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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草,你还有我。”余夏试图唤回蓝草思绪。 “对呀,我还有姐姐。”蓝草抬起一双猩红眼眸,眼底泛着令人惧怕的光芒,“我要和姐姐永远在一起。” 余夏知道她情绪失控,努力安抚她,“姐姐答应你,以后不管去哪姐姐都带上你。” 她伸出小拇指,“我们约定过,等拍摄结束,姐姐带你看世界。” “蓝草。”余夏靠近蓝草,温柔地说:“你永远是我妹妹,别越过那条线好吗?” “我不想……”蓝草咬紧下唇,“不想只和你做姐妹。”蓝草抓住余夏手指,牵动余夏抚摸眼睛,阴恻恻地说:“姐姐还不知道吧?” “我能看见姐姐,每一晚我都*会用视线描摹姐姐的身形。”蓝草指了指自己脑袋,“姐姐的样子,早已被我描摹千百遍。” 她站在灯光下,原本有气色的脸蛋有些惨白,指节用力攥住裙摆,“姐姐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姐姐听话,我不会伤害你。”蓝草打开散发汽油味的瓶子,洒到屋内每个角落。她猛地踹向一面镜子,打碎玻璃,捡起玻璃碎片划伤手臂,阴笑地说:“姐姐不用担心,我们很快就能在一起了。” 血液涌出滴落到木板,蓝草按下打火机扔到汽油里,咧嘴癫狂地笑起来,朝余夏伸出手,“姐姐无家可归了,来我屋里好不好?” 轰——!燃起的汽油差点将蓝草吞噬,余夏跳下床撞开蓝草,“你疯了吗?” “我疯了?”蓝草摔倒地面,掌心插进钉子穿透手背,冷汗落下,“对,我是疯了,疯了才会喜欢你,才会渴望得到你。” “姐姐呢?姐姐给过我机会吗?”蓝草拔出钉子,蹲下身为余夏解开脚腕绳索,抬起明亮眼眸看向余夏,“姐姐,跟我走吧。” 去一个只有我们俩的寨子。 余夏撑着墙壁,视线变得模糊,仿若置身于大火中,全身蔓延火焰快要将她烧死,什么时候她有过这种濒临死亡的感觉?皮肤撕裂,眼球干燥,嘴唇裂开,身体每一个器官都渴望水源。 地板冒出深蓝色虫子,蠕动靠近火源,越来越多的虫子靠近火源,火苗熄灭,浓烟消散。 木门顷刻间倒塌,云月站在门外,蹙眉望向屋内,见余夏无碍恢复神情。 “没人敢放火烧了望月楼。”云月手指抵着下颌,“你说,是把你赶出去还是把你做成养料喂蛊虫呢?” 坚硬甲虫钳子碰撞地面,脚下地板发出嘎吱声响,得到主人命令围攻蓝草,无数甲虫组成坚硬盾牌,抬起蓝草。 云月:“扔进万蛊窟。” “我会带她离开。”余夏及时拉住蓝草手臂,“她造成的毁坏我会替她偿还。” 蓝草回头望向余夏,眼里满是兴喜。姐姐替她偿还债务,是不是说明姐姐心里有她?姐姐还是在意她的? 余夏移开目光,她无法回应蓝草其他情感,通过这种方式来弥补蓝草。阿婆死了,她成了蓝草在这世界唯一的‘亲人’。 “你拿什么偿还?”云月手指挑起余夏下颌,逼迫余夏抬头看她,视线相撞仿若有说不完的情话。 “你想要什么?” 余夏指甲嵌入肉里感受疼意,清楚云月没那么容易得到满足,云月想要的不是金钱…… 然而云月什么都没说,低头浅笑,恐怕在余夏心里,她还不如一个认识没几天的小丫头。 “你带她走,我不想见到你们。” “树莓,送客。” 云月衣袖从余夏指尖溜走,头也不回的离开,一颗心因余夏一句话破碎,像是在玻璃渣里滚了一圈。 她咬破唇齿间蝎子,剧毒汁液顺着喉咙流下,安抚早已种在心里的情蛊。 “夏夏姐,你从未喜欢过她?”树莓紧张地握着电筒,掌心冒出黏糊糊的汗液,另一手轻拍余夏背脊,名为真话蛊的蛊虫放在余夏肩头。 她不知道余夏最擅长说谎,谎话甚至能骗过余夏自己。 余夏停步偏头,微风将发丝吹得凌乱,遮挡她泛红的眼眸,过了半响,她才回复树莓地话,“从未。” 她本注定漂泊一生,何必栓住云月一颗真心。 “哪怕一瞬间的心动有没有?”树莓焦急询问,“真的没有吗?”她视线落到真话蛊身上,看着原本金色的蛊虫一点点黯淡,彻底死心,“我知道了,夏夏姐。” 你知不知道她为了付出许多,你知不知道她快要死了?!她好想……好想大声质问余夏,想把所有憋在心里的事全盘托出。 她做不到背叛云月。 “夏夏姐,路上小心。” “姐姐,没关系,你还有我。”蓝草走到余夏身边,双手穿过余夏腰侧,头埋在余夏颈肩。 “蓝草。”余夏身体发抖,声音带着点颤音,“我也从未喜欢过你。” 更过份的话余夏说不出口。 蓝草强忍泪水坠落,仰着一张稚嫩小脸看向余夏,“姐姐说的都是真的?”真的讨厌我,讨厌到不会喜欢我吗? 余夏点头,“真的。” “我知道了。”蓝草松开余夏,掌心还残留余夏温度,“除非姐姐想见我,否则我不会出现在姐姐面前,惹姐姐不开心。”她转身,眼泪不争气落下,所有委屈全卡在喉咙里。 “蓝草,我们还是姐妹。” 这话听着简直是海王发言,余夏一颗真心,能答应蓝草的也只有给她亲情。 蓝草贪心地说:“姐姐明明知道,我不想和你做姐妹。” 今夜无月,余夏同时伤了两个人的心。 