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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着吧,我还要谢谢你,带我去那么好看又好玩的地方。” 她挤了下眼睛,有些狭促地说:“不会今天把所有有意思的地方都走遍了,明天就没地方去了吧?” “没有没有!”叶赛莲娜连忙摇头,“还有很多可以玩的,有那个……” “不要剧透!”钟宁打断她的话,把钱塞进她的衣兜里,“快回家吧,天都要黑了,明天不用起那么早过来等,七点吧,七点来,好不好?” 叶赛莲娜点了点头。 钟宁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叮嘱道:“回家路上小心一点。” 看着她提着打包的饭盒走过街角,才转身回旅店。 “她是个不错的好孩子。”旅店的老板说。 “哎?”钟宁扭过头,去看这位坐在柜台后面摇扇子的中年女人。 “她母亲死的早,纯意外,家里剩下三个孩子,全靠她妈一个人拉扯大,这些年也没有再婚,她是最大的那个,学习很厉害的,但她妈又确诊了什么病,每年吃药要花很多钱,她就辍学了,四处打工。”旅店老板瞧着挺唏嘘的,“就是这两年大家谁都不好过,零工也不好找,哪儿有那么多活。” “这样。”钟宁若有所思。 “你人倒是挺好的。”旅店老板又说。 “哈哈哈,其实也就一般。”钟宁笑着摆摆手,“我是真心觉得物有所值。” 她晚上把相机录好的视频导出来,删掉一些没有用的,发到自己的账号上。 很快就获得了巨量的点赞。 S国的情况在网上是近期的热门讨论话题,很多旅游博主或者时政博主都在说她们终于离开战争的侵袭,成功保卫了自己的家园。 钟宁来这儿倒不是为了追热点,她是在上一个地方的博物馆,看到了这个国家的一些文物,觉得非常漂亮,又了解到这地方景色超美,是实打实过来旅游的。 端看她在名不见经传的小镇停留就知道了。 但网民看多了大城市,也很想看小地方,看看“真实情况”。 钟宁的粉丝量本来就很多,视频没发多久,就冲上了热榜。 叶赛莲娜的存在,自然也引起了广泛讨论。 评论区就开始不和谐起来了。 叶赛莲娜的贫穷和窘迫是肉眼可见的,很直观的,她的衣服打满补丁,举止也有一些局促。 然后就有人,开始说她是作秀,既然要帮人,为什么不捐款,给这点钱够什么的,自己那么有钱,四处旅游,给人钱就抠抠搜搜的,那么小气。 她的账号里不是没有收到过恶意的评价,也有人说她装清高,傲慢,以为自己有几个钱,就可以不理人,蓝鸽的创始人都没这么狂。 钟宁是完全不看评论的,也拒绝了所有私信,这些人跳脚的评论,只能给空气看,并且自有关注她的粉丝们帮忙回复。 人家都是有手有脚,愿意殷勤劳作的人,不考虑对方的自尊心,就只知道一股脑的给钱算什么,再说了这是博主自己的钱,她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你跳什么脚,别把别人的钱看得太严了。 一通怼,把那些人都怼跑了。 钟宁平时也捐款,但比起捐款,她更喜欢这种亲自和人面对面,看到这个人在努力生活的样子。 不是纯粹单方面的施舍,而是引导她们通过自己的劳动来换取报酬,让她们知道付出就有回报。 还会注意言辞,很贴心地维护了对方的自尊。 这个视频一火起来,很快就有人把它搬到国内,进行二次转载,把评论翻译成中文,稍微剪辑配乐一下,就成了营销号自己的视频。 像这种外面的视频,又涉及到国际热门时事,还是很多人看的。 在一个人外放视频的时候,谢拾青就听到了。 那熟悉,让她魂牵梦萦的声音,平静的,带着笑意的,像是毛绒的蒲公英,被春风轻轻吹起,散落在田野当中。 “你在看什么!”她扑过去,完全不管这个人是谁,神情有些癫狂地问,“你在听什么,是谁在说话!” 钟氏的员工已经认识了自己的新大老板,但怎么也不知道,她第一次和大老板接触,竟然不是在公司年会,而是电梯口。 顶着周围同事隐晦观察的目光,她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是b站上的一个视频,说一个外国的博主在s国旅游的事。” 方助理深谙自家老板的心思,主动开口问道:“你的手机能让我看一下吗,只是想看看这个博主是谁,请放心,不动别的。” 员工就迟疑着把手机递了过去。 方助理低头记下了up主的名字后,就把手机还给了她。 谢拾青一瞬间的失控后很快稳住了自己,主要是因为方助理已经在办事了,她要做的事就是等。 很快,她就得到了这位“外国博主”的账号名字——blue sheep。 方助理帮忙翻墙过去,关注了这个账号,点开她的主页视频。 谢拾青先听到的是几个人走路的脚步声,声音有些闷,不像是在水泥路,而是布满泥土和树叶的小路,还有鸟鸣声,虫豸孑孓,风吹树叶的响动,共同交织在一起,谱出一首大自然的乐曲。 然后,她听到了钟宁的声音。 “今天真凉快。” 谢拾青抱着手机,泪水忽然就吧嗒掉在了屏幕上,视频忽然暂停,她急急忙忙拿衣袖去擦。 虽然是英文,但完全能听出来,这就是钟宁,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另一个陌生的声音接上她的话,“天气预报说可能要下雨呢。” 钟宁就说:“是吗,那我们最好快点走,免得被浇成落汤鸡,还要吃药。” 