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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了那么久的人,竟然恨错了,真不知道她会怎么样。 去医院的路上,钟宁握着谢拾青的手,忽地就笑出了声。 在钟家的时候,她还以为是最后一次牵手,心里难受得要死,人生真是大起大落,世事无常。 “虽然这个想法不太好,但我真的好高兴,妙妙不是我的女儿。”她侧过头,像做贼似的在谢拾青耳边说悄悄话。 “她很可爱,也很可怜,我也不是要逃避责任或是幸灾乐祸的意思,就是……” “你的道德标准线是不是太高了点?”谢拾青感到一点无语。 这难道是什么物极必反的规则吗?原来的钟宁是个烂人,现在的是个烂好人。 “也没有啦。”钟宁窘迫地说,“拾青,真的很谢谢你。” 谢拾青:“……你已经谢了一路了。” 钟宁又要开口,谢拾青一下捂住了她的嘴巴,低笑一声,捏了捏这人的下唇,指尖触感柔软,像是揉捏着一块果冻。 她柔声说:“真要谢我,不如晚上好好表现一下。” 钟宁蓦然闭上了嘴巴。 双颊晕红,日光落在她的身上,仿佛粘稠流淌的蜜,她似乎嗅到了空气中的甜味儿,却又清楚,这完全是心里幻想出的感知错觉。 人在高兴的时候,连空气都是甜的。 指尖蹭了蹭对方手背,钟宁歪了身子过去,唇瓣贴到人耳边,用气音说:“我会努力的。” 谢拾青反倒有点诧异。 仿佛看到了白面包变成了黄面包。 她们一起来到了医院,没有进去,在附近找了一间有包厢的茶馆,柳如是她们几个一起赶了过来。 这个憔悴的年轻母亲,面色比钟宁初见她的那一晚还要苍白。 她看着钟宁,钟宁看着她,似乎能听到她心里的念头翻涌不休的声音,毕竟她刚刚就是这样。 这个历经了艰难挫折的人,以为人生已经足够烂,却没想到,生活还能再给她开一个玩笑,就像她过得还不够惨似的。 “我……” “我……” 钟宁和柳如是同时开口,后者戚然笑了一下,声音低哑地说:“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对不起,我知道,道歉是这个世界上最无力的话,但还是要说,对不起。” 她轻吸了一口气,“我的确不清楚那不是你。” 柳如是几近透明的面庞上没有表情,像是断了电的机器人,“我去报警,警方拨通了电话,对方说,只是感情纠纷,她们就让我赶紧离开了,让我不要妨碍公务。” “没有人说,那个电话号码的主人,并不是你,不叫钟宁,而是张玟。” “没有人告诉我真相,没有人告诉我实情。”她扯了扯嘴角,“怪不得她们看我的目光,那么异样。” “那份视频我也看了,对不起,我应该早一点看……”柳如是干涸的眼眶里没有一滴泪,“视频的内容是伪造的,张玟是直接闯进我的房间,并不是我开的门,我是在睡觉的时候被她侵犯,也没有看到她的脸。” “从始至终,我得到的,就只有一个名字,而我就像个一样傻子被人玩弄。” 她苦笑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这件事对你们都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我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如果你们想要起诉张玟,我同样愿意出庭作证,我的手机里还有那些聊天记录,都是证据,就只是妙妙……她是无辜的,她……” “等一等,你先不要激动!”眼看着人越说越厉害,钟宁只好不礼貌地打断她的话,“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柳如是呆住了,“什么?” 她快速地说:“我刚刚的话,都是实话,我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也是心甘情愿……说出来也许很可笑,但我真的希望,所有犯了罪的人,都能得到应有的制裁,包括我自己。” “不是说出来想要引起同情……” “哎呀!”钟宁急了,“你真的想多了!” “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柳如是彻底糊涂了。 钟宁清晰地说:“我是来帮你讨回公道的,嗯,也帮我讨回公道。我们都是受害者啊,都是张玟的错,要不是她一手策划,怎么会有这档子事呢!” “她才是那个应该遭受惩罚和制裁的大恶人!” 柳如是有些愕然地抬眸,像是听了一耳朵外星话,完全没听懂她是什么意思。 “你是怎么想的?”钟宁说。 “什么?”柳如是茫然地看着她,“你……你就这样原谅我了?为什么……” 钟宁的表情却看起来比她还茫然,“什么为什么,你不也是受害者吗?” 柳如是的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我可我这几天一直缠着你,说你是妙妙的母亲,又做出了那样的事,差点害得你婚事告吹,难道你不怪我吗?” “我的确是被吓死了……”一说到这个,钟宁就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不过,这件事并不全是坏处,而且你也没有破坏我的婚事。” 正相反,她还觉得和拾青的感情更好了,没想到拾青会帮她查清真相,还她清白,怎么不算因祸得福呢? 而且她也明白了一件事,不能太相信书里给的设定了。 炮灰就一定是十恶不赦的大坏人吗?在她自己一直怀疑原身的情况下,是傅南霜这些朋友坚定不移地相信,她不会做这种事。 钟宁也是吸取了教训,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里面的每个人都是活生生的,复杂的,有血有肉的,不是片面的一个符号,一个标签,用短短两个字——炮灰,就可以概括。 