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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汐走了两步,停下,“夏夏,我不会再把你当成她。” 余夏没有说话,双手抱着曲起的长腿,抬起眼眸看着林汐,“有什么吃的吗?” 她在苗寨认识的人不多,林汐是她为数不多可以依靠的人。 “什么都有,稍等我去给你做。”林汐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戴的手环,蓝色数据显示电压正常,脖颈间一条透明颈环。 她没靠太近抛出一个遥控器,“如果我再让你受伤,你就按下按钮。” “你这是什么意思?”余夏手里拿着遥控器,拇指指腹摩擦红色按钮。 林汐不安地解释:“我做了让你难受的事,不想再看见你难过。” 余夏眼神示意林汐靠近她,“圣女徒弟控制不了情欲吗?”她扯掉林汐颈环扔进垃圾桶,视线扫过脖颈淡红痕迹,“疼吗?” 林汐摇头,“不疼。” “别伤害自己。”余夏低垂眼睑,扯开林汐手环一并扔掉。 没过多久,林汐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白菜瘦肉粥,粥底放入猪油搅拌,一阵阵香味冒出,可谓色香味俱全。林汐手艺不用多说。 “我喂你?”林汐视线落到余夏伤口,“你手受伤了。” 余夏挪动身体靠近林汐,林汐舀起一勺粥,放到唇边吹凉递到余夏唇边。余夏小口小口吃起来,偶尔吃得着急,呛得她咳嗽起来。 “慢点吃,锅里还有。”林汐抽出几张纸巾,仔细擦拭余夏唇角,笑了一下说:“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 “姐姐。”余夏抓住林汐手指放到脸颊,一双清澈的眼眸望着林汐,似乎含有许多情愫。 “夏夏,你以后还是叫我林汐吧。”林汐放下已经见底的碗,手指轻抚余夏发丝,鬓角碎发别到余夏耳后。 “我们重新认识一次,以陌生人的身份。” 余夏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林汐。 “晚上寨子有人结婚,我带你去看。”林汐自然地转移话题,没让余夏感到不悦。 “这些是新做的衣服你放心穿。”林汐走到衣柜边,端出一个木盘,上面叠加好几件苗服,“我到裁缝店买的,你可以去问。” “我信你。” 林汐若对她还有别的心思,现在下手便是最好的时机,但林汐没有那么做。 “云月,真的没来救我吗?”余夏拿起碎成两半的铃铛,失神地望着铃铛,似乎透过铃铛看向铃铛的主人。 林汐对云月说了慌,“没来。” “我赶到时她们已经逃了。” “陈灵呢?她去哪了?” “应该是一起走了。”林汐关上房门,“换好衣服拿上设备,我带你去。” 街道两旁挂着红灯笼,办喜事的人家点燃炮仗,林汐转身捂住余夏耳朵,外套包裹余夏身体,给足余夏安全感。 青烟随风散去,铃铛声响起,不知是谁吆喝了一句:“新娘子出来了。” 余夏寻声望去,新娘穿着正红色繁重苗服,百褶裙裙摆绣有鱼儿,又大又重的银帽戴在头顶,使新娘必须固定脖颈不动,像一个假人,长袖长裙遮挡新娘皮肤,恍惚间还是露出那一截雪白手臂。 有几个苗家阿婆,一边磕瓜子一边讨论新娘子。 “只是订婚就这么大阵仗,谁不知道她家有钱啊?” “唉,还是清雅乖巧懂事了确她爸妈一庄心愿,为家族传宗接代,不让香火断在她们手里,可惜这清雅三十岁才结婚,怕是过不了生娃娃那关。” 新娘子跨过火盆与余夏距离近了些,一阵狂风袭来,百褶裙掀飞露出新娘笔直长腿,盖头飘走,那双美丽的眼睛和余夏对视片刻。 年长阿婆大声喊道:“不吉利啊!” 余夏看得呆了,清雅有一双不谙世事的眼睛,不染尘世俗事,眼睫轻颤,鼻尖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红痣,给清雅平添一分灵动,更加诱人。 清雅慌了,赶紧捡起盖头重新盖到头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自动浮现刚刚见过的女人,指甲使劲掐着大腿,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常听家人说起,订婚夜的盖头必须由郎君掀开,掀开第一眼看见谁就会爱上谁,真是……真是羞死了,怎么会看见一个女人? 莫名其妙,她的心速跳得很快。 打红伞的年轻姑娘扶着清雅,“我们先回屋子里去。” 林汐不轻不重地弹中余夏额头,“看呆了?前面还有许多好玩的,我们去前面看看。” 余夏拉扯林汐衣角,出神地望向新娘消失地方向,心不在焉地说:“好。” 许是夜风微凉吹得她头晕脑胀,想象云月穿上婚服,手腕、脚踝戴上细长铃铛,她掀开云月盖头,亲吻云月柔软嘴唇。 她拍了拍脸颊,小声嘟囔一句,“怎么满脑子都是云月的脸。” 云月不来找她,她也不会去找云月。反正……两人没有恋爱关系。 往前走一段路,遇见打银的银匠,各种饰品琳琅满目,余夏摸出手帕,掀开给银匠看,“这个铃铛能修复吗?” 银匠推了推老花眼镜,看清铃铛纹路后摔下板凳,压低声音说:“杀生铃?!” “有什么问题吗?” 圣女庙被一把火烧了,石像也别众人推倒,关于圣女的事早已不是秘密,沦为茶余饭后的闲话。 “你是外地人?