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随清冲她笑,“我还以为大姐不来了。” “原本是不打算来的,白天累坏了,晚上不想再替你操心。”随宴嘴犟,不肯说实话,末了还是忍不住关心,“那个人怎么样?能算作知己吗?” 听见随宴提起司空敬,随清心里开心,把他们聊了什么都一五一十说了。 随宴听着他语带炫耀之意,含笑不语,默默听完了,随口问一句,“那他叫什么?” 随清,“司空敬。这个姓氏真特别,他说只有……只有都京才有。” 随清原本一点也不想提都京,但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他眼睁睁看着大姐变了脸色,“大姐……你怎么了?” 随宴却并不是为“都京”二字所惊,而是她突然发现,“司空敬”这三个字她从前可听过太多次了。 “为何爹娘只夸司空敬聪明?随宴,我真的如夫子说的那样,看上去就很笨吗?” “又是这个司空敬!他不是我哥哥多好,我不要这个人做我哥哥!” “随宴!司空敬近日被爹爹带进宫参加宴会了,我什么时候才能进去啊……连你都进过宫了,我为何还没去过!” 那个和她日日打架的户部侍郎家小公子,可不就是唤作司空弥吗?! 光是听司空弥偶尔的抱怨,随宴都知道这个司空敬不是个简单之辈,若好好参加了科考,此时应该也是个不大不小的正五品官员了。 随宴看着随清,“这人说他只是来看望朋友的?” 随清点点头。 随宴继续问,“说了何时离开吗?” 随清摇摇头,“还没……” 看望朋友可用不着这么长时间。 再加上司空敬肯定有官职,离开这么久也不像话。 随宴想了想,大概司空敬也没有对随清说实话。他来江南,分明是有别的目的。 这个人,是皇上一边的,还是摄政王一边的? 但不论是哪一边,随宴都不希望牵扯到他们身上来。随家几个孩子已经够惨了,没必要再像父辈一样卷进朝堂斗争之中。 随宴没多隐瞒,把自己的忧虑全部说了。 随清听完就明白了,神色也沉重起来,“大姐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这些日子我不回家了,你们也别再来见我,我不能害你们出事。” 随宴说不出其他,只能叮嘱,“万事小心。” 随清没想到自己会一下子惹到都京的官员,方才遇见知己的喜悦霎时被冲得干干净净。目送着随宴走了,随清心里一番天人交战,最终还是决定抛知己、保随家。 日后再见,他断不敢和司空敬交心了。 大姐一直拼了命地护着这个家,他怎么敢因为自己,给这个家带来哪怕一丁点麻烦。 随宴一路上提防着回了家,确定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之后才松懈下来精神。 她这几年只顾着四处跑赚银两养家,两耳不闻都京事,这天下如何了,朝堂之上如何了,她全都不想去管。 爹爹只让她好好照顾定安候的遗孤,却没说其他。随宴便一直只想着,养大他就好了,等到有人来寻的时候,她能无愧于心、无愧于爹爹的嘱托就是了。 今夜回得晚,家里人都睡下了。 随宴热过一些饭菜吃了,稍稍洗漱后便去了西屋。新褥子让顾八荒送过来了,隋海和随河应当都收拾好了,北屋留给她们睡就是了。 西屋这边确实要更凉一些,因着旁边就是山林,夜里难免觉得冷。随宴推开门进去,摸黑到了床边,却突然听见一声嘟囔,“二姐……” 她一惊,借着月光看了看,顿时气极。 隋海和随河果然没把她的话听进去,两个人确实把屋子收拾干净了,破旧的床榻勉强还能继续用,旧褥子也都抱过来了。 但这些不是让她们收出来给自己住吗? 床上两姐妹睡得香甜,随河几下翻滚,又到了隋海身上。随宴在床边站了会儿,气得没办法,清楚她们是心疼自己,有气都不好撒出来。 没办法,随宴只好把新褥子换了过来,给两人盖上。屋子湿冷,她去柴房里抱了些从城郊捡来的干草,满当当沿着墙壁堆好了,勉强遮挡住了一些寒气。 等过些日子再冷了,她还是找人将这破宅子修葺一番为好。 秋天,就快要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星期三停更一天哦,攒点稿子,想申请下周的榜单,嘻嘻嘿
第 10 章 顾八荒到底在城中有着极广的人脉,随宴托他问过之后,雀安街的学塾很快就同意了接收年纪正合适的随文礼。 至于还差了几岁的随子堂,由于随宴没办法出太多银两,先生原本不愿冒着风险收下,但在顾八荒的软磨硬泡和惜阎罗一次出乎意料的露面之下,学塾里的先生还是忍辱负重地点头了。 把随子堂送进学塾里,花了整整十两银子,足够家中一两个月的生活费用。 要不是有随清先前唱来的十两银子顶着,随宴怕是要一掌拍晕随子堂,让他立刻忘了自己都许诺过他什么。 最近天气渐渐转凉,顾家班的杂耍生意也不好,每天赏的银两就这么点,活却都要做到位,随宴苦苦累死累活熬了半月,只得了不到一两白银。 随清一直没回过家,大抵是司空敬一直没有离开。 