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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飞机轰隆隆的引擎声,她慢慢睡着了。 六点多的时候被舔醒,松茸超级小声地嘤了一下,它想要上厕所。 神奇的是,这一觉她睡得非常踏实,根本没做梦,有种神奇的解脱感。 甚至有种哲学思想上的平静,就好像整个人都超脱了。 钟宁微微笑着坐起来,尽管只睡了几个小时,但觉得精力非常充沛,她安抚地揉了揉松茸的耳朵,起来伸了个懒腰,按了下呼叫铃。 没过多久,一位黑色皮肤的乘务员走过来,敲开了她的小门,用温柔流利的英语询问了情况,接着就把松茸牵走了。 钟宁则起来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脸神色瞧着有点倦怠,眼神却很清明。 拍了拍脸,松茸被空乘又送回来,对方柔声细语地问:“您现在要用早餐吗?” 钟宁感受了一下,她其实不饿,但还是点了下头,用同样流畅的英文问道:“它也有早餐吗?” “有的。”空乘说,“有干粮,罐头和生骨肉,您想要哪种?” “生骨肉。”钟宁说,“但是不要有牛肝,它不吃。” 空乘非常有礼貌地记下,请她稍等。 松茸好像还被擦过脸了,四只爪子也泛着一点点的湿意,应该也是被简单洗过。 真不愧是头等舱,待遇就是细致。 没用多久,早餐就被送了过来。她的是浓汤,牛排,甜点,松茸的是一盆肉搭配几种蔬菜。 空乘帮她布置好早餐,又拉了一个小桌出来,放松茸的饭盆。 过了一会儿,她又过来把餐盘都收拾走,帮忙将被子什么的都弄好,柔声提醒半个小时后就要降落了。 其实这个城市,是钟宁打开手机随便选的一个,看哪个时间合适,就选了它。 不过她在这个世界,哪儿都没去过,所以去哪儿都是一样的新奇。 刚一下飞机,不用等着拿行李,钟宁过了海关,就先去搜了哪儿有宠物医院,她要给松茸换一个芯片。 现在的芯片挂的是谢拾青的信息,她可以找到定位。 她应该已经起床了吧,可能也给自己发消息了?钟宁不清楚,她已经把谢拾青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掉了。 宠物医院的需要预约,但加钱永远是最好的提速方式,只是松茸未免要吃一点苦,打上麻药。 小手术,小创口,没用上多久就结束了,就是麻药还需要缓一缓。 但不管怎么说,她现在彻底切断了联系,自由了。 走出宠物医院,往来的都是异国容貌,钟宁牵着狗狗,见到了她请来的保镖兼导游,一个红发碧眼,高挑健美的女性,钟宁自觉身高不矮,可她仍要高过她一个头。 保镖穿着简单的灰衣灰裤,运动风,短袖下露出的胳膊肌肉线条很明显,蜜色的皮肤,像是一块焦糖巧克力,腰间的挎包也是鼓的。 “您好,我叫米歇尔。” 她的笑容,就像是这座城市的天气一样,有着温暖爽朗的氛围。 “你好啊,我是钟宁。” …… 谢拾青这两天睡得其实不够安稳,她怎可能睡得踏实的,这件事不解决,就好像脖子上勒着上吊的绳子,只有脚尖踩在凳子上,一个不稳,便容易踏空。 可钟宁的表现,多少还是给了她一点安慰。 让她能稍稍稳一下,想一想自己的说辞。 习惯了和钟宁一起睡的日子,每天醒过来,身旁没有人,她总觉得空落落的。 谢拾青压低眉眼,一大早醒过来就很不高兴,洗漱完去给钟宁发消息,说早餐已经准备好了,等了十来分钟,也没有回。 是,是不想一起吃饭吗? 她咬了下嘴唇,又发了一句,还是没有回应。 是不想说话? 风水轮流转,她如今也体会到了冷处理是什么滋味。 谢拾青坐立难安地又等了一会儿,实在待不住了,决定下楼去找钟宁,冷战也好,不想说话也好,起码她要当面听到,而不是这样干等着。 自从经历过这人一言不合就搬出别墅的举动,她实在害怕她又搬走了。 她有楼下的钥匙,来到门口却没有直接开门,而是先敲了几下门。 没有声音,没有回应。 谢拾青忽然觉得有点心慌,她匆忙从兜里掏出钥匙,想要插进门锁里,却半天摸索不到正确的位置,还一个手滑,把钥匙直接掉到了地上。 “快!还不快帮我开门!”她抓狂般冲身旁的人喊道。 保镖赶紧把钥匙捡起来,打开房门,像是背后被火烧着了,谢拾青头一个冲进去。 安静。 她的耳边好安静,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没有人走动的声音,洗漱声,说话声,甚至连狗的声音都没有。 “……钟宁在这里吗?”她扶着墙,仿佛要站不稳似的,手指紧紧扣在墙面上,指尖都泛白了。 保镖进去找了一圈,房间里空无一人。除了茶几上放着一根录音笔,下面压着一张纸。 纸上写着——“请拿给拾青,里面是我想对她说的一些话。” 保镖把纸条和录音笔都拿起来,走到谢拾青身边,低声说道:“房间内没有人,所有的东西都还在,我在茶几上发现了这个。” 她把纸上的内容念了出来,又默默将录音笔放到了谢拾青的手里。 随后非常体贴地走出去,把门关上了。 谢拾青握着这支笔,冰凉的笔身仿若一把匕首,径直插入她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撕扯般的剧痛。 她是什么呢,是即将被肢解的做成标本的昆虫吗?是最该死的罪人吗? 她靠着墙,一点点滑到地上,很长一段时间内头都是晕的,没办法思考。 没有原谅……钟宁根本没有原谅我…… 是我想的太美。 我以为她态度和善又温情,就是一个和解的信号,殊不知,这是送去安乐前享受的最后一点快乐,是藏在美味里的毒药。 她这样做,只为了麻痹我。 谢拾青深深吸气,就好似有什么捂住了她的口鼻,让她无法汲取空气中的氧气似的。 手指颤抖着,她几次三番拿不住录音笔,让它滚落到地上,再不顾形象地趴下来找。 