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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是就这样掉下去,尸体也很难处理吧,场面一定很难看,对搜查人员来说,视觉冲击力也很大。 到了该打开降落伞的时候,钟宁还是拽开了它,一道向后的巨力拉住了她,让她又向上飘了一下,才慢慢下落。 碧绿色的草坪一望无垠,像是一块松软的抹茶蛋糕,她大概就是一块白色的巧克力,缓缓落到了上面。 她的心跳很快,最快的时候有一百出头,但解开降落伞的时候,脸上却是带笑的。 “真刺激啊。”她说,“蹦极和跳伞是不是差不多呢?” 毕竟两者都是从高处往下跳,跳伞似乎还要更高一些。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钟宁满面笑容地坐车回到市里,接回松茸,晚上也没闲着,去酒吧蹦迪了。 很畅快啊,头顶是爆闪的灯光,DJ在台上打碟,身边的每个人都在舞池里尽情跳舞,释放自己,米歇尔就守在她旁边,让她也可以无所顾忌地放纵。 要是让以前的朋友看到,估计会以为她疯了。 她甚至还冲到舞台上,去唱了一首歌,收获了无数的口哨和欢呼。 也有来搭讪的,全都被米歇尓挡住了,没有人能靠近钟宁身边。 混合的鸡尾酒喝着很甜,实际最容易醉人,钟宁不管不顾地连灌了好几杯,走出酒吧的时候,脚底就开始打晃了。 米歇尔架着她的胳膊,扶着她往车边走。 可没走几步,钟宁就向后一拽,“我不想回去,我想吃冰淇淋。” 一句话中英混杂,语调飘忽,要不是米歇尔也学了几年中文,还真搞不懂她是什么意思。 正好不远处就是一家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钟宁非要自己去买,她就只好扶着人往那边走。 买了一支草莓圣代,钟宁握着甜筒,舔了一下,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 “好冰啊……” 她大哭,泪水像决堤的河冲出眼眶,“好冰啊,怎么会这么凉……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仿佛有致死量的悲痛从她的身体里爆发出来,在一瞬间就淹没了钟宁的灵魂,抽走了她身体里所有的骨头。 钟宁如坠冰窟,整个人哆嗦着,牙齿格楞楞地打颤,只是被米歇尔牢牢拽着,才没有直接摔倒在地上。 她歪倒着喃喃:“我没有爱你吗?难道我没有爱你吗!为什么啊,我真的不懂……你要我怎么样!” “你还说爱我。” 仿佛想起了什么笑话,她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先是短促的哼笑,随后逐渐加快,变成一连串的哈哈大笑,眼泪顺着鬓角浸润发丝,让她狼狈得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 “哈哈哈哈……爱我,真好笑啊,听到没有,她说爱我,哈,真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这就是爱啊,原来这就是爱,我真的学会了。” 刚买好的圣代掉到了地上,钟宁怔愣愣地看着地上的冰淇淋,那团粉色的冰淇淋正面朝下,摔成了扁扁的一团,脆筒咕噜噜地滚到了马路上去,沾满了泥土和灰尘。 她的哭声一下就停住了。 “……我好想回家啊。” 钟宁恍恍惚惚的,像是说出一段最朦胧也最隐秘的呓语。 “我想回家了。” 下一瞬,翻涌的酒劲彻底淹没了她的意识,钟宁的头一歪,彻底昏睡了过去。 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头痛,头痛欲裂,仿佛有谁拿着斧头对她的脑袋径直劈下,还留着凶器插在头上。 “呃啊……” 她捂着额头,慢腾腾地坐起来,但失败了,直接又倒了回去。 一直趴在床脚的松茸嘤嘤叫着跳了下去,用爪子压下门把手,打开房门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米歇尔端着一个杯子进来,把她扶了起来,“这是醒酒茶,喝一点吗?” 钟宁拧着眉,就着她的手坐起来,“什么?我昨天竟然喝那么多吗?” 醒酒茶的味道实在不怎么样,她还是端过来一口气喝了半杯。 “我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昨晚没耍酒疯吧?” 她的记忆只停留在跳舞的时候,后面发生什么完全不记得了,但奇怪的是,心里莫名觉得很舒畅,好似什么大石头被挪走了。 米歇尔:“没耍酒疯。” 然后用非常简短的语言,把昨天她干的事说了一遍。 钟宁:…… 这不叫耍酒疯什么叫啊! 她很想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但是想想也没什么必要,倒也不用这么在意自己的形象。 “我失恋了。”钟宁说。 “看得出来。”米歇尔回答,“您要让酒店送早餐吗?” 她好像完全不把昨天的事当成一件很奇怪或者稀奇的事,人人都会失恋啊。 钟宁被感染着,心情莫名地平静下来。 她握着杯子,突然来了一股倾诉欲,“我的女朋友,我和她已经订婚了。她是个很优秀很有能力也很漂亮的人,看起来非常完美。” “不瞒你说,我是一见钟情。但是,她有一点心理上的问题,没有办法付出信任。” 钟宁低下头,小口小口喝着醒酒茶,“我想了很多办法,想治愈她的内心,她看起来也像是有所好转,但后来证明,我完全是做无用功。” 