学塾也快开学了,随宴替随文礼和随子堂置办好书本课具,狠狠心又叫来人将西屋修补一番,眼看着余钱就要被自己一气败光。 所以在惜阎罗说都京有人叫她去跑一趟镖的时候,随宴想也没想的就答应要一起去了。 这一趟要先从瑞城去都京,领了货之后再运往北境,完活儿才能从北境回瑞城。 路途遥远,没有两月是回不来的。 随宴把家里一切都打点好了,给随清也写了封信,交代着随海和随河找机会偷偷送去。 两姐妹原本也想跟去,虽说没大姐厉害,但也能合力打晕一个人。随宴把其中风险说了,只让她们看好家,要照顾好随文礼和随子堂。 随宴一向不喜欢隐瞒,报喜不报忧或是报忧不报喜的事她都做不出来。家里弟弟妹妹脑子都不笨,所以随宴一向实诚得不行,从不说假话,也是为了让他们更加了解如今的处境。 “我这一趟跑完,少说也会有五两黄金到手。”随宴先说好事,再说坏事,“但钱多也意味着风险高,这一趟怕是凶多吉少。” 她语气平和,丝毫不像在谈论自己的生死。 随河担心得都快哭了,“大姐,这趟别去好不好……我和二姐已经找好要做的生意了,再等些时日就可以进一批货来试试了,你让我们养家好不好……” 随海没出声,但看神色应该也是这个意思。 随宴唯一不愿谈论的是家里还剩多少钱的事情。她把所有余钱都留下了,随海和随河却还不知道,那几两银子已经是家里仅剩的、所有的钱了。 随宴在心里苦笑,傻妹妹,再等下去,这个家就活不到明年了啊。 所以随宴懒得多说,“两月之内我就回来了。我走后,隋海就是大姐,你们都听话,一定要看好这个家,知道么?” 多说无益,她也不喜欢把气氛搞得这么生离死别,挎上包袱就走了。 她连去都京都不怕了,还会怕这一路的凶险吗? 自然不会。 瑞城去都京只有水路可走,随宴清楚自己的情况,一路上忍着没出船,她怕自己越看越恶心。 这趟去惜阎罗带了不少人,担心人手不够是一方面,瑞城无镖可跑,大家都想跟着出来分一杯羹也是一部分原因。 随宴晕得满身出冷汗的时候,惜阎罗在船舱里多点了几支蜡烛,又把自己的褥子盖在了随宴身上,然后就这么坐在一旁看着她。 这人晕乎乎的,倒不会爬起来大骂她“老烟鬼”,于是惜阎罗在随宴旁边叼着烟杆抽了个爽快。 这么一坐就是半天,顾八荒在外面嗓子都快喊破了,惜阎罗就是不应他。 没她的应允,顾八荒轻易也不敢进来,只能在外面不停嚷嚷。 等到夜里都去睡了,船上静了些,水面也平静许多,随宴才终于醒转。 惜阎罗收起烟杆别回腰间,过去扶起她,“饿不饿?” 随宴被她靠近时烟熏雾燎的味道呛到,咳了几声,皱起眉头,“惜阎罗?说了别在我面前抽大烟,你听不见?” “就你管得多。”惜阎罗离远了些,无语半晌,又问,“到底饿不饿?” 随宴撑着身子起来了,没个好气,“你说呢?” 惜阎罗随着她出去,这回用的是大船,不仅船舱多了几间,甚至还有个能用的小庖屋,只是船上水少,他们吃的大多还是干食。 随宴翻出准备好的干粮,干巴巴地吃下,肚子勉强舒服了些。 她身上粘腻得厉害,但是不好说想沐浴,除了跳船下去洗洗,没别的法子让她娇惯着自己。 “连着睡了几日,现下不困了吧?”惜阎罗一直跟在随宴身边,把自己身上的水袋递给了她,“喝一口。” 随宴已经走到了甲板上,海风吹得她清醒了些,伸手接过惜阎罗递过来的水袋,没多客气,喝了个干净。 她抹一抹嘴,看向旁边的女人,“不计较你在我身边抽烟罢了。去睡吧,我吹会儿风,估计是睡不着了。” 惜阎罗没挪步,靠在一旁的箱子上,眼尾斜斜地扫向随宴,突然出口问道:“你知道,我为何接这趟镖吗?” “为何?”随宴扭头看她。 除了谋财,还有什么奇特的缘由不成? 惜阎罗将手撑在了箱子上,托住自己的脸,一时间神色和身段都风情万种起来。她看了随宴一会儿,眼神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看了半晌,随宴果然是个呆子,直愣愣地望着她,没有半点反应。 惜阎罗泄了气,叹道:“看你可怜,知晓你快撑不下去了,所以帮你一把罢了。” “……原来如此。”随宴领了一半的情,“但你也别过分只记得可怜我,别忘了我的恩情,我好歹也算救过你一命。” 听她提起往事,惜阎罗轻轻一笑,“嗯。要不是那回,我现下也不会如此心烦意乱了。” 随宴没懂她在乱什么。 “真是个呆子。”惜阎罗骂她一句,直起了身,“你说你好端端救我做什么,无故扰人,犯了罪过。” 随宴还是没太听懂,但有一部分似懂非懂,“我这是好心没好报了?” “哈哈……”惜阎罗大笑起来。 她探手伸向随宴的脸,带了些薄茧的指腹有些刺皮肤,激得随宴向后一退,只听她又道:“你的好心我自然记着了,都在心里,不会忘的。” 神叨叨一通,总之随宴半点没懂。 惜阎罗摸了个够,惋惜地摇摇头,晃着烟杆走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7 首页 上一页 7 8 9 10 11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