名的富商们都携带家眷前往江南参加了一场商会。但在归程途中,众人乘坐的船只却遇上一路劫匪,所有大人都死在了船上,钱财货物被洗劫一空,那群劫匪却独独留下了富商们的孩子。 陆羽桥醒来时,船已经靠了岸,满船的尸身,还有嚎啕大哭的一群孩子们。他也大哭着,看见已然浑身冰凉的爹娘,恨意滔天一般蔓延。 有路过的好心农户讶异不已,唏嘘着将满船的尸体拉到城郊随便葬了,却没能力再照顾这群孩子,好在船里都京不远,只得替他们指了去都京的路,告诉他们可以混进流民中进城。 陆羽桥原本怕极了,他不过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子弟,看见爹娘被葬后差点跳了湖,但目光触及始终跟在自己身后的小诗,却怎么也狠不下心来。 小诗妹妹和他一同长大,平日里虽然沉闷了一些,不像别家的妹妹那般可爱乖巧,但她聪慧不已,陆羽桥是打心眼里喜欢。 自己要是死了,小诗妹妹不过刚满五岁,落到最后不也只剩一死? 他只能抹干净泪,靠着乞讨活到了今天。但一场连夜大雨冻坏了小诗,他没办法,只能四处求人讨要银两。 现在不用银两了,小诗妹妹很快就能得到宫里太医的医治,只要……只要他认了眼前这个王爷为父。 “我……”陆羽桥自小在北境长大,家里从商不涉政事,他对“摄政王”三字的概念非常模糊,只依稀记得听人闲言碎语说过,似乎很凶,很残暴。 可是流传与眼见两相对比,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 眼下有人愿意收留他,那是好事。出了王府的门,不用半月,他和小诗,还有船上其他那些孩子,都是死路一条。他也想过带着小诗回北境,但身无分文是一方面,陆家他只有爹娘可以依靠,家里的亲辈们在得知爹娘死讯后定然会嘴脸丑恶地将家产瓜分殆尽,回去也是一条死路。 秋云山看他表情松动,没有再继续劝说。 聪明的孩子,总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陆羽桥思忖良久,突然跪下,对着窗外向死去的爹娘磕了三个响头,再抬头,满眼只剩坚定,“谢王爷收留。从今往后,王爷便是我的义父了。” “哈哈哈……”秋云山大笑起来,起身摸了摸陆羽桥的头,“好孩子,往后你会感谢自己今日做出的决定。” 宫里太医很快便来了,替小诗诊治一番后,留下了药方,“王爷不必忧心,只是普通风寒,喝过两日药就无事了。” 陆羽桥终于放下了心,仰头看着秋云山,“义父,我想留在这里等妹妹醒来,可以吗?” 秋云山看着床榻上的小女孩,突然出声,“这是你亲妹妹?” 陆羽桥撒了谎,“是。” 秋云山又问,“多大了?” 不知为何,陆羽桥就是不敢说实话,“四岁未满,娘亲原本还说等回了家要给妹妹庆祝……” 秋云山抬手止住他的话,“等她病好了,送出去吧。本王只要你。” 陆羽桥慌忙抬起头,“义父!” “哦,对,忘了说了。”秋云山低头,靠近陆羽桥耳边,语调中带着一丝惬意,“本王现下正在努力篡位,来日若成功了,你就是这天下的太子了。” “你……”陆羽桥瞪大双眼,听了这番话后瞬间不敢出声了。 “别怕。”外面似是有人提着灯笼走过,一闪而过的光亮映在秋云山眼中,那份阴鸷与扭曲终于袒露了出来,“今晚你还是陆羽桥,到明日,床上这个不再是你妹妹,你也需换个姓名,就叫秋饶霜吧。” 陆羽桥双唇颤动,“我,我不……” “想反悔?”秋云山大笑几声,俯身看他,“那也简单。出了这扇门,这世上不再有你妹妹,自然也不再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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