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姨,她你就不用想了,”冀成林说,“跟她女朋友如胶似漆呢,没个十年八年散不了。” “十年之后,也很年轻啊。”大妈半开玩笑地说了句。 “她交的女朋友。” “女朋友我也能介绍啊,”大妈笑吟吟,从大衣口袋里拿出自己的名片,“不管用不用得着姨,都先加个联系方式再说。” 大妈笑呵呵走后,冀成林瞥了眼逢绛手里的名片,本以为她会拒绝,“干嘛啊,真要相亲啊你,不怕你女朋友撕了你?” 逢绛挑眉,奇怪的眼神看他,“是什么给了你种蒲宁很残暴的错觉?还有,我是妻管严吗?” “看着像。” “……”逢绛挪开眼,“少揣测我。” 冀成林忍着笑,“你最近还在吃药吗?” “不吃了,”逢绛说,“到时间了,下去相亲吧。” 冀成林一看,还真是,这会儿小柔早就在楼下等着了,驻唱歌手可能为了应景唱起了一首情深缱绻的曲子,冀成林下楼前理了理发型,“怎么样,帅吗?” “很帅,放心去吧。”逢绛笑着说。 名片拍了张照片发给盛言后,逢绛才出去包厢倚着走廊的栏杆,眼角垂着往下看,此刻相亲两人已经聊上了,氛围看起来还不错,小柔确实长得蛮漂亮的。 逢绛忽然想,如果她和蒲宁高中不认识,也不会有后来的离别和重逢,那会不会在长大后的某个瞬间,也会像相亲这样,不熟悉的试探,再慢慢深入。 是种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逢绛想着就给蒲宁打了个电话,这会儿蒲宁正在洗澡,她挤着沐浴露的泵头,开着免提,听完面无表情。 就知道她一走,这人就开始emo了。 “那我可以陪你相一次亲,假装咱俩之前从没认识过,”蒲宁说,“好像也挺好玩的。” 一句话,打破了忧郁的氛围。 听到逢绛沉默,蒲宁逗她,“相完亲呢,接下来什么剧情啊?” “……”逢绛笑了声,“算了,我要挂了。” “不解风情。”蒲宁在花洒下冲着泡沫。 逢绛一顿,听着那头淅沥的水声,心头热热的,像是烧着了,她挑起眉梢,低低道,“成年人世界很奔放,好多人相完亲当晚一夜情。” 蒲宁噢了声,意识到不对劲,闭了嘴巴。 “……挂了挂了。”她忙说。 又见不着人,撩什么撩! 逢绛笑了声,又觉得一阵落寞,她回到包厢,倒了杯红酒,冀成林相完亲结束,重新回到包厢时就瞅见红酒瓶空了,沙发上的女人神智依旧清醒的模样,脸都没有变红。 逢绛抬起眼皮,“结束了?对她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明天约她吃个饭,”冀成林说,“我叫个车送你回去。” “不用,你先回吧。” “你还喝啊?” “嗯,回去也挺无聊的。” 冀成林拗不过她,再加上还有自己的事儿,嘱咐了句注意安全就走了,逢绛又点了瓶酒,她知道自己酒量,点到为止喝两瓶就算完,中途盛言来了。 “冀成林给我发的消息,说是你一个人在这儿喝酒,”盛言站着,居高临下看着她,“不开心?” 奇怪,明明之前喝多少也不醉,今天似乎有些恍惚了,逢绛弯了弯唇,细白指尖敲着脸颊,莫名显得孩子气,“你不回家陪你家人过年吗?” “我家人都在美国,你忘了?” “哦对,我之前还拜访过,”逢绛把杯子分给她一只,眼神指了指对面,“坐。” 盛言没喝,“你给我发那名片什么意思?” “她是个媒婆。” “……”盛言说,“你觉得我需要相亲?” “那不需要就算了吧。” 她总是这样,除了蒲宁这种极为上心的人,其余的人总是轻描淡写而点到为止,盛言眉心动了动,看着微醺的她,有些自贱地说,“我陪你过年吧。” 说完,补了句,“以前不也是我们两个过年么?” 逢绛借着酒劲朦胧地瞅了她一眼,直白道,“今年好像不行了,蒲宁很介意我们的关系,我怕她吃醋。” 晚上送她回家的时候,盛言脑子里回荡的都是这句话,她想起之前那些年,或许对于逢绛是痛苦的,但对于她而言,是段很快乐的时光。 她犹记得自己陪着逢绛在美国租房、去大学报道、带着她熟悉这里、就算逢绛精神状态不好,有个病了的老爸要照顾,也有她陪着旁边。 盛言曾经出国时,一度认为她和逢绛这辈子也遇不上了,所以可想而知她在国外见到逢绛那一刻,心情是如何欣喜,就算这么多年她从未表白过,看破不识破,但她自以为,多少也在逢绛心里有自己一席之地。 就算她知道逢绛没忘了蒲宁,但她愿意等。 从另一层面来说,她也喜欢逢绛的专一。 可今晚那句话,盛言意识到,无论曾经如何,那些于她而言称得上幸福的时光,仅仅是从蒲宁身边偷来的而已。 仅仅而已。 …… 逢绛隔天醒来脑子有些重,她喝了杯水,窗外树枝挂上了鲜艳红灯笼和彩灯,各家各户开始准备张贴福字和春联,准备过年前的东西,春节的氛围已经很浓厚了。 她醉的不重,还记得昨晚发生的事,在手机上给盛言道了个谢,然后剩下时间都用来发呆。 她本来是抱着画板准备画画的,可直到黄昏落幕,她蓦然回神,自己盯着窗外发了一下午呆,只零零散散画了几笔,就没再做别的了。 