好闲适的语气,好放松的氛围。 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加了冰块的气泡水,是那种让人一瞬间可以联想到快乐的东西。 没有悲伤,没有痛苦,没有怀念。 仿佛已经忘记了她。 谢拾青木愣愣地听着视频继续播放,泪水也定格住了,变成凝固在脸上的一颗珍珠。 在那天从医院被打了镇定剂然后醒过来,她第一时间就去查了松茸的定位。上次她也是通过这个方式,在沙滩上找到的钟宁。 定位显示的最后一个地点,是y国的首都。 谢拾青什么都没管,坐上私人飞机,就直奔那里,落地之后,找到的却是一家宠物医院。 她当即就明白了,钟宁换掉了芯片,切断了最后一个自己能联系到她的东西。 如此不留余地,她是真的,真的再也不想见到自己。 她昏倒在大街上,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病床上躺着,正吊葡萄糖。 谢拾青从未有哪刻如此明晰地意识到,钟宁不要她了,彻彻底底的。 而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怎么可以说走就走,难道她们之前的感情都是假的吗?明明说好冷静两天,就听她解释的,却一走了之。 从来不骗人的钟宁,也学会伪装和欺骗了。 谢拾青视频只看到一半,就冲出房间,对着方助理说道:“准备飞机,我要去S国!” 靠谱的方助理在一个小时后,开车载着谢拾青来到停机坪,她一路上都在听视频,一个接着一个,听钟宁和人聊天,听钟宁自在地笑,听钟宁说这道菜好辣,那道菜好甜,听钟宁说快看那只鹰飞得好高,听她笑着抱怨,又要给松茸洗澡了。 谢拾青一言不发,只是捧着手机,专注得好似在听神的启示。 就这样到了目的地,临了要登机的时候,她已经一只脚才上了楼梯,身体却忽然停住了。 就算她能再次见到钟宁,又能怎么样呢,她不想再听自己的任何话,否则又为什么要走。 她现在过去找她,只不过是当面再听一遍拒绝的话罢了。 钟宁一直都是一个果决的人,她做好的决定,不会更改。 机场的风把她的风衣下摆吹起,那么汹涌,风城的风总是这样,无法抓住,无法停留。 钟宁就像这一阵风,骤然刮过她的身边,她自以为抓住了风的尾巴,却忘记了关窗。 她犯了一个错误,如果不改正,不去弥补,就算做太多强求的事,也是徒劳。 谢拾青松开了握住栏杆的手,踩上楼梯的脚步向后退去,“不去了。” 她说:“我不去了。” 问题根本不是出在钟宁身上,从始至终,离不开爱的是她,胆怯爱的是她,操纵爱的是她,丢弃爱的也是她。 她做了罪大恶极的错事,辜负了一个最坦荡良善的人,背叛了一次最真挚纯澈的感情。还有什么资格,几次三番地厚着脸皮,拿那些虚妄的、精心编造的谎言,去求取对方的原谅? 真正的死亡到来,比她想象的还要迅速,也还要无情。 谢拾青返回那个小家,躺在床上,一连几日,都没有办公,也不开口说话。 管家过来伺候她,给她准备什么样的三餐,她就吃什么。除此之外,就是躺在床上,去听钟宁的视频。 她多快乐啊。 在异国他乡,使用着陌生的语言,同人用善意交换真心,每天不做什么,哪怕只是看一看夕阳,也觉得很幸福。 这就是钟宁想要的生活。 是她真心追求的东西。 谢拾青睁着空洞洞的眼,如同岸上一条垂死的鱼,无力地翕张着自己的唇瓣,“杨枝甘露,我要一碗杨枝甘露。” 管家很快让厨师做好了端过来。 甜的芒果,酸的柚子,被牛奶连接混合在一起,谢拾青默默舀了一勺,又舀了一勺,听到手机里钟宁的声音。 “真好啊,真想一辈子住在这里。” 钟宁说过的另一句话,同样一起响在她的脑海, “我之前没有处理过这方面的事务,不过你放心,我会去学的。别担心,拾青,我会努力保护你的。” 然后她就真的努力去做人际关系,主动去公司学习,放弃了所有休息的时间,最终获得继承人的位置,只为了这一句承诺。 “改变自己的想法是一件很难的事,不要着急,顺其自然,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你自己。” 就算那么忙,也呵护着自己的心理状态,时刻关注着我的情况,鼓励我,相信我。 然而她自己又做了什么呢,假模假样的哭泣,悔恨,赌咒说自己再也不敢了,不犯了,说她愿意改变,接受改变,喜欢改变。 实际上却根本没有,永远藏着自己的心,做一个虚情假意的人,真正的想法全都藏在脑海里。 多么傲慢又自以为是,认为可以操控别人的人生和想法。 她活该的啊。 咸涩的泪水一滴接着一滴,落进装着杨枝甘露的碗里。 “别哭了。”谢拾青喃喃,“你的眼泪都是假的。” 多么蠢啊,她究竟干了多么蠢的事啊! 谢拾青一边擦眼泪,一边掉眼泪,慢吞吞地把一碗掺了料的杨枝甘露吃光了。 “真甜啊,好甜。” “我喜欢甜食的,宁宁,我喜欢的。” 第63章 谢拾青重新将精力投入进工作当中。 她不能不工作,谢氏是她的责任,是她从出生开始就烙印在血脉中的追求,钟氏是她自己用尽手段得来的,是她的战利品。 她要是得到以后就丢掉,岂不是很荒谬,钟宁会怎么看?会不会觉得这段感情从始至终,都是她在演戏?是利用?是纯粹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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