是她太狭隘了。 柳如是张着嘴,不可置信,她是发自内心想要弥补过错,也甘愿接受惩罚,却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钟宁这么宽宏大量的人。 她不能理解。 可钟宁不在乎这些,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对于一个从未经受过挫折和打击的人来说,偶尔经历一次,就像是遇到了新奇的彩蛋,隐藏章节,是很稀有的事情。 何况这件事不是圆满解决了吗?多符合她欧皇的好运气,有惊无险,还很有收获呢。 从这个角度来看,它甚至变成了一件好事。 谢拾青轻笑了一声,懒洋洋道:“没什么原因,你也别乱猜了,宁宁就是心善而已。” “张玟这个罪魁祸首,我会处理的,她会拿出足够数额的钱,用来支付你女儿的医疗费。” 傅南霜一听这话,忙跟着附和道:“对,绝对不能让这个垃圾好过,竟然敢诬陷小宁,她真该死!” 钟宁补充道:“你放心,绝对不会把妙妙牵连进去的。” “对了,张玟既然可以进到她的房间,是不是酒店方面,除了那些破坏监控的,也有其他问题啊,南霜也说,凌云酒店安保很好,怎么能有人直接闯进房间,而不惊醒屋里的人呢?或许张玟就是伙同酒店的工作人员,拿到了房卡,才能自由出入她的房间。” “还有那些警方……明知道电话号根本不是我的,却故意帮着隐瞒,她们也是从犯!这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才对!” 钟宁一个向日葵扭头,看向了谢拾青,扯了扯她的手,后者笑了一下,轻描淡写地说:“我都会处理的。” 她招了招手,身后的助理递了一张名片给柳如是。 “柳小姐等消息就行。” 柳如是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大悲转为大喜,她的喉咙像是被石块堵住,说不出什么完整的话,勉强挤出来几个字,也是嘶哑的。 她连连鞠躬,不住喃喃道:“谢谢……谢谢……” 几滴圆形的水痕洇湿地面。 钟宁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也有点难受,她还记得,柳如是是获得了风城大学的奖学金旅游,才遇到了这一切。 假如没有这场劫难,以她的成绩,应该能过得很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可怜又可悲,整个人都枯萎掉了。 “医药费的事情,你不要操心,这笔钱就先用着,我不着急,等张玟的钱赔给你以后再还吧。” 语气诚恳道:“妙妙的治疗更重要。” 傅南霜的心态没有钟宁转化得那么快,尤其她为了查找证据,简直要累翻天了。不过她这个人一向双标,既然钟宁大方地原谅了人,她也不会再找柳如是的麻烦,索性把所有的怒火都撒到张玟身上。 恶狠狠地道:“真没想到这个属老鼠的竟然还吃了豹子胆了,竟然有这么大本事撒谎,捅出好大的篓子,让我们背锅,真是反了天了!” “不过只凭她一个人,恐怕也没这么大本事,肯定又是那个贱人在背后搞鬼!” 傅南霜一拍桌子,“我非得揪着她的把柄不可!” 钟宁只听懂了前半句话,后半句话又是怎么回事,哪个贱人,谁啊? 可郑瑄几人没一个说出名字来,都是同意地点头,附和道:“一定是,这种恶心人的手段,一向是她的手笔。” 谁的手笔,谁啊!合着这里面除了张玟,竟然还有别人想要陷害她吗?原身哪儿来的这么多敌人,好离谱。 钟宁憋屈又震惊地想:好恨谜语人。 偏偏她还一个字也不能问,更恨了。 把话说开以后,柳如是便离开了,走的时候一直低着头,泪水洒了一路。 她离开后,剩下的几个人,瞧着就有点尴尬。 主要是傅南霜这帮人,往日没少跟着钟宁在背地里阴阳谢拾青,现在正主就站在面前,多少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最荒谬的是,领着她们蛐蛐人的正主,还和受害者在一起了,这要是放小说里,大概勉强能算一个死对头文学,放到现实里,就有些气氛微妙。 她们和谢氏最多只有一些代言上的合作,知道谢拾青很厉害,听说过她的不少事迹,只是没有深交,但今天这一手“真相”,也震惊了在场的几人。 四个加起来比不过人家一个,甚至连谢拾青什么时候发觉这件事的都不清楚,一起查的时候,也没发现有其他人在查,完全是被碾压了,也怪不得谢拾青能守住谢氏,还能将它发展到现在的地位,手段实力都不是常人可比的。 她能如此迅速地掌握一切,肯定对钟宁也是非常关注,恐怕连她每天干什么都知道吧。 钟宁说是什么“关心她”,察觉到她情绪不对,所以才去查的,这话也就骗骗现在正坠入爱河的她。 这几个就没有信的。 目前看来,谢拾青对钟宁,大概率是上心了。 就是这份占有欲…… 郑瑄到底是自己开公司的,态度表情都挑不出错,很快寒暄起来,说了几句场面话,诸如感谢,你们感情真好,还聊到订婚宴的事。 钟宁听着她们话题转变得如此迅速,很快就聊到了订婚宴请的乐队和食物上面。 她侧过头去,谢拾青精致的面庞像是游戏捏的,人工建模,眼下的小痣随着微笑时的表情移动,活色生香。 爱就是不讲道理。 她爱谢拾青,谢拾青也喜欢着她,她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 有了谢拾青的介入,张玟的事就不用她们管了,傅南霜几人聊了一会儿,就十分高情商地提出离开,把空间留给她们两个人。 “回家吗?”谢拾青说,笑意盈盈的。 “回。”钟宁说,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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