这杀生铃和圣女蛊虫有关,铃铛毁了蛊虫也就死了,这段时间圣女怕是不好过,不过也好,杀生铃毁了圣女不会下山杀人。” 杀人?云月怎么可能杀人? “破铃铛要融掉打成簪子吗?”银匠粗糙掌心握着铃铛,轻轻一捏能将铃铛捏扁。 余夏拿回铃铛,“不用了。” “她用蛊虫杀过人吗?”余夏扯了扯林汐衣角,紧紧跟在林汐身后。 林汐放慢脚步与余夏并行,“杀过,都是些不值得提起的人。” “怕了?” 余夏吞咽口水,反驳地说:“才没有,你待在她身边十多年,我怎么没见过你害怕?” 林汐随手买了个白兔面具,给余夏戴上遮挡余夏面容,善意提醒道:“别轻易招惹我师父,她可是会一言不合把小孩丢蛊虫堆里。” “那你被她丢过吗?” 林汐:“” 余夏无心观赏景色,跟随人流到达篝火旁,悠长芦笙吹响,戴着面具的人们开始跳舞,来之前林汐告诉过她,千万别走散。 芦笙停止时需要带一名同伴回到篝火旁。 “林汐?”余夏原地绕一圈没找到林汐身影。 她挤开人群朝前方走去,走出十米以外,看见一道熟悉身影,身穿洁白对襟长衫,裙摆处绣着几对淡蓝蝴蝶,随着那人走动蝴蝶飞舞,落到女人帽檐。 余夏看不清女人面容,直觉告诉她女人就是云月,不会有错。 “云月。” 烟火在两人头顶绽放,女人透过帽檐白沙看向余夏,余夏脸颊透出淡粉,眼底满是欣喜。 “我们认识吗?”女人声音很冷,转身欲走。 芦笙即将停止,余夏不管不顾攥住女人手腕,微风掀起两人衣角,广袤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两人心跳,一声接着一声。 女人头顶沉重银帽掉落,摔碎在地,柔顺发丝在身后飞扬,繁重外套脱落,剩下极轻的一层里衣,衣群飘荡。她似乎很久没这么轻松过了。 到达没人的空地上,余夏扶在女人肩头喘气,指尖轻轻挑起白纱,像掀盖头那般掀起帽檐,呼吸停止,唇瓣隔着一层纱夺走女人呼吸。 女人掌心按在余夏锁骨,一把扯下白纱,甩了余夏一巴掌,摸着儒湿嘴唇,微微喘气说:“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云月,也不认识云月。” 瞧见面前的人正是刚才订婚见过的女人,清雅又羞又恼,手背捂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像是被急哭了,笔尖泛起淡红好看极了。 “你、你、你我都是女人,为什么要亲我?” 清雅双腿合拢坐到石块上,哭得喘不上气,“你坏了我婚事,如今又亲了我,你得对我负责。” 余夏手指戳了下清雅腰窝,“别哭了,你想让我怎么负责?” “你让我亲回来,咱们之间一笔勾销。”清雅忽然凑近余夏,望着余夏眼睛,“我没经验。” 清雅又一次急哭了,眼尾泛红像是被欺负狠了,“算了,这次饶过你,反正你记住,你欠我一个吻。” “我想什么时候讨回来都行。”清雅戳了戳余夏额头,居高临下看着余夏,“听清楚了吗?” 余夏拉着清雅手指往下,落到唇瓣,“我现在就想偿还。” 她不知何时招惹苗寨大小姐,穿金戴银,思想却格外古板守旧,最好现在就还给对方,免得日后还有其他拉扯。 “什么?你还想亲我?”清雅一张脸涨红,“是本小姐亲你,不是让你亲我。” 她拍了拍脸颊往回走,这都什么事啊?她在阁楼里待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等到出阁这天,不久便要为人妻。 哪里冒出来没有规矩的女人,比订婚对象先看见她不说,还抢了她的初吻。清雅手指放到唇边,想起那柔软触碰。 原来和女孩子接吻是这种感觉吗?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余夏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往回走,撞到熟悉温热的怀抱,她抬头看向林汐。 “去哪了?”林汐摸出纸巾擦掉余夏额头汗珠,“给你买了糖人。” 林汐手里握着糖人竹签,竹签上的小女孩扎着双马尾,怀里抱着兔子,“我觉得特别像你,就买下来了。” “谢谢。”余夏接过糖人抿了一口。 她没解释刚才去了哪里,林汐也没再询问,两人维持诡异默契。 “我们回家吧。” 林汐袖口中藏着一颗血珠,血珠发亮便是亲姐妹,但结果对她而言已经不重要了,她想保护的人除了心愿以外还有夏夏。 发亮血珠滚落,落入地面碎成两半,亮光熄灭 ———— 窗外一轮明月照进屋内,余夏掀开被子,轻手轻脚下了床,拧开门把手。 “夏夏,要去哪?” 余夏咳嗽一下,挺起背脊,不自在地说:“我出来吃点东西,马上回去睡觉。” “我刚烤了面包,还有牛奶,要吃吗?”林汐端着手里托盘。 余夏藏着心事,三两口将面包全部吃光,一口气喝完牛奶,林汐自然擦掉她唇边奶渍,“想去见云月?” 余夏看着脚尖,不说话,过了很久才听见自己小声说:“可以吗?” “不可以。”林汐将烘好的斗篷裹住余夏,“夜里风大,带上斗篷去。” 林汐摘掉手指戒指戴到余夏食指,见余夏刚要出声拒绝,林汐解释地说:“她在望月楼下了蛊,戒指里有解蛊药粉,能够让你平安进去。” “谢谢。”余夏抱住林汐腰侧,脸颊靠着林汐胸膛,听见躁动不安心跳声,“谢谢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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