一次磕碰撞到了开关,钟宁的声音从中传了出来,谢拾青瞬间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就这样跪在地上,大气不喘一下。 “你听到这份录音,应该是在早上吧。早上好,不知道你昨晚睡得好不好。” 钟宁的语气非常平淡,平淡到了一定程度,就是冷淡,是冷漠。 她的话里还带着很浓的气音,就好似随时随地都在叹息,每一个字里,都包含着心中的一缕惆怅。 “我走了,离开风城,离开这里。我承认这是很不负责任的做法,只是现在也没有什么需要我负责的,所以就原谅我的自私任性吧。” “我已经没有办法,在这里再待下去了。” “拾青,我真的很爱你,哪怕到现在,我的感情还是没变。但我不能和你再继续下去了,很奇怪,其实我曾经想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可从未想过,我们有一天真的会分开,事情走到这样的地步,不是你的问题,我想也不是我的问题,只是我们不太合适。” 谢拾青一下扑倒了,好似有谁瞬间抽走了她的脊椎,让她直接瘫软到了地上,浑身无力,一种晕眩的反胃感突然出现,像是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胃,用力挤压。 可是却没谁将她扶起,焦急关切地问她怎么了。 录音仍在不急不缓地播放。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我不应该把我的观念,强加到你身上,让你来适应我,现在回想起来,也许是我做错了。我在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底色,妄图做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想要像上帝一样重新塑造灵魂,岂不是痴心妄想?” “你一直是一位很优秀的人,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以及超出常人的毅力和能力,希望你的事业能走得更远,人生永远光辉灿烂。” “不是啊……”谢拾青哽咽着喃喃,她的眼泪汇聚成一个水洼,足够深,足够让她溺毙,“不是这样的……” 她真的干呕了出来,不知道是因为钟宁话里的夸赞,还是她毫不留情的决心——她已经决定彻底抽身出去,并干脆利落地斩断了两人的联系。 “如果可以的话,或许要麻烦你和母亲说一下这件事,我自愿脱离钟家。或者不说也可以,她迟早也会知道。” “就这样吧,希望你今后一切顺利,别再来找我了。” 谢拾青从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剧烈的抽泣,却在声音刚出现,响起的一瞬,立刻止住了。 她像倒在暴风雨到来的船上,船身晃荡,时而飞起,时而下沉,海面与天空似乎连在一起,雨水仿若弹幕,将她的躯体穿透,将血液冲刷,只留下被冰冷浸泡的空洞。 我死了吗? 谢拾青蜷缩着,牙关紧紧咬住,喉咙里咯咯做响。 我要死了吗? 这是噩梦还是地狱,不然她怎么会听见这样的话?比最锋利的匕首还要伤人,割得她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最担心的噩梦终于降临到了现实,她做了错误的选择,自以为能天衣无缝地隐瞒住,沾沾自喜地只考虑当时,不考虑未来。 这就是她收到的恶果。 是她应得的报应。 保镖过了一段时间回到房间,就看到雇主倒在地上,仿佛触电一般抽搐,惊得她赶紧就叫了救护车,把人背下楼,同时开车往医院去赶。 谢拾青的手仍旧死死攥着那根录音笔,哪怕是陷入惊厥和梦魇,也没有松开。 彼时的钟宁刚醒,正沉浸在迎接自由的心境当中。 她虽然出了国,但是什么都没买没带,只要有钱的话,所有东西都可以重新购置。 解决完芯片的事以后,钟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订酒店。 “先去哪儿呢?”她伸了个懒腰,看向米歇尔,“我第一次来,你有什么推荐的景点吗?哪儿都行,我没有时间限制。” 这位焦糖一样的美人不加思索地说:“这里比较有名的景点一个是毕叶尔歌剧院,最近演出的是《汉密尔顿》;罗菲河畔,散步的好地方;中央大街,逛街购物的好去处;还有约里德博物馆,临海沙滩……” 她像是报菜名一样一连串说出一堆地点,几乎把这里能玩好玩的都说了一遍,一看就是提前做足了功课。 最后问道:“您想要大概什么类型的?我再为您挑选。” 钟宁是在等松茸做手术的时候联系的安保公司,开门见山,要求做事最认真,口才也最好的,不在意价格。 于是她就等来了米歇尔,后台能看到资料,好评率在五颗星,是最优秀的一位保镖。 事实证明,她的确很棒,有备而来。 钟宁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想了想,“先找个地方吃饭,下午去逛街吧,我得买点东西,不然晚上都没有牙刷用,晚上去看歌剧,还能买到票吗?” 米歇尔掏出手机,“票已经卖光了,但是我应该能为您买来一张内场的,许多演员手里都有一些给亲友的票。” 钟宁讶然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人脉还挺丰富的。“那就麻烦你了。” 米歇尔是开车来的,她主动拉开车门请钟宁上车,等她系好安全带坐稳后,才走到驾驶座,“请问您喜欢什么口味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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