行至半山腰,她脚踝红肿一片,不得不停下来休息,刚坐到台阶上,听见周围落叶响动夹杂着压抑哭声。 那声音离余夏越来越近,波动灌木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余夏心脏激烈跳动,耳畔全是心跳声,她捡起身后一根树枝,握在手里,挥动树枝朝前方打去。 “啊,好疼!” 余夏睁开眼眸,瞧见站在前方的清雅,满身污垢,身上衣衫凌乱,百褶裙撕成碎片,嘴角渗出血迹,金线绣花鞋只剩下一只。 “清雅,你怎么会在这?” 清雅见到余夏如临大敌,拢了拢身上脏兮兮的外套,一瘸一拐地走下台阶,傲娇地说:“不关你事,总比你深更半夜私会女人好。” “若是被族里长辈知道,肯定会被打断双腿。”清雅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威胁余夏,“你不想你那好妹妹出事,最好当作没看见我。” 余夏伸手扯住清雅发带,清雅发丝垂落身后。 “你,你还我?”清雅脸色潮红,摊开掌心。 发带金丝镶边,中间用银饰固定,银贴片上歪歪扭扭刻着苗语,应当是清雅名字。 余夏将发带拿在手中,“和我见面的女人是你。” “你!”清雅神色着急,垮了一步到达余夏面前,掌心捂住余夏嘴巴,“你别乱说,我答应你不会说出去。” 第32章 直女 “把手给我。”余夏胡乱将发带揉乱塞进里衣,解释地说:“下山还你。” 清雅支支吾吾地说:“那你记得还我。” 发带视为女子约束,唯有结婚与人私定终生产才能解下发带。 这是她们雅族祖宗定下的规矩,清雅必须遵守。 余夏见清雅衣衫凌乱,显然在这丛林中摔了一跤,“来这私会情郎?” “才没有。”清雅心虚垂下眼睑,“我只是不小心迷路了。” “哦……”余夏调侃清雅没注意看脚下的路,脚尖不轻不重踩上清雅脚背。 她正要开口道歉。 清雅皱起秀眉,弯腰蹲下,扯起百褶裙擦拭脚背,“你、你知道……” “算了,跟你说不清楚。” 余夏是外乡人,不知道‘踩脚’用来表达情爱很正常。清雅捏着衣袖,不自在地想,她一个苗族大小姐,犯不着跟外乡人一般见识。 反正不属于这大山里的人,总有一天会走出大山。 “你为什么会喜欢女人?”清雅双手捂住脸颊,好奇地看了眼余夏。 余夏笑了一下回答她:“我是女同,专挑漂亮女人下手。” 清雅往旁边挪了几个步子,确信地说:“我不喜欢女人,但我能够理解你。” “理解我什么?” 清雅清澈宛若泉水的眼眸看着余夏,一时结巴,“理解你喜欢女人。” 她常年待在深闺中,关于情爱只是从旁人口中得知,她们都说阿妹见到阿哥会怦然心动。 但为何她见到余夏也会有这种感觉? “到了,就是这里。” 余夏仰头望向大院围墙,“你确定能翻过去?” “六点前必须回家。”清雅往旁边走出,捡起木材拼凑出板凳,“族中女子在婚前不许同男人说话,更别说见面了。” 清雅匆匆瞥了眼余夏,“但家规没说不能与女人见面,同女人说话。” 余夏:“……” “若是被长辈知道少不了一顿教训。”清雅提起裙摆踩上板凳,扭头看向余夏,“你帮我扶着。” “那你为什么还去见他?”余夏弯腰固定板凳。 清雅声音很轻似乎被风吹散,“因为我不想和没见过面的男人结婚。” 不想稀里糊涂过完这辈子。 清雅双手撑上墙面,轻松翻过围墙,趁着院落里没人,对余夏说:“你陪我几天好吗?” 墙对面,余夏刚想开口拒绝清雅好意,林汐还在等她回家。 腰间装U盘的袋子不知何时不见,余夏焦急翻找所有口袋。 “你要找的东西在我手里。”清雅拿在手里晃动,脚尖贴着墙壁。 余夏踩上东倒西歪的板凳,不太熟练地翻上墙壁,宛若踩钢丝一样立在墙头,“我不敢跳。” 清雅脱掉对襟长衫铺在地上,“我会接住你。” “好。”余夏终身一跃,风带起衣角飞舞,月光穿过她发丝。 清雅轻轻将她接住,双手用力搂住余夏腰身形成禁锢。 只一个对视,清雅莫名听见耳畔心跳声。 咚咚咚,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余夏,有时候我很羡慕你。” “嗯?”余夏疑惑对上清雅视线,越是盯着清雅看清雅脸色越是红润。 清雅松开余夏,扯住余夏衣袖,“有机会,我们一起去看世界。” 上了阁楼,清雅慢吞吞地推开木门,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来苗寨一个多月,余夏去过不同阁楼,但没有见过任何一间阁楼像清雅房间。 四周窗户用木条封住,两端垂下厚重闷热的白色窗帘,夜里没有阳光感觉更加沉闷。床顶吊了一串有颜色的瓶子,鱼缸放在桌面养着两条花色小鱼,缸底是五彩斑斓的石子。 余夏看着清雅背影出神,如果清雅不被家规约束,她会拥有最鲜活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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