米歇尔沉默了一会儿,“您想听听我的看法吗?” “你说。” “这种人就像黑洞,不要以为自己的光芒可以盖过它,填满它,黑洞只会吞掉所有的光。唯一的办法,就是远远躲开,哪怕只是看到它,离它近一点,黑洞也会把你抓住。” 米歇尔仿佛一个过来人,“不要靠近,就是最好的方法。” 钟宁苦笑,“我就是太自信了。”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来,揉了揉脸,“谢谢你昨天带我回来。” “歌剧的票还能有吗?”她眼眸微亮地说,“我想看点高兴的。” “有。”米歇尔说,“我这就去买。” 第二天,她就离开了A城,去蹦极,去玩跳楼机,去游乐园看了花车和烟花秀,去潜水,去坐热气球,去动物园喂了老虎,最快乐的一件事,是去水族馆的时候,一只白鲸坏心眼地从水面冒出来,喷了松茸一头水。 哈哈,给松茸气得破口大骂,给钟宁笑得前仰后合,然后她也被喷了一口水。 其实旁边是有提示牌的,说这头白鲸喜欢偷袭,钟宁看到了,假装没看见,她觉得很有意思。 “你能出差吗?”钟宁问米歇尔,“我想延长雇佣期限。” 她现在多少理解了一些人为什么舍不得请来的住家阿姨,或者一个管家要用一辈子这种做法,好的助理,全能型人才,真的是可遇不可求,让人想要一辈子拥有。 这一周里,她所有的行程,大大小小不论什么事,都是米歇尔一手安排好的,而且也不管她有多少突发奇想,这位都能当场满足,毫无怨言。 很奇妙的是,明明是雇佣关系,她作为雇主,出钱的一方,得到这种细致且无条件包容的服务是理所当然的。 她竟然觉得很感动,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仿佛回到家的安心。 或许是因为在这个世界,这个陌生的,需要她靠自己努力生活的世界,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让她肆无忌惮地提出要求,可以不讲道理地站在她这一边,并且不需要她付出什么东西。 钟宁也知道,她花了钱的。 或许是因为终于离开了无处不在的压力吧。 她再也不用担心会不会被识破,忧虑自己能不能回应别人的感情和期待,为了一个承诺而奔波,耗费心血,没日没夜地使用自己的大脑,压榨精力和体力。 好像慢慢放下了重担,再一次找到了生活的乐趣。 她来到第二个国家,开始用相机和无人机拍摄来记录自己的生活,直播游戏的账号挂上了暂时停播,归期不定的公告,只是不定期会在群里抽几个粉丝,免费帮她们抽一抽卡,还有几位一直在帮忙维持秩序的房管,钟宁也有帮忙。 她从前所有的账号都停用了,在外网新建了一个号,把自己旅游的日常放上去。也不剪辑,不加配乐和字幕,想说话的时候就说一说,不想说话的时候就只放风景。 是完全的随心所欲。 这种爱看不看的风格,莫名其妙地就吸引来了一批粉丝,称这才叫真的沉浸式旅游。 意外是发生在一个偏远的地区。 其实已经这个地方离城市已经很远了,风景却很好,大自然景色优美,钟宁是租了一个房车来自驾游的,从一个城市开到另一个城市,然后她在路上,遇到了一位看起来很窘迫的小姑娘。 她晒得很黑 ,头发梳成两个辫子,衣服是不合身的,很肥,上面还有几块布丁,脚上踩着一双凉鞋,带子是断掉后用绳子穿起来绑好的。 钟宁看到她从山上跑下来,停在路边招手,手里拿着一束花。 钟宁让米歇尔停了车,降下车窗,“怎么了?” 小姑娘额头上有一点汗水,衣服上却没什么污渍,布料已经洗的有些发白了,还有的地方起了毛球和抽丝, 可她身上出奇的干净,只有握着花束的手上沾着一点绿色的草汁。 “买花吗?”她问,操着一口口音非常浓重的英语,神情是很局促不安的,“都是我从山上刚摘的,一束只要一约米。” 折合下来就是两块钱。 少女从她手里捧着的花里抽出来一束,黄粉白的搭配,还有绿叶做点缀,捆花茎的绳子是不知名的草绳,看起来很柔韧。 “你多大了?”钟宁问。 她没说别的话,米歇尔就已经开始掏钱包了,她身上有放一部分现金,钟宁特意去银行提出来的,方便直接付账。 小姑娘黝黑的脸上带着一点被热出来的晕红,“我十五了。” 十五? 外国人瞧着年纪其实要比国人要大一些,饶是钟宁往大了去猜,也只以为她是十三,她太瘦了,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像是一根细竹竿。 “这些花我全要了,你叫什么名字?”钟宁的眼里难免带上了一点同情,她又回身从小冰箱里拿出水果和面包装满一个塑料袋,又拿了一瓶水递过去,“渴不渴?先喝口水吧。” “叶赛莲娜。”小姑娘更局促了,她的眼里有渴望,却还是摆了摆手,“我……你们只有两个人,两束花就够了。” “我不是白买花的。”钟宁的面上带着温柔的笑,她的目光更是柔和,“你告诉我最近的镇子离这里多远,好不好?有没有加油站,这对我非常重要,花和食物是答谢你的报酬。” 只是问路而已,哪值得这么多东西呢,可叶赛莲娜很想要这些水果,她们家里一个月也吃不上一回,更何况这些松软的白面包了。 踟蹰了一阵,她说了镇上的位置,距离这里只有十二三公里,加油站就在边上。 钟宁把装得鼓鼓囊囊的袋子递出去,眸光明亮,“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叶赛莲娜接过袋子,眼底有点湿意,把花递过去的时候,说了好多句谢谢。 钟宁特意提醒道:“要快一点吃,一周之内就吃光,现在天气很热,放久了会烂掉的。” 说完她对这小姑娘拜了拜手,就继续上路了。 这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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