逢绛抿唇,晚上听着睡前故事,倒是睡着了,只不过睡得不沉,醒了两三次,又听着故事才重新睡着。 蒲宁大概从冀成林那里知道她酗酒,警告她在家里呆着,逢绛应了,整天在家里不外出,整日整日心不在焉,某个瞬间她发现自己脸颊湿润,竟然哭了。 逢绛不是开玩笑,她抑郁症发作时就爱整天把自己锁在屋里,眼泪也会在自己不知情情况下自己出来,回国后她还从没这样过,这是第一次。 逢绛没什么表情,纸巾将眼泪擦掉了,然后又是呆呆坐着,只有在蒲宁找到她时才会动一动。 冀成林给她送新年礼物,看着她这状态,叹了口气,“想她了?” 逢绛低低地嗯了声。 “那回去啊。” 之前逢临也问她要不要回去过年,逢绛随口搪塞,兰原于她而言,就是个美好又落败的过去,美好的那部分她重新找到了,剩下的都是灰败,她没必要再回去。 她只需要乖乖等着蒲宁过完年回来,然后继续好好生活就行。 她没必要也不想见到温连君逢临蒲成明那些人,不管谁对谁错,她都不想再看见了。 “但是你是逃脱不掉的,就蒲宁的爸爸来说,你总不能一辈子躲着不见,逢绛,有些事情在当下就抉择之后的最好安排,高中的你也没办法保证一生一世,但是现在你就可以,因为你现在有这个能力,”冀成林说,“不管人为还是天意,该放下就放下,你不再是高中那个需要看人眼色的小女孩,你现在可以为所欲为。” “所以说没人再能将你怎么样,想她就去找她,想干嘛就干嘛,你可以再嚣张放肆一点。” …… 大年二十九,早上刚下了场雪,积着不薄不厚的一层,蒲宁从商场回来,拎着一小袋零食,漫不经心地故意踩着雪走,抬头眼睛眯了眯。 大概是雪天,日光大亮,恍惚间蒲宁以为前方是个梦境,不远处前,女人戴着黑色鸭舌帽,藏蓝色牛角扣大衣,脖颈上松松围了个深灰色围巾,掩住了下半张脸,只见她蹲在那里,瘦白指尖摸着路边那只黄白色野猫,猫在她掌心里乖顺至极,她眉眼含笑。 突然,猫飞也似的溜到了墙头,大概是嗅到什么味道,逢绛顺势站起身,侧头,对上蒲宁的目光。 蒲宁觉得时间太久远了,不仅仅是很多天没见,还有这个曾经年少时她们一起走过很多遍的小巷,此刻还是相对于她们为背景,相距已经好久好久了。 蒲宁走到她面前,故意问,“你谁?” 逢绛想了想说,“蒲老师的……学生?” “我就教过那么一个学生,她现在应该在北京。” 逢绛笑笑,没说话。 蒲宁温热的指尖摸了摸她的脸,冰凉,“我刚才还以为在做梦。” 逢绛挑起眉梢,“蒲老师,你想我想疯了吧。” 蒲宁,“……” 明明是你自己。
第72章 [锁]
第73章 湖水安静, 月光沉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天上的星星似乎倒映着,烟花在天空上噼里啪啦地炸。 两人安静欣赏了会儿,偶尔凑过去说些悄悄话,然后笑着分开,直到有个声音打破了亲昵祥和的氛围。 “小绛?” 逢绛想到过会在兰原遇见故人,没想到会遇见得这么快,时隔几年不见,温连君似乎更憔悴了些,她裹着蓝色灯绒大衣, 气质恬静淡雅,眼里美丽的神采少了些,整个人也清减不少,旁边站着她的丈夫。 逢绛微微愣神了一瞬,然后神态自如地喊了声妈, 倒是温连君愣愣瞧了她好久, 似乎不相信眼前站着个真真切切的人。 温连君目光停在她脸上, 良久, 眸光下落,定在她们交缠的指尖上,眉眼动了动。 最终, 她问,“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回来陪宁宁过个年,然后就去北京上学了。”逢绛说。 温连君眼里涌上热泪, “挺好。” 没有寒暄很久,温连君便被丈夫拉着走了, 他们走远之后,蒲宁指尖挠了挠逢绛的掌心,“宝贝。” 逢绛挑起眼梢,“嗯?” 蒲宁说,“我以为你会恨她呢。” 逢绛默了一秒,说,“刚开始确实会。” 如果当年没那么年轻气盛,不把早恋的事情抖落出去,偷偷藏好,说不定双方家长都不会知道,也不会有分别的这几年,但发生就是发生了。 温连君对她从来没有多上心,她家搬到兰原之后,逢绛曾经鬼迷心窍过,以为是真的对自己好,原谅过她一次,后来自己到了国外,也渐渐明白了,于她而言,没人会真正地对你好,哪怕亲生父母。 她们只做自己眼里正确的事,她们认为不能早恋,于是一杆子把女儿支到了国外,也不奇怪。 “我现在也没有原谅她,记在小本本上了。”逢绛牵着她的手往回走。 蒲宁原本担心她心情差,没想到还有心思开玩笑,“嗯,我也记在我的小本本,谁对你不好我也不喜欢她。” “你好幼稚。” “没你幼稚。” 过年就是越到后半夜越热闹,静谧的月光都被渲染了一丝烟火气,两人脚步很慢地走,走到回家的那条暗窄的小巷,树影婆娑,月光摇曳,两人影子被拉得很长。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5 首页 上一页 67 68 